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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陆时屿结婚的第七年,他的小青梅炸了我家祖坟。
我冲进墓园时,她还踩在母亲的墓碑上,踮着脚冲我挥手。
“姐姐快看,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当场就要报警。
却被陆时屿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向石阶。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你敢报警,我就把你家人的骨灰冲进下水道。”
女孩顺势扑进他怀里,朝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特地挑了最漂亮的礼花弹呢,比烧纸钱好看很多。”
“开个玩笑嘛,姐姐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
我死死攥紧拳头,勉强维持声音不抖。
“陆时屿,你就看着她这么闹?”
陆时屿转过身。
看着一地狼藉的墓碑碎块,脸色沉了下去。
“眠眠,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飞快地垂下眼睛,再抬头时眼圈已经红了。
“时屿哥,我不是故意的。上次云舒姐不是说想迁坟吗?我认识个大师,说要有动静才能改运。”
她边说边偷看陆时屿的脸色。
见他眉头仍皱着,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真的没想到烟花威力这么大。时屿哥,我是不是很笨?总是好心办坏事。”
陆时屿眼底那点严厉,在她眼泪里慢慢化开了。
又是这样。
每次江眠惹出祸事,只要掉几滴眼泪,陆时屿就再也不忍心责备。
他会替她收拾所有残局,然后轻描淡写地对我说:
“眠眠还小,又是救命恩人的女儿,我多照顾些是应该的。”
可什么样的照顾,能让他半夜丢下发烧的我,去接做噩梦的她?
什么样的恩情,能让他纵容她炸了我家的祖坟,还觉得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我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下次别信这些了。”
这句轻飘飘的告诫说完,他才看向我,眼神有些闪躲。
“好了,云舒,你也听见了,她不是存心的。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被人忽悠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
“你不是一直想去南边那个海岛看看吗?下个月我排个长假,陪你去住几天,散散心。”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我摇了摇头,眼泪终于砸下来。
“陆时屿,那些都不重要。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江眠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撇了撇嘴。
“姐姐,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时屿哥每天在律所应付那些大案已经够累了。你这种一年赚的还不如他一个案子零头的人,怎么能体会他的压力?就别再用这种小事烦他啦。”
陆时屿揉了揉她的头发,眉宇间满是纵容。
他看向我,那点刚才强撑出来的温和,又被不耐取代。
“云舒,适可而止。你不是一直想迁坟,找个风水更好的地方吗?眠眠也是一片好心,想帮你提前动工。”
我看着这个在法庭上为了一句证词的真伪,可以查阅无数卷宗的男人。
此刻却对眼前**裸的荒唐视而不见,甚至亲手为其粉饰。
我整个人晃了一下,难以置信。
我指向眼前这片废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陆时屿,你看着我妈妈碎掉的墓碑,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够了!”
他用力打掉我的手,脸上只剩下烦躁。
“大不了我把你家人的墓迁进北山陵园最好的位置,行了吧?那里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嫁给我,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我感觉浑身血液都被冻僵。
七年。
我用了七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小职员爬到部门主管,不敢松懈一天。
白天在公司对客户笑脸相迎,晚上回家还要操持家务到深夜,只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总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独立、够体谅,就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而不是活成他口中那个需要依附他,贪图他权势的附庸。
可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拼命和付出,都只是为了换取他口中的特权。
江眠嗔怒地捶了他一下:“时屿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姐姐这么努力,自己也能过得好,肯定不稀罕靠你呀。”
陆时屿低头看她,竟真的被逗笑了,眼神宠溺:
“好,你说得对。既然她这么有骨气,那就让她自己处理这堆小事吧。”
说完,他解下大衣披在江眠身上,搂着她转身离开。
我独自站在满目疮痍的墓园里。
踉跄着跪倒下去,徒劳地去拾起那些碎片。
用衣袖一遍遍擦拭着碑面上被尘土模糊的字迹。
直到墓碑上的名字完全显露出来。
我的动作骤然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