4.玺园那场不欢而散的“偶遇”之后,海城看似平静的湖面下,
暗流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汹涌起来。先是林薇。那个以“惊!
准豪门儿媳疑涉海外洗钱?”为标题的帖子,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帖子内容详实,图文并茂,直指林薇利用沈确的关系,在海外设立空壳公司,
进行复杂的资金腾挪,涉嫌洗钱和利益输送。虽然关键信息做了模糊处理,但指向性明确,
加之林薇刚刚高调订婚、林家又深陷债务危机的背景,立刻引发了轩然**。
沈氏集团的公关部连夜灭火,发声明斥责谣言,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但互联网的记忆和传播速度远超想象。林薇过往的“名媛”形象瞬间崩塌,从云端跌落泥潭,
成了人人喊打的“捞女”、“骗子”。她试图联系沈确,
电话永远占线或无人接听;跑去沈氏大楼,
被保安客气而坚决地拦在门外;甚至去沈家老宅求见秦雅芝,
也只得到管家一句冰冷的“夫人身体不适,不见客”。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弃子。
往日巴结奉承的“闺蜜”们集体失声,社交账号下充斥辱骂,狗仔二十四小时蹲守,
试图拍下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瑞丰建材的债主们闻风而动,堵门更勤,言辞更加激烈。
林薇父母焦头烂额,对她也从最初的安慰变成了埋怨,甚至呵斥,
怪她“不检点”、“连累全家”。仅仅三天,林薇就从光鲜亮丽的准沈家少奶奶,
变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她躲在一处沈确以前送她的、连沈家人都不知道的小公寓里,拉紧所有窗帘,
房间里弥漫着外卖食物腐败和香烟混合的浑浊气味。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苏晚和周维深并肩离开玺园时照片的背影。那张照片被无数人转发,
配着各种讽刺挖苦的文字。“苏晚……苏晚!!”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眼神涣散而疯狂,“是你!一定是你在害我!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她又扑到电脑前,手指颤抖着,
登录一个几乎废弃的邮箱。这是她以前和沈确私下联系用的,沈确大概早就忘了。
她开始疯狂地打字,语无伦次,将所有的怨恨、恐惧、绝望,
还有那些捕风捉影的、关于苏晚如何“处心积虑”陷害她和沈确的臆测,一股脑发了出去。
她不知道沈确会不会看,但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邮件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林薇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陌生的海外号码打了进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
对方自称是“能帮助她的人”,声音经过处理,雌雄莫辨。那人告诉她,
苏晚手里有更致命的、能彻底摧毁沈确和沈氏的东西,藏在城西一家私人银行的保险柜里。
只要林薇能拿到,不仅能洗清自己的嫌疑,还能反过来置苏晚于死地,甚至可能挽救林家。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薇嘶声问,警惕心尚未完全被疯狂吞噬。“你可以不信。
”对方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沈确已经放弃你了,
沈家更不会管你死活。想想你父母,想想你那些被冻结的账户,
想想你以后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的日子。东西在‘瑞丰’银行西区分行,地下三层,
V-117号柜。密码是苏晚母亲的生日,反向。明天下午三点,
银行金库系统会有一次例行维护,监控会有三十秒的盲区。错过,
你就等着给林家和你自己收尸吧。”电话被挂断。林薇握着手机,浑身冷汗涔涔,
心脏狂跳。诱惑像毒蛇,吐着信子缠绕上来。她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绝望已经淹没了她的理智。对方说的没错,她没有退路了。拿到苏晚的把柄,
是她翻盘唯一的希望!苏晚母亲的生日……她记得,以前听苏晚提过。
反向……她哆嗦着手,在纸上写下那串数字,又颠倒过来。一个计划,
在她混乱的脑海里迅速成型,疯狂而决绝。同一时间,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沈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身后噤若寒蝉的几个高管和律师,
望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短短几天,他眼下青黑更重,下巴冒出了胡茬,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濒临爆发的躁戾。“海市蜃楼”项目的调查正在深入,
境外监管机构态度强硬,合作方纷纷质疑,股价连续阴跌,董事会里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林家那边更是烂摊子,瑞丰的债务危机彻底爆发,连带影响了沈氏几个相关的建材供应项目。
而林薇的丑闻,更是雪上加霜,让沈氏的形象蒙尘。“沈总,‘海市蜃楼’那边,
对方要求我们提供三期工程的全部原始财务数据和所有分包合同,
包括那些……”财务总监硬着头皮汇报,额上冒汗。“给。”沈确打断他,声音沙哑,
“能给的都给。不能给的……”他转过身,眼神阴鸷,“想办法让它变成能给的!抹干净!
听不懂吗?!”“是,是!”财务总监连声应道,腿肚子发软。“林薇那边,
”沈确的目光扫向公关部负责人,冰冷刺骨,“我不想再在任何媒体上看到她的名字,
和沈氏、和我扯上半点关系。处理干净。”“已经在做了,沈总。但有些小报和自媒体,
为了流量……”“那就让他们闭嘴!买下来,砸钱,发律师函,随你用什么办法!
”沈确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一哆嗦。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都出去!”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确一个人,死一般的寂静。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和……空洞的疼痛。
玺园里苏晚那张冷漠平静的脸,她和周维深并肩而立的画面,还有她那些字字如刀的话,
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我们之间,早已两清。”“商场如战场,起起落落,阴谋阳谋,
不都是常态吗?”“自己行差踏错,被人抓住了把柄,难道还要怪别人没有手下留情?
”“哈哈……”沈确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充满了自嘲和暴怒。两清?好一个两清!
苏晚,你真是好样的!不声不响,布下这样的局,一点一点,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他想起以前,她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为他处理好一切琐事,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
在他烦躁时默默陪伴。他以为她温顺,柔弱,离不开他。他甚至曾觉得,娶了她也不错,
至少省心。可现在……那个温顺柔弱的苏晚,就像一场他自以为是的幻觉。真实的她,
冷静,狠绝,一击必中,直刺要害!手机震动,是林薇那封疯狂而冗长的邮件。
沈确只扫了一眼开头那些语无伦次的诅咒和指控,就厌恶地想要删除。可手指滑到最后,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邮件末尾,
林薇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写道:“……她手里有能让你彻底完蛋的东西!
就藏在瑞丰银行西区分行地下三层的保险柜里!V-117!密码是她妈生日的反向!沈确,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到它!毁了它!不然我们全都得死!!”沈确的瞳孔骤然收缩!
瑞丰银行西区分行……V-117……苏晚母亲的生日反向……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陷阱?还是林薇狗急跳墙下的胡言乱语?不,林薇虽然蠢,但这种时候,
她没理由编造一个如此具体的保险柜信息来骗他。这很可能是真的!是苏晚留的后手!
或者说,是她计划中,故意泄露出来的诱饵?去,还是不去?
沈确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这是陷阱!苏晚就等着你跳进去!
可情感和那股被逼到绝境、急于翻盘的焦灼,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里真的有能逆转局面的东西?或者,至少是能抓住苏晚把柄的证据?
他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他必须主动出击!沈确猛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就在明天!银行系统维护,监控盲区……不管是不是陷阱,
这都是一个机会!他坐进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林薇邮件里提到的保险柜信息。他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串数字和地址,像是要透过屏幕,
看到那个藏在黑暗中的保险柜,以及……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女人。苏晚,
你以为你赢了?还早得很!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入沉沉的夜色。
而城市的另一头,苏晚正靠在新家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平静地俯瞰着万家灯火。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两条新信息。一条来自周维深:“‘鱼’已收到饵。
‘网’已就位。”另一条,来自那个加密的号码,内容更简短:“‘客人’确认行程。
明日午后,‘瑞丰’银行,好戏开场。”苏晚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
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她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
映着窗外遥远而冰冷的灯火,如同暗夜中悄然亮起的,属于猎手的幽光。饵已下,网已张。
就等着,猎物入彀了。瑞丰银行西区分行坐落于老城区边缘,建筑风格沉稳持重,
大理石外墙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这里是富人存放秘密、转移资产、进行某些不愿为人所知交易的隐秘场所之一,
客户非富即贵,安保森严,进出皆需严苛的身份核验与预约。地下三层的私人保险库区域,
更是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恒温恒湿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金属和尘埃气味,
冷白色的灯光均匀洒在一条条深邃的走廊和两侧厚重的金属柜门上,泛着幽冷的光泽。
这里没有窗户,时间仿佛凝滞。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林薇穿着一身银行保洁人员的深蓝色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推着一辆清洁车,沿着空旷的走廊,走向V区。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
手心满是黏腻的冷汗,几乎握不住清洁车的把手。那通神秘电话里的指示,
和沈确那边毫无回音的沉寂,像两条毒蛇,绞得她几乎窒息。这是孤注一掷,她知道。
可能是陷阱,但她已无路可退。苏晚母亲生日的反向数字,
被她用红色马克笔写在内侧手腕上,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她停在了V-117号保险柜前。
厚重的金属柜门,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她左右张望,走廊尽头只有一个监控探头,
红灯规律地闪烁。按照那个神秘电话的说法,三分钟前开始的“系统例行维护”,
会让这个区域的监控在特定时段出现信号干扰甚至短暂中断,而那个“三十秒盲区”,
就在……现在!监控探头的红灯,突兀地熄灭了。就是现在!
林薇颤抖着摘下脏兮兮的手套,露出因为紧张而毫无血色的手指,
快速在保险柜的密码盘上输入那串倒写的生日数字。她输入得很快,又很慢,
每一个按键都重若千钧。“滴——”一声轻微的、代表密码错误的蜂鸣,
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刺耳。林薇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错了?不可能!
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颤抖着,再次输入。
“滴——”又是一声冰冷的错误提示。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为什么不对?
是苏晚改了密码?还是那个神秘人在骗她?!就在她六神无主,
几乎要瘫软下去时——“需要帮忙吗,林**?”一个低沉的、压抑着某种风暴的男声,
在她身后咫尺响起。林薇猛地转身,像只受惊的兔子,
对上了沈确那双布满红血丝、阴沉得骇人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同样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维修工连体服,脸上戴着口罩,但林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收到了消息?!他来干什么?抢在她前面?
还是……无数念头在她混乱的脑子里炸开,恐惧让她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变形:“沈确?!
你跟踪我?!你想干什么?!这东西是我的!是我先找到的!”沈确一把扯下口罩,
露出满是戾气的脸。他根本没理会林薇的尖叫,目光死死锁在V-117的金属柜门上,
又猛地转向林薇手腕上那串刺眼的红字,眼神倏地变得狂暴。“密码!”他低吼,
上前一步,大手如同铁钳般攥住林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密码是什么?
!苏晚她妈的生日反向,对不对?!”“是……是……”林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手腕上的红字在沈确的力道下模糊成一团,“可是不对!我试了两次!都错了!”“废物!
”沈确狠狠甩开她的手,林薇踉跄着撞在冰冷的金属柜门上。他不再看她,而是盯着密码盘,
眼神疯狂闪烁。苏晚母亲的生日……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以前苏晚提过,
他还陪她去过墓地!反向……反向……他伸出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的手指,
快速地在密码盘上按下他记忆中的数字组合,反向输入。“滴——”冰冷的错误提示音,
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确紧绷的神经上。不可能!沈确瞳孔骤缩,猛地再次输入,
手指因为急躁而微微颤抖。“滴——”“滴——”“滴——!”连续三次错误,
保险柜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柜门上方急促闪烁起来!与此同时,
走廊尽头那个刚刚熄灭的监控探头,红灯骤然重新亮起,并且微微调整了角度,正对着他们!
“警告!V-117号柜连续输入错误密码,触发安全警报!警告!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快速靠近的密集脚步声!
“操!”沈确目眦欲裂,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金属柜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被耍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苏晚根本就没指望他们用正确的密码打开!
她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触发警报,引来银行保安!“是陷阱!我们中计了!快走!
”沈确冲着呆若木鸡的林薇吼道,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走廊两端,
数名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棍和强光手电的银行安保人员,如幽灵般迅速围拢过来,
堵死了所有去路。雪亮的光柱刺破走廊的昏暗,牢牢锁定了惊慌失措的两人。“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警告!你们已触发最高级别安全警报!立刻放弃抵抗!
”林薇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沈确站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保安,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跳了进来!
像个愚蠢的、被饵料吸引的野兽!不,还有机会!他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沈氏已经风雨飘摇,如果他被以“企图非法窃取他人保险柜财物”的罪名带走,
哪怕只是调查,都会成为压垮沈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媒体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电光石火间,沈确猛地看向瘫在地上的林薇,眼神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下一秒,
在保安即将碰到他的瞬间,沈确猛地发力,一把将瘫软在地、毫无防备的林薇狠狠往前一推!
林薇尖叫着,如同一个破布娃娃,撞向迎面而来的两名保安!
趁着保安被林薇撞得一个趔趄、阵型出现混乱的刹那,沈确如同猎豹般窜出,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走廊另一端人少的方向冲去!他撞开一名试图拦截的保安,手臂传来剧痛,
也顾不上,拼命狂奔!“站住!”“拦住他!
”呼喊声、警报声、脚步声、林薇凄厉的哭喊和咒骂声,在冰冷的地下走廊里响成一片,
混乱不堪。沈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不能被抓住!他熟悉这家银行的部分结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