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他娶她是为羞辱,她嫁他是为阴谋。她不知父亲喂她的秘药是为灭他全族,
他不知她每夜颤抖是因背负叛国血债。直到她亲手献上将军府的布防图,
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殿下,我的价值……用尽了吧?”后来新帝掀开她棺木那日,
才发现她腕间早已刻满他的名姓——用她父亲逼她喝下的那碗堕胎药的瓷片。
---正文腊月已深,大离帝都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将朱墙黛瓦都染成一片刺目的白。
寒风刮过宫墙的檐角,呜咽如泣,卷起细碎的雪沫,扑在巍峨东宫紧闭的殿门上。
殿内却暖得有些闷窒。鎏金蟠龙纹的铜兽炉里银炭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
炸开几点火星。明黄的帐幔低垂,重重叠叠,映着烛火,光晕浑浊,
衬得跪在冰冷金砖上的那抹身影,愈发单薄脆弱。妃清雪只着了一身素白的中衣,赤足。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下巴,
和紧抿得失去了血色的唇。金砖的寒意,一丝丝、一缕缕,从膝盖骨缝里钻进去,
沿着脊椎向上攀爬,冻得她微微发颤。可比起这冷,
更磨人的是悬在头顶那无形的、沉重的威压。离渊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宽椅里,
明黄太子常服的袍角,纹丝不动地垂落。他生得极好,眉如墨裁,眼似寒星,
只是那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寻不到半分暖意,只有一层常年不化的冰封。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柄玉如意,莹润的玉光,衬得他修长手指冷白如玉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流逝,只有炭火爆裂的微响,和更漏单调的滴答。终于,
那玉如意被随意搁在了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冷么?”离渊的声音响起,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像浸透了雪水的丝线,轻轻一勒,就能割破人心。妃清雪长睫微微一颤,
没有抬头,只几不可闻地应了声:“……不冷。”“不冷?”离渊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笑却比殿外的雪更冷,“倒也是。上将军爱女,金尊玉贵,什么苦没受过?这点子寒意,
算得了什么。”他起身,缓步走下。织金的靴面停在妃清雪眼前咫尺之地。
一股清冽的、混合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抬起头来。
”妃清雪指尖蜷缩了一下,依言缓缓扬起脸。烛火跳动的光映进她眼里,那双眸子极美,
清澈若秋水,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水雾之下,是极力压抑的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那张脸,确然担得起“倾国倾城”四字,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只是苍白得近乎透明,
带着一种易碎的、琉璃般的美。离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像最锋利的冰刃,
一寸寸刮过她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微微颤抖的唇瓣上。“都说上将军妃昊天,
将你视若珍宝,才养出这般颜色。”他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只是不知,这份‘珍宝’,是准备用在何处?”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嘲讽。妃清雪心口猛地一窒,那被父亲送入东宫前夜的话语,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雪儿,我儿,你自幼体弱,
为父费尽心思为你寻来秘药调养,如今方得如此康健容颜。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
将来注定君临天下。你要好好服侍他,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生下麟儿,便是你最大的功劳,
也是我妃氏满门的荣耀。”荣耀……她那时满心欢喜,以为父亲真是为她筹谋,
为她能嫁与自幼仰慕的太子殿下而欣喜。即便知晓这婚事来得并不光彩,
是父亲手握重兵、迫使病重的天子下诏,她也曾怀着一丝卑微的期冀,或许,
或许殿下终有一日能看到她的真心。可新婚之夜,现实便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没有合卺酒,
没有红罗帐,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冰冷审视的目光,和一句比一句刻毒的言语。
他将她父亲的不臣之心,**裸地摊开在她面前,字字句句,都认定她是那阴谋的一部分,
是妃昊天精心打磨、用来刺向他心脏的一枚毒刃。“妾身……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父亲忠心为国,
妾身……妾身既入东宫,便是殿下的人。”“孤的人?”离渊蓦地低笑一声,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森寒。他俯身,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重新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妃清雪,你身上流的,是妃昊天的血。
你当真以为,孤会信你这套说辞?”他的指腹用力,捏得她下颌骨生疼,
几乎能听到骨骼轻微的咯响。屈辱和疼痛交织,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殿下若不信,妾身……百口莫辩。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蝶翼。看着她这副模样,
离渊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戾气和被胁迫的怒火,烧得更加炽烈。他猛地甩开手,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妃清雪猝不及防,侧身倒在地上,手肘磕在金砖上,
一阵闷痛。“从今日起,”离渊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没有孤的允许,
不准踏出这寝殿半步。你的吃穿用度,皆按最低等的侍妾份例。
妃昊天不是想让你做太子妃么?孤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太子妃’。”他转身,
不再看她一眼,明黄的袍角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来人。”殿门无声开启,
两名面无表情的内侍躬身而入。“看好她。”“是。”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内外。
妃清雪蜷缩在冰冷的地上,终于,一滴滚烫的泪,砸落在金砖上,
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又很快被地龙的热气蒸干,了无痕迹。
日子在东宫这方狭小却又空旷的天地里,缓慢而煎熬地流淌。
妃清雪成了东宫最名不副实的“太子妃”,一个被圈禁、被刻意遗忘的存在。
送来的膳食简陋,时冷时硬;衣衫被褥,是最粗糙的料子;炭火也时有时无,
全靠殿中那一个孤零零的兽炉撑着。宫女内侍们得了严令,无人敢与她多言半句,
看她的目光,除了畏惧,便是隐秘的鄙夷。离渊很少来,但每次来,都是一场新的折辱。
有时是让她在寒冬的庭院里跪上几个时辰,直到她冻得唇色青紫,
浑身僵硬;有时是让她亲手抄写那些谏臣弹劾她父亲“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的奏疏,
一笔一划,字字诛心;有时,只是坐在那里,用冰冷的目光打量她,
问一些她根本无法回答、或回答了也只会引来更多讥讽的问题。妃清雪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最初的恐惧、委屈、不甘,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取代。她不再轻易流泪,
也不再试图辩解。只是偶尔,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她会蜷在冷硬的榻上,
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想起年少时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那时她随母亲进宫赴宴,
在御花园的杏花林里迷了路,远远看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独自立在落英缤纷的树下,
身姿挺拔,侧脸清冷如画。宫女低声告诉她,那是太子离渊。只那一眼,
那个身影便深深烙进了她心里。后来听闻他文韬武略,见识超群,心中仰慕更深。
她从未奢望能嫁给他,直到那道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她原以为是天赐良缘,却原来,
是她天真了。她开始留意离渊的只言片语,留意那些被刻意送到她面前的“证据”。
她渐渐拼凑出一个令她浑身发冷的真相:父亲手握大离近半兵权,天子病重,
太子监国根基未稳,父亲确有逼宫之意。而她,
确实是父亲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那个所谓的“秘药”,并非调养身体,
而是确保她头胎必生男嗣。一旦她产下“皇孙”,
父亲便能以“清君侧”、“辅佐幼主”为名,除掉天子与太子,扶植一个傀儡,
进而掌控整个大离。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心窝,搅得血肉模糊。
一边是生养她的父亲,血脉相连;一边是她深埋心底、如今却恨她入骨的丈夫,家国大义。
她该怎么办?能怎么办?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在离渊的折磨下苟延残喘。至少,
这样还能留在他身边,哪怕是以一种如此不堪的方式。至少,
她还没有真正成为父亲手中那把刺向他的刀。可她的沉默和逆来顺受,
并未换来离渊丝毫的缓和,反而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冰冷和厌恶,
偶尔会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探究。他不懂,
若她真是妃昊天精心培养的棋子,为何能隐忍至此?若她是假装,那这演技,未免太过逼真。
一次,他让她在书房研墨,她心思恍惚,墨锭偏了方向,污了一卷重要的边关奏报。
离渊勃然大怒,挥手扫落案上所有东西,碎片和墨汁溅了她一身。“废物!”他厉声斥道,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妃昊天就是这样教你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故意为之,
想窥探军机?”妃清雪跪在满地狼藉中,看着自己被墨汁染得污浊不堪的袖摆,
听着他刺耳的责骂,心口那片冰冷麻木的地方,终于传来一丝清晰的刺痛。她缓缓抬起头,
看向他因怒意而更显凌厉的眉眼,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雪花:“殿下若觉得妾身碍眼,
或是疑心妾身图谋不轨,何不……何不赐死妾身,一了百了?”离渊一怔,
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双总是蕴着水雾、或是强作平静的眸子里,
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和……一丝极淡的、了无生趣的解脱。他的心,毫无征兆地,
被那眼神狠狠刺了一下。一股陌生的、带着涩意的情绪,极快地从心底掠过,
快得让他抓不住,却留下了一片空旷的不适。“死?”他嗤笑一声,压下那丝异样,
语气重新变得刻薄,“你想得倒美。你的命,现在还不属于你。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你父亲,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他应得的下场。”说完,他拂袖而去,脚步却比来时,
略显仓促。那夜之后,离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踏足她的寝殿。妃清雪的日子,
仿佛凝固在了一片灰白的寂静里。她变得更加沉默,常常一整日都不说一句话,
只是倚在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株光秃秃的老梅树,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封来自将军府的密信,打破了这死水般的平静。信是父亲的心腹悄然送入的,
措辞严厉,质问她为何入东宫数月,仍无喜讯传出。信中明里暗里施压,并提及,
若她“力有不逮”,府中自有“安排”,定要确保计划顺利进行。妃清雪捏着那薄薄的信纸,
指尖冰凉,一直凉到了心底最深处。那字里行间,没有丝毫对女儿的关切,
只有对“工具”未能发挥效用的不满和催促。最后那句“自有安排”,像一条毒蛇,
蓦地钻入她的脑海,激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和恐惧。她将信纸凑近烛火,
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掉那些冰冷的字句,灰烬飘落,如同她心中某些最后的天真,彻底焚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第一次,主动求见离渊。离渊在书房见她。他正在批阅奏章,
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便复又垂下,语气疏淡:“何事?”妃清雪跪在下方,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殿下,
妾身……想回将军府一趟。”离渊笔尖一顿,一滴墨迹在奏章上洇开。他缓缓放下笔,
抬眸看她,目光锐利如鹰隼:“回将军府?为何?”“父亲……传信,思念妾身。
”她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怕泄露眼底翻涌的情绪,“妾身出嫁已久,理当回去请安。
”“思念?”离渊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妃昊天倒是‘父女情深’。
孤若不准呢?”妃清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殿下,
妾身毕竟是将军府出来的女儿。长久不归,恐惹父亲疑虑,于殿下……恐也不利。
”她将“于殿下不利”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枚小石子,投进了离渊的心湖。
他审视着她,试图从她低垂的眉眼间,看出些许端倪。她在为他的处境考虑?
还是妃昊天又有了什么新的指令?沉默在书房内蔓延。良久,离渊才淡淡道:“准了。明日,
让孙嬷嬷陪你回去。日落之前,必须回宫。”“谢殿下恩典。”妃清雪叩首,起身时,
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回到寝殿,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镜前。铜镜中映出的女子,
容颜依旧绝美,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冰封,坚硬。翌日,马车碾过积雪,停在气势恢宏的将军府门前。府邸依旧威严肃穆,
门前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看在妃清雪眼中,却只觉得压抑和冰冷。妃昊天在正厅见她。
数月不见,这位大离上将军威势更重,端坐在太师椅上,如山似岳,看向她的目光,
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审视和不耐。“为何至今没有动静?”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声音沉冷。
妃清雪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太子……防备心甚重,
并不常来女儿房中。”“废物!”妃昊天重重一拍扶手,“为父为你铺好路,
你竟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东宫那么多耳目是做什么用的?你就不会用些手段?”手段?
妃清雪心中一片寒凉。她想起离渊冰冷的目光,刻毒的言语,
那些无休止的折辱……在他眼中,她恐怕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用什么手段?
“女儿……尽力了。”她低声道。“尽力?”妃昊天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我看你是心软了,
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忘了为父多年的谋划!”他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既然太子那边行不通,那便换个法子。
你今日便在府中住下,为父已为你挑选了合适的人选,务必一次成功。”妃清雪猛地抬头,
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父亲……您说什么?什么……人选?
”妃昊天看着她惨白的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一丝厌烦和决绝:“自然是能让你受孕的人。只要有了身孕,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姓‘离’,必须是太子的‘嫡长子’!此事若成,将来这天下,
总有我妃家一半!”“不……!”妃清雪踉跄着后退一步,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攫住了她,“父亲,我是您的女儿啊!您怎么能……怎么能让我做这种事?
这是欺君,这是……这是禽兽不如!”“闭嘴!”妃昊天厉声喝道,眼中凶光毕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我妃氏百年基业,牺牲你一个女子算什么?何况,
你生来便是为此!若非那秘药,你以为你能有今日?”最后那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