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督公掌中娇完整版免费阅读,裴怀安小说大结局在哪看

发表时间:2026-02-04 13: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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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每一步都踏在森严的规矩上。太监宫女垂首疾走,像一群没有面孔的影子。偶尔有人抬眼偷瞥,目光触及裴怀安时,立刻触电般缩回去,跪得更低。

九千岁。

这三个字在宫里,比阎王的名字还管用。

我跟着他,半步不敢落后。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玄色衣摆纹丝不动。我盯着那衣摆,忽然想起昨夜它滑落肩头的样子。

“低头。”

他突然开口。

我下意识照做。余光瞥见一队仪仗从另一条宫道拐过来,明黄华盖,凤辇鸾旗。

是太后。

凤辇在不远处停下。帘子被宫女掀起,一只保养得宜的手伸出来,搭在太监臂上。

然后是那张脸。

我呼吸一滞。

太后很年轻——至少看起来年轻。四十许人,凤眸朱唇,头戴九龙九凤冠,身着明黄绣凤常服。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来,像冬日屋檐下垂的冰凌。

“裴卿来了。”声音温婉,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

裴怀安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后。”

我也跟着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

“这就是你新收的义女?”太后的脚步声靠近,停在我面前,“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我抬头。

太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打量。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鉴一件器物。良久,她笑了:

“是个美人胚子。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我答。

“沈……”太后顿了顿,笑容深了些,“好名字。哀家记得,从前镇北侯府上,也有位**叫知意。”

我手指掐进掌心。

“太后记性好。”裴怀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无波,“臣也是觉得这名字耳熟,才收了她。”

“是吗?”太后目光转向他,“裴卿倒是念旧。”

这话里有话。

裴怀安没接,只道:“太后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要紧事。”太后转身,往慈宁宫方向走,“就是听说裴卿得了个伶俐女儿,想看看。跟哀家进来吧。”

慈宁宫比我想象的朴素。

或者说,是那种刻意的、彰显身份的朴素。紫檀木桌椅,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熏香是檀香,混着淡淡的药味。

太后在主位坐下,示意我们也坐。

宫女奉茶。我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烫得微微一颤。

“多大了?”太后问。

“十七。”

“十七……”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哀家进宫那年,也是十七。”

我没说话。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

“哦?”太后抬眼,“怎么没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

裴怀安开口:“她父母早逝,寄养在扬州远亲家。臣见她孤苦,便收留了。”

“扬州……”太后点点头,“那地方养人。瞧这皮肤,水葱似的。”

她放下茶盏,忽然问:

“会弹琴吗?”

我一怔:“会一点。”

“去,把哀家那架焦尾琴取来。”太后吩咐宫女,又看向我,“弹一曲,让哀家听听。”

琴很快取来了。

我坐到琴案后,手指抚过琴弦。这是架好琴,木质温润,弦音清越。但我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知该弹什么。

“就弹《广陵散》吧。”太后说。

我指尖一僵。

《广陵散》,聂政刺韩王。这首曲子,在这个时候弹……

“怎么?”太后微笑,“不会?”

“会。”我说。

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出来,我就知道不对——太急了,杀气太重。我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慢慢调整呼吸。

琴音渐入佳境。

弹到**处,我几乎能听见聂政挥剑的风声。指法越来越快,心却越来越静。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殿内鸦雀无声。

太后抚掌。

“好。”她说,“哀家很久没听过这么痛快的《广陵散》了。”

我起身行礼。

“你这义女,收得值。”太后对裴怀安说,眼神却还落在我身上,“哀家喜欢。以后常带她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是。”裴怀安应道。

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太后露出倦色,我们便告退了。

走出慈宁宫很远,直到拐过一道宫墙,我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怕了?”裴怀安问。

和之前一样的问句,但语气不同——少了些试探,多了些别的什么。

“太后她……”我犹豫了一下,“好像知道我是谁。”

“她当然知道。”裴怀安脚步不停,“这宫里,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那她为什么……”

“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他侧过脸看我,唇角勾了勾,“因为她在等我出错。”

我愣住了。

“今日带你进宫,就是告诉她:这人我护着了。”他说,“她若动你,就是跟我撕破脸。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裴怀安停下脚步。

我们站在一道偏僻的宫墙下,头顶是伸出的檐角,投下一片阴影。他转过身,面对着我,伸手替我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像真的在对待一个珍视的女儿。

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

“等你查清楚,当年下旨灭沈家满门的,到底是谁的时候。”

我瞪大眼睛。

“你不是已经……”

“我说过是我吗?”他打断我,手指从我发梢滑到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过我眼角,“沈知意,你恨了我十年,可曾想过,也许恨错了人?”

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卷起满地落叶。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钥匙给你了。”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答案,自己去找。”

我跟上去,脚步有些踉跄。

走出宫门时,日头已经升到中天。马车还等在原地,车夫垂手立在一旁。

裴怀安先上了车。

我站在车下,仰头看着朱红的宫门。那扇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而缓慢的闷响,像合上一口棺材。

“还不上来?”车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提裙上车。

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光。他依旧闭目养神,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来时重了些。

“裴怀安。”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如果我真的查出来,”我轻声问,“你会怎么样?”

很久,他才开口:

“那要看,你查出来的结果,值不值得我赌上这一切。”

“赌什么?”

他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露出底下深藏的、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痛楚。

“赌我这条命,”他说,“够不够还你沈家三十七口人的债。”

马车动了。

车厢摇晃,我们沉默地对坐着。

窗外市井的喧嚣隐隐传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听见他极轻地说:

“阿意。”

我浑身一震。

那个称呼……那个雨夜里,他叫我的称呼。

“别再想着杀我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至少现在别。因为在这座城里,想让你死的人,比我多得多。”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不是悲伤,也不是感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我尚且无法命名的情绪。

---

回到督公府,已是午后。

裴怀安直接去了前院书房,说是有公文要处理。容嬷嬷引我回东跨院,路上低声说:

“督公吩咐,**今日累了,好生歇着。晚膳会送到房里。”

“他呢?”

“督公今晚有宴,不回府用膳。”

我点点头,走进卧房。

房门关上后,**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掌心那枚铜钥匙,已经被汗水浸得温热。

东跨院书房。

沈家案的卷宗。

我攥紧钥匙,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疼。

但这点疼,比起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实在微不足道。

---

傍晚,我去了东跨院。

书房在院子最深处,独栋小楼,门窗紧闭。我拿出钥匙,**锁孔。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很暗,我摸索着点燃桌上的蜡烛。烛光亮起的瞬间,我倒抽一口凉气——

三面墙,全是书架。

密密麻麻的卷宗、账簿、信函,堆到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的味道,还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我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

是某位官员的贪腐证据,条条清晰,数额触目惊心。

又抽一卷。

是边境军报,上面有裴怀安的朱批。

再一卷。

是后宫某位妃嫔与太医私通的密信。

我手开始抖。

这些……都是东厂的机密。他就这么放在这里,让我随便看?

不,不对。

我环顾四周,发现书架有分类。左边是朝臣,右边是后宫,中间……

中间那排书架,最上层,有个单独的格子。

我搬来梯子爬上去。

格子没有锁,里面只放着三卷档案。我取下最厚的那卷,拂去灰尘。

封面上,五个字映入眼帘:

镇北侯沈案。

我抱着那卷档案,从梯子上下来,坐到书案后的椅子里。

烛火跳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卷宗。

第一页,是沈家三十七口人的名单。父亲、母亲、三位兄长、两位嫂嫂、五个侄子侄女……还有管家、护卫、仆役。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两个字:已诛。

我手指抚过那些名字,在“沈知意”那里停下。

后面写着:失踪。

再往后翻。

是案发当夜的记录。子时,东厂奉命围府;丑时,破门而入;寅时,满门伏诛。

奉谁的命?

我往下看。

调令上盖的印,是东厂提督大印——裴怀安的印。

但批红的笔迹……

我凑近烛火,仔细辨认。

那字迹清秀工整,笔锋却藏着一股子阴柔狠厉。我见过这个笔迹——在慈宁宫,太后写佛经时。

是她的字。

我继续翻。

后面是审讯记录。父亲被单独提审,用了刑,但什么都没招。记录最后有一行小字:

沈镇北临刑前,求见裴督公。密谈半柱香,内容不详。

半柱香。

他们说了什么?

再往后,是案子的定论:镇北侯沈崇山私通外敌,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证据呢?

我翻到最后一页。

附着的所谓“证据”,是几封与北狄来往的书信。我拿起其中一封,对着烛光看。

纸是北狄常用的羊皮纸,墨也是北狄的松烟墨。但字迹……

我愣住了。

这字迹,我太熟悉了。

是父亲的笔迹,却又不是——形似,神不似。父亲写字遒劲,有武将风骨;这信上的字却绵软,像是刻意模仿。

是伪造的。

可这样明显的破绽,当年为什么没人看出来?

我忽然想起裴怀安的话:

“等你查清楚,当年下旨灭沈家满门的,到底是谁的时候。”

下旨的,是太后。

但伪造证据的,又是谁?

东厂掌管刑狱,若要伪造证据,裴怀安最容易下手。可他如果真的想害沈家,当年何必救我?

如果他不想害沈家,又为什么要接下这个案子?

头开始疼。

我把卷宗合上,抱在怀里,蜷缩在椅子里。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我该回去了。

可我动不了。那些名字、那些血、那些疑问,像无数只手,把我摁在这张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我听见了。

门被推开。

裴怀安站在门口,一身酒气,眼神却清明。他看见我,看见我怀里的卷宗,没什么表情。

“看完了?”他问。

我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为什么?”我问,“你明明知道证据是假的……”

“知道又如何?”他走进来,关上门,“那时候,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他没回答,走到书案前,俯身看着我。酒气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沉香味,扑面而来。

“沈知意,”他声音低哑,“你父亲临死前,只求我一件事。”

我屏住呼吸。

“他说:‘怀安,护好阿意。别让她报仇,让她好好活着。’”

眼泪汹涌而出。

“可你把我接回来了……”我哽咽,“你把我接回来,让我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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