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面罩冰冷地贴在脸上,乔柠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涌入鼻腔。
“南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指死死抓住输血管的边缘,“这是我的血……你不能……”
“闭嘴。”
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傅南霆站在床边,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眼神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他手里握着调节阀,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透明的管子,从乔柠的手腕处源源不断地抽离。
床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率曲线剧烈波动,随后趋于平缓。
“按住她。”傅南霆淡淡吩咐旁边的护士。
护士的手死死按住乔柠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乔柠瞪大了眼睛,视线里是傅南霆那张英俊却残忍的脸。她的身体因为失血而剧烈抽搐,胸口的癌症病灶随之剧痛,但都比不上心脏处传来的冰冷。
“为什么……”她气若游丝,嘴角渗出鲜血,“我救过你……”
“救过我?”傅南霆终于低下头,目光里满是嘲弄,“乔柠,你演戏演久了,自己都信了?晚晚才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你,是害死她的凶手。”
“不……不是……”
“你的血,正好给她做手术。”傅南霆直起身,看着管子里流动的红色,“这是你欠她的。”
乔柠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另一个女人的轻笑声。
苏晚晚穿着优雅的病号服,走到傅南霆身边,柔声说:“南霆,别太凶,毕竟姐姐快不行了。”
她低下头,凑到乔柠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多谢你的血,还有你那颗心脏。可惜,你到死都不知道真相吧?当年救你的人,是你自己啊,傻瓜。”
乔柠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液流尽的窒息感和被欺骗的极致恨意像两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灵魂。
黑暗吞噬了一切。
最后一秒,她在心里发誓:
如果有来生,她要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
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触感和清新的空气。
乔柠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没有消毒水味,没有鲜血的铁锈味。
头顶是熟悉又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耳边是窗外“知了——知了——”的蝉鸣声,还有室友均匀的呼吸声。
这里是……
乔柠僵硬地转过头。
手机就在枕边,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日期:2013年9月15日。
2013年。
那个她刚上大二,傅南霆还没对她展开疯狂追求,苏晚晚还没走进她生活的那一年。
她猛地坐起,动作幅度太大,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嘶……”
乔柠捂住头,宿醉般的头痛袭来,但身体却轻盈得不可思议。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平平整整,没有因为癌症晚期而隆起的硬块,也没有手术留下的狰狞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