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座的病好了之后,我彻底过上了梦想中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喂猫,铲屎,然后打游戏,看电影。
偶尔,我会打开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电脑。
这台电脑,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一个由代码和数据组成的,无形的世界。
在这里,我不是言澈,也不是橘座爸爸。
我叫“Mr.Nobody”。
这是我给自己取的代号。
一个不存在的人。
成为“Mr.Nobody”的起因,是一件小事。
那天我在楼下遛弯,看到隔壁栋的一个男人,把自己养的泰迪犬拴在车后面,开着车在小区里“遛狗”。
小狗被拖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四只脚在地上拼命地刨,发出凄惨的叫声。
男人在车里哈哈大笑,还拍着视频。
我看不下去了。
但我不能冲上去揍他一顿。
我是个“死人”。
于是,那天晚上,“Mr.Nobody”第一次出手了。
我黑进了那个男人的手机,把他手机里所有的照片,都换成了那只泰迪犬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然后,我用他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我虐狗,我不是人,求大家用唾沫淹死我。”,并且附上了那段他自己拍的虐狗视频,设置成无法删除。
最后,我把他淘宝、京东、美团所有收货地址,都改成了“我是虐狗**”。
第二天,整个小区都炸了。
那个男人被邻居们指着鼻子骂,公司把他辞退了,女朋友跟他分了手。
他想在网上解释,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账号都登不上去。
他想报警,警察来了,查了半天,只说可能是黑客恶作剧,无从查起。
我在窗帘后面,看着他灰溜溜地搬走,心情无比舒畅。
这种感觉,比签下一个十亿的合同还爽。
从那以后,“Mr.Nobody”就成了这一带的都市传说。
有人在网上乱停车,第二天车上就被贴满了“我乱停车,我没公德心”的打印纸,而且是用撕不掉的强力胶。
有人在楼道里乱扔垃圾,他家的门铃就会在半夜三点,自动播放“垃圾不分类,亲人两行泪”的魔性音乐,关不掉。
甚至有一次,一个公司拖欠员工工资,“Mr.Nobody”直接黑进了他们公司的年会大屏幕,把老板和小三的亲密视频循环播放了半个小时。
“Mr.Nobody”从不伤人,也从不谋财。
他只用一种近乎恶作剧的方式,惩罚那些破坏规则的坏蛋和蠢货。
人们开始在网上讨论他,有人说他是侠盗,有人说他是幽灵。
我喜欢这种感觉。
像一个躲在幕后的神,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秩序。
而这一切,乔伊都不知道。
在她眼里,我依旧是那个穷困潦倒、需要她接济的“落魄总裁”。
这天,她又给我发来了信息。
【乔伊】:言先生,你在吗?
我正在打游戏,随手回了一句。
【我】:嗯。
【乔伊】:那个……我们医院最近在搞一个活动,可以免费给社区的宠物做体检,你要不要带橘座来参加呀?
免费?
这倒是符合我现在的“人设”。
【我】:好。
【乔伊】:太好啦!那这周六上午十点,在医院门口**,我们统一登记。
【乔伊】:对了,到时候人可能会有点多,你要是……不方便露面的话,可以戴个口罩。
看,她还在为我着想。
真是个善良的傻姑娘。
周六,我准时抱着橘座出现在宠物医院门口。
现场果然人山人海,各种品种的猫猫狗狗,吵得像个菜市场。
乔伊穿着志愿者的红背心,在人群里忙前忙后,额头上都是汗。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
“你来啦!”她笑得很开心,脸颊红扑扑的。
“嗯。”我点点头。
“来,我帮你登记。”她把我拉到一边,拿出登记表。
“姓名……还是写言彻吗?”她小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嗯。”
“好的。”她飞快地写下我的名字,然后又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小字。
我瞥了一眼。
“重点关爱对象”。
我:“……”
登记完,乔伊又塞给我一袋东西。
“这个给你。”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罐进口猫罐头和一包高级猫粮。
“这是?”
“活动赞助商送的样品,每个参加的都有份。”她解释道,但眼神有些闪躲。
我拎着那袋猫粮,感觉有点沉。
我知道,这肯定是她自己掏钱买的。
这个傻瓜。
“谢谢。”我低声说。
“不客气不客气!”她摆摆手,“快带橘座去排队吧,B超在那边。”
体检过程很顺利,橘座非常健康,甚至还有点超重。
乔-饲养员-伊对此感到非常欣慰。
活动结束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没有带伞。
我抱着橘座,站在医院的屋檐下,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了我的头顶。
是乔伊。
“我送你吧。”她说。
“不用,很近。”
“这么大的雨,橘座会淋湿的。”她不由分说,把伞往我这边又推了推。
她的个子不高,为了给我撑伞,整个人都快贴到我身上了。
半边身子都暴露在雨里,红色的志愿者背心很快就湿透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我的手臂上。
有点凉。
“走吧。”她催促道。
我没再拒绝。
两个人,一把伞,一只猫。
沉默地走在雨里。
雨声很大,掩盖了所有的尴尬。
到了我家楼下,我停住脚步。
“到了。”
“哦,好。”她收起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上去喝杯水吧。”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的狗窝,怎么能让外人参观。
乔伊却眼睛一亮,“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
我硬着头皮打开门。
屋子不大,但被我收拾得还算干净。除了沙发上堆着的游戏手柄和零食包装袋。
“你先坐。”我把橘座放下来,它熟练地跳上猫爬架,开始舔毛。
乔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空间。
“你一个人住吗?”
“嗯。”
“挺好的,很温馨。”她由衷地赞叹。
我没看出哪里温馨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双手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电脑桌上。
桌上,放着三台显示器,和一个造型奇特的机械键盘。
与这个房间的“贫穷”风格格格不入。
“你……还喜欢打游戏啊?”她好奇地问。
“嗯,随便玩玩。”我含糊地回答。
“看起来好专业的样子,”她走到桌前,看着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闭的代码界面,“这是什么呀?天书一样。”
我心里一紧。
那是“Mr.Nobody”的后台。
我立刻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关掉显示器。
“没什么,一个游戏插件。”
“哦哦,”乔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她的心里,那部八十集的豪门大戏,又更新了情节。
天啊!他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昔日的商业帝王,如今只能靠给游戏写插件来维持生计了吗?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她看着我故作镇定的侧脸,眼神里的同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雨停了。”我指了指窗外。
“啊,是吗?”乔伊回过神,看了一眼窗外,“真的停了。那……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她连连摆手,拿起自己的包,像逃一样地跑了。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应付她,比写一天代码还累。
我回到电脑前,重新打开显示器。
屏幕上,一个加密的论坛里,一条新的求助帖被顶得很高。
“【求助Mr.Nobody】黑心宠物医院,用过期疫苗给动物注射,求正义的铁锤!”
发帖人附上了几张证据照片,和一份痛心疾首的控诉。
我点开那家医院的名字。
“康爱宠物医院”。
就在乔伊他们医院的隔壁街。
我眯起眼睛。
黑心钱,赚到我的同行头上了?
不对,是赚到乔伊的同行头上了。
这不能忍。
Mr.Nobody,该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