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亲密地挽着江承砚的胳膊,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意味深长。
“呀,林姝姐姐,好巧啊,你在这里打工吗?”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都听到。
我没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承砚。
他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ăpadă。
视线在触及我身上那件咖啡店服务员制服时,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林姝,你就是为了干这个,才跟我分手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仿佛我在这里工作,是丢了他的人。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江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做什么工作,与你无关。”
“你!”江承砚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得通红。
苏婉儿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安抚:“承砚哥,你别生气,姐姐可能只是想体验一下生活。我们不是来喝咖啡的吗?”
她转向我,笑得天真无害:“姐姐,给我们来两杯拿铁吧,我那杯要多加糖哦。”
这副女主人的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我压下心头的厌恶,公事公办地开口:“请在这里点单。”
苏婉儿撇了撇嘴,拉着江承砚走到吧台前。
江承砚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拍在吧台上,语气冰冷:“两杯拿铁,刷卡。”
我没看那张卡,只是淡淡地说:“一共76元,手机支付。”
江承砚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似乎觉得我在故意刁难他。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抱歉先生,店里规定,或者您可以付现金。”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对峙间,店长闻声走了过来,看到江承砚一身的名牌,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来,我来给您操作。”
店长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我一眼,手脚麻利地拿起那张黑卡,在POS机上刷过。
苏-婉儿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挽着江承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很快,两杯咖啡做好了。
店长端着托盘,亲自给他们送了过去,还附赠了两块精致的提拉米苏。
我站在吧台后,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只觉得刺眼。
苏婉儿时不时地喂江承砚吃一口蛋糕,两人之间的气氛甜蜜得仿佛要溢出来。
我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准备离开。
经过吧台时,苏婉儿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我面前。
“姐姐,下周是我和承砚哥的订婚宴,希望你能来。”
订婚宴?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们才分手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和苏婉'er订婚了?
我死死地盯着江承砚,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愧疚或是不忍。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冷漠地站在一旁,默认了苏婉儿的话。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寸寸凉透。
苏婉儿见我没有反应,直接把请柬塞进了我服务员制服的口袋里。
“姐姐一定要来哦,你可是承砚哥最重要的……前女友呢,你不来,多遗憾啊。”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对了,忘了告诉你,承砚哥早就跟我求婚了,就在你们冷战的第一天。你那篇小作文,我们是一起看完的,真的……很好笑。”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原来,我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笑话。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瞪着苏婉'er。
苏婉儿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江承砚身后。
“姐姐,你……你这么看着**什么?”
江承砚立刻将苏婉儿护在身后,厉声对我喝道:“林姝,你又想干什么?婉儿好心邀请你,你别不识抬举!”
“好心?”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婉'a,“她这叫好心?江承砚,你瞎了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的请柬,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们的订婚宴,我嫌脏!”
我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江承砚。
他猛地冲上来,扬起了手。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
店长和几个店员冲过来,死死地拉住了他。
“先生,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江承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猩红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林姝,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苏婉儿在一旁假惺惺地哭了起来:“承砚哥,算了,我们走吧,姐姐她……她可能还不能接受,我们别**她了。”
江承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最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林姝,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拥着“梨花带雨”的苏婉'a,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咖啡店里恢复了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店长走过来,把地上的请柬捡起来,递给我,叹了口气。
“小林,你……收拾一下东西,去财务那里结一下工资吧。”
我被辞退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我没有辩解,默默地脱下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咖啡店。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觉得很迷茫。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星光杯”大赛组委会。
【尊敬的林姝女士,恭喜您的作品《涅槃》已成功入围“星光杯”珠宝设计大赛复赛。请于本周五上午九点,携带作品设计原稿至盛世集团大厦32层参加复赛评审,期待您的到来。】
我看着短信,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江承砚,苏婉'er,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
你们错了。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周五,我起了个大早。
我从衣柜里选了一套最得体的职业装,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而干练。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坚定,容光焕发,早已不见了前几日的憔悴和狼狈。
我拿着设计稿,走进了金碧辉煌的盛世集团大厦。
复赛的评审现场比我想象中更加严肃和专业。
长长的会议桌后,坐着一排评委。
他们都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其中有好几位,我只在专业杂志上见过。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五官深邃,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我认得他,盛世集团的总裁,沈暮。
一个年纪轻轻就将家族企业带上新高度的商业奇才,也是这次“星光杯”大赛的主要投资人和最终评委。
我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选手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上台阐述自己的设计理念。
我是第十个。
等待的时间里,我手心一直在冒汗。
“下一位,十号,林姝。”
听到叫号,我深吸一口气,拿着我的设计稿,走上了台。
我将设计稿投射到大屏幕上,开始介绍我的作品《涅槃》。
“我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传说……”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颤,但讲到设计理念时,我渐渐沉浸其中,变得流畅而自信。
“……破碎的蛋壳,代表着过去的束缚和枷锁,而从中伸展出的羽翼,则象征着挣脱束缚,拥抱新生的勇气和力量。中间这颗主钻,我将它命名为‘希望之心’,代表着无论身处何种困境,都不能放弃对未来的希望。”
我说完,对着评委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现场一片寂静。
评委们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几秒后,一个女评委率先开口,语气有些严厉。
“林**,你的设计理念很动人,但恕我直言,你的设计稿在商业化方面考虑得太少。这种过于复杂的结构,**成本会非常高,而且不适合日常佩戴,市场接受度可能会很低。”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立刻有另一个评委附和。
“没错,设计不能只停留在概念上,最终还是要面向市场的。你的作品,艺术性有余,但商业价值不足。”
接二连三的否定,让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崩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淘汰的时候,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倒不这么认为。”
我猛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沈暮。
他一直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此刻却坐直了身体,深邃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我的设计稿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ệt的欣赏。
“庸俗的商业化作品,市面上已经够多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好的设计师,不应该被市场束缚手脚,而应该引领市场。这件《涅槃》,我看到了设计师的灵魂和野心。”
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看向我。
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洞悉一切。
“林姝**,是吗?”
“是……是的。”我紧张地回答。
他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的作品,很有趣。”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靠回了椅背,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但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足以扭转乾坤。
其他的评委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什么。
最终,我的作品《涅槃》,以一个意想不到的高分,顺利进入了决赛。
走出盛世大厦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心里百感交集。
沈暮……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会帮我?
我们素不相识。
难道,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欣赏我的作品?
我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不管怎么样,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决赛在一个月后举行,我必须拿出更好的作品。
回到出租屋,我刚准备投入新的创作,手机就响了。
是孟佳打来的。
“姝姝!你快看朋友圈!苏婉儿那个绿茶又作妖了!”
我皱了皱眉,点开了那个我屏蔽了很久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苏婉儿发的。
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是她和江承砚的亲密合照。
配文是:【谢谢大家的祝福,订婚宴就在下周末,欢迎各位朋友来玩呀~地址是……】
而订婚宴的酒店,正是本市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
照片里,苏婉'er笑得一脸幸福,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镜头下闪闪发光。
我一眼就认出,那枚钻戒,是我曾经画在设计稿上的。
那是我们大四那年,我为我和江承砚设计的婚戒。
我给它取名《唯一》。
当时江承砚看到设计稿,爱不释手,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把它做出来。
现在,它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我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孟佳还在义愤填膺地骂着。
“这对狗男女!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姝姝,你千万别去参加什么狗屁订婚宴,看了都晦气!”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轻声说:“不,我要去。”
“什么?!”孟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去自取其辱吗?”
“我不去,他们怎么知道,我过得比他们想象中好得多?”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让他们看到,离开江承砚,我林姝,不是活不了。而是会活得更精彩,更耀眼。”
我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设计稿上。
江承砚,苏婉儿,你们给我的羞辱,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
下周末的订婚宴,是吗?
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新的画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