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轻墨绘君颜的小说《退休女工，捧女儿当主播的日子》主角是程悦
我五十岁生日宴，女儿程悦从大学城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妈，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拆女儿台的！”她眼圈通红，泫然欲泣，
“你该不会以为，你偷偷摸摸气走我榜一大哥的事，没人知道吧？”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我心头一跳，刚想解释，
程悦却转身对着众人哭诉：“各位叔叔阿姨，我直播赚钱有多难你们知道吗？
好不容易有个大哥愿意捧我，我妈却在背后搞小动作，现在人家被气跑了，
我这个月的业绩全完了！你们快帮我评评理，哪有亲妈断女儿活路的？”我彻底僵在原地。
闺女，你说的那个一言不合就刷“火箭”，网名“浪客刀哥”的榜一大哥……不就是我吗？
01“程悦！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给我坐下！”我哥，程悦的亲舅舅魏国，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容。可程悦今天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完全不理会他。
“舅舅你别管！我们家的事，我今天必须说清楚！”她梗着脖子，眼泪说来就来，
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我每天直播到后半夜，嗓子都快说不出话了，图什么？
不就是想多赚点钱，让我妈别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出去打零工看人脸色吗？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孝感动天”。果然，几个心软的婶子立马开始窃窃私语。“哎，
伟芳，孩子也是为了你好。”“是啊，小悦这孩子，打小就懂事，现在做主播压力也大。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凉。懂事？她要是懂事，
就不会在上个月管我要五千块买个新包，被我拒绝后半个月没理我。她要是懂事，
就不会把生活费全砸在那些华而不实的化妆品上，月底只能啃馒头。“我那个榜一大哥，
你们知道吗？就是网上说的‘神豪’，叫‘刀哥’！”程悦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不是一个人，
而是她的救世主，“他每个月稳定给我刷五千块的礼物！这个月眼看就到月底了，
他突然就说要退网了！我求爷爷告奶奶地打听，才知道是我妈！是她加了‘刀哥’的微信，
在背后说我坏话，说我年纪小不懂事，把人活活给气跑了！”她猛地转向我，
眼神里全是控诉：“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主播给你丢人了？觉得我这是不务正业？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毁了我的事业？”好大一顶帽子，直接把我砸蒙了。
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里面有好奇，有指责，
还有纯粹看热闹的幸灾乐祸。我那刚离异没多久的前夫，程悦的亲爹周建军，
在这时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一副和事佬的嘴脸：“伟芳啊，你看你，孩子说话是冲了点，
但这事儿……确实是你做得不地道。小悦直播赚了钱，不也给你买过两件衣服吗？
你怎么能背后捅刀子，断孩子财路呢？”“姓周的你放什么屁！”我哥魏国当场就炸了，
指着周建军的鼻子骂，“你俩离婚了就滚远点，少在这拱火！我们老魏家的事，
轮不到你插嘴！”“我怎么不能插嘴了？程悦也是我女儿！”“你还知道她是你女儿？
你给过她一分钱抚养费吗？”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的五十岁生日宴，就这么变成了一场批斗我的闹剧。而我，作为这场闹剧的主角，
却一个字都辩解不出来。我能说什么？我说那个ID叫“浪客刀哥”，头像是叼烟哈士奇，
满嘴“社会嗑”的榜一大哥就是我本人？我说是我自己跟自己演了一出“慈母棒打痴情汉”，
目的是为了让你别在直播这条路上陷得太深？我怕我一说出口，
程悦会当场打120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妈！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
”程悦不依不饶。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痛让我清醒了些许。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程悦，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不！”她尖叫起来，“就在这儿说！
今天你要是不把‘刀哥’的微信给我，让他回来给我刷礼物，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妈！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直直**我的心脏。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把手里的茶杯砸过去的时候，我哥一把按住了我。他看着程悦，
痛心疾首：“小悦，为了个网上的人，你连妈都不要了？
”程悦哭着喊：“不是为了网上的人！是为了钱！是为了我的活路！你们谁都不能理解我！
”她说完，推开椅子，哭着跑出了宴会厅。周建军假惺惺地追了出去。
一桌子的亲戚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我看着满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的菜，
只觉得荒唐又可悲。这一切的源头，都得从三个月前，我光荣下岗那天说起。02三个月前，
我工作的纺织厂没撑住，宣布破产。人到中年，突然失业，拿着一笔少得可怜的遣散费，
我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焦虑中。程悦在省城念大学，正是花钱如流水的时候，
我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一起喝西北风。那段时间我天天刷手机上的招聘软件，
刷得眼睛都快瞎了，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保安嫌我女的，保洁嫌我年纪大。也就是在那时，
大数据仿佛看穿了我的窘迫，给我推了一个直播链接。封面上的女孩化着浓妆，但那张脸，
我化成灰都认得——是我女儿，程悦。我心头一紧，点了进去。她的直播间很简陋，
就在宿舍的书桌前，身后挂了块粉色的背景布。直播内容更是让我目瞪口呆，
标签是#付费陪哭，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家人们，榜三的大哥失恋了啊，
想听个撕心裂肺的，没问题！”程悦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开始酝酿情绪。不到十秒钟，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屏幕上，“啤酒”“玫瑰”的小礼物就没断过。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把手机给捏碎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
名牌大学的大学生，竟然在网上当“哭包”赚钱？我气得差点当场打电话过去骂她，
但理智还是拉住了我。我得先搞清楚情况。我潜伏在她的直播间，足足看了一个星期。
我发现，这丫头还真有点天赋，各种哭法信手拈来，从默默垂泪到嚎啕大哭，
演技吊打现在一众小鲜肉。但直播间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那天晚上，
一个ID叫“龙行天下”的用户，刷了几个小礼物后，
就开始用极其污秽的语言在公屏上调戏她。“妹妹，哭什么哭，来给哥笑一个，笑得好，
哥给你刷个大的。”“妹妹身材不错啊，私下见个面呗？价格好商量。
”程悦的脸“刷”一下就白了，但她还是不敢得罪“金主”，只能强撑着笑脸打哈哈。
那一刻，我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我用我那点遣散费，充了一大笔钱，注册了一个新号。
为了镇住场子，我特意给自己起了个霸气的名字——浪客刀哥。头像，
我精挑细选了一张叼着烟、眼神睥睨的哈士奇。我冲进直播间，二话不说，
对着屏幕就是一顿猛点，十个价值一千块的“火箭”特效，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整个直播间都静止了三秒，然后彻底沸腾。“**！刀哥威武！”“欢迎刀哥空降直播间！
”程悦也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刀哥的火箭……”我没理她，
直接在公屏上打字，一字一句，力求霸气侧漏：“@龙行天下，小子，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哥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这句话，配上那十个金光闪闪的火箭，威慑力十足。那个“龙行天下”屁都没敢放一个，
秒速下线了。从那天起，我，“浪客刀哥”，就成了程悦直播间雷打不动的榜一大哥。
我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中年离异，生意小有所成，内心孤独，所以上网找点乐子。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甚至去研究了那些中年男人的朋友圈，学他们说话的腔调。
我每天晚上九点准时上线，话不多，主打一个神秘和豪气。程悦对我，那是毕恭毕敬，
一口一个“刀哥”，甜得我牙酸。“刀哥，您来啦！今天心情怎么样？想听个什么调调的哭？
”我敲着键盘，回她：“不用，哥今天心情好。你笑一个，哥爱看。”程悦愣了一下，
然后在镜头前，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一刻，我觉得我这钱，
花得不冤。我用这种笨拙又荒唐的方式，守护着我的女儿，希望她能在这浑浊的网络世界里，
保留几分体面和快乐。直到上个星期，程悦在直播快结束时，对着镜头，
用一种夹子音撒娇道：“刀哥~你都给我刷了这么多礼物了，我们……我们见一面吧？
我请你吃饭呀~就当是感谢你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见面？
这怎么见？一见面我这五十岁的老脸往哪搁？我意识到，这场我亲手导演的闹剧，
是时候该收场了。于是，我用“浪客刀哥”的账号，给她发了最后一条私信：“妹子，
哥最近尘缘已了，准备去深山里修行一段时间，手机就不用了。勿念，有缘江湖再见。
”然后，我果断卸载了APP，拉黑了她所有的小号。我以为，
这件事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翻篇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事闹到了我的生日宴上，
闹得人尽皆知。03生日宴自然是不欢而散。我哥魏国把我送回家，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
回到家，程悦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死活不出来。魏国坐在沙发上，
从兜里掏出他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皮夹，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上面已经磨损的边角。
这是他几十年来的**惯，一遇到烦心事就这样。“伟芳，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愁眉不展地看着我，“你……你真加了那个什么‘刀哥’的微信，把他给骂跑了？
”我看着哥哥鬓边新增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楚，摇了摇头，苦笑道：“哥，没有别人。
那个‘刀哥’，就是我。”“啥玩意儿？”魏国手一抖，皮夹“啪”地掉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我说地球是方的一样。
我叹了口气，把这三个月来的荒唐事，原原本本地跟他讲了一遍。从我下岗失业的焦虑，
到发现她直播当“哭包”的震惊，再到我如何“创造”出“浪客刀哥”这个身份来保护她。
魏国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夹，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过了好久，
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呀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那点遣散费，够你这么烧的吗？
你这是图啥啊！”“我不是怕她被坏人欺负嘛。”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她一个女孩子，
在网上抛头露面的……”“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瞒着啊！你看现在闹的这叫什么事！
”魏国皱紧了眉头，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房间里的程悦听到，“而且，
我瞅着这事没那么简单。小悦这孩子，今天这么失控，恐怕不只是为了买个包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紧：“哥，你什么意思？”魏国犹豫了片刻，
还是开口了：“上个星期我去她学校那边办点事，顺便想看看她。
结果……我看见她跟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青年站在一起，拉拉扯扯的。我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她欠了人家钱。”“欠钱？”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欠了多少？
”“具体的数目我没听清，但看那几个小子的架势，不像是善茬。
”魏国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我当时还以为我看错了，现在想来，
她今天在宴会上说什么‘刀哥’是她唯一的活路，我估计，她是想用你刷给她的钱，
去填这个窟窿！”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今天会那么歇斯底里，甚至说出不认我这个妈的话。原来，那笔钱对她来说，
根本不是什么“事业”，而是“救命稻草”。可她怎么会欠钱？还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她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程悦的房门前，抬手就敲。“程悦，你开门！
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可怕。
“你不开门是不是？行！那我就站在这，我们谁也别想睡！”我的话音刚落，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哭泣，紧接着，是一句带着无尽绝望的喃喃自语。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04听到她那绝望的声音，我心里所有的火气，
瞬间都被浇灭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再大的错，她也是我女儿。我转身走进厨房，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打开冰箱，拿出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
给她做了一碗她从小到大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还奢侈地卧了两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熟悉的香气。我端着碗，重新回到她的房门前。这次，我没有敲门，
只是把碗轻轻地放在门口的矮凳上，然后靠着冰冷的门框，缓缓坐了下来。“乐乐，
妈知道你没睡。”我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面给你放门口了，还是你喜欢的，卧了两个蛋。
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我知道，她在听。“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透过门板跟她对话，“你跟妈说，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门内，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你可千万别学那个叫什么‘刀哥’的，屁大点事就说要去深山老林里修行，
玩什么人间蒸发。”我故意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开始diss我自己，“一个大男人，
一点担当都没有，说跑就跑，我看他就是个胆小鬼，怂包！”我说这话的时候，老脸发烫，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奇怪的是，房间里的哭声，突然停了。过了足足一分钟，
门后传来了程悦带着浓重鼻音的、充满警惕和怀疑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要去深山修行？”这是我发给她的最后一条私信内容，除了我跟她，
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我的话起作用了。“我怎么知道？
”我清了清嗓子，学着“刀哥”的社会腔调，轻笑一声，“我还知道，
他最喜欢说‘哥今天心情好’，然后让你别哭了，笑一个给他看。”“我还知道，
他第一次给你刷礼物，是十个‘火箭’，是为了帮你赶走一个叫‘龙行天下’的讨厌鬼。
”“我还知道，他给你打赏的所有钱，
都是从一张尾号6228的建行卡里出去的……”我每说一句，
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内传来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稳。
当我把“浪客刀哥”的种种“英雄事迹”和私密细节，如数家珍般全部说完之后，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程悦站在门后，
双眼红肿得像两个烂桃子，脸上挂着纵横交错的泪痕，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
震惊地看着我。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她的手机。“你……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你监视我？”05我没有立刻回答她。
我只是从口袋里，慢吞吞地掏出我那台屏幕都有些裂纹的旧手机。手机因为内存不足，
运行得有些卡顿。我当着她的面，点开了那个被我卸载，
又在回家路上重新下载回来的直播APP。登录界面跳了出来。在程悦的注视下，我颤抖着，
却又无比熟练地输入了一行账号和密码。
账号：langkedao_ge密码：**********点击登录。下一秒，
“浪客刀哥”那只叼着烟、眼神不羁的哈士奇头像，赫然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程悦的目光，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死死地钉在那个头像上。她的视线，从我的脸，缓缓下移，落到那个熟悉的ID和头像上。
当她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时，她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不……这不可能……”她瞳孔急剧收缩，
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拼命地摇头，“这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我！
”她疯了一样抢过我的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点开后台，点开消费记录，
点开绑定的银行卡信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打赏记录，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十个“火箭”，
一个“嘉年华”，无数的“跑车”和“玫瑰”……每一笔，都精准地对应着她记忆中，
“刀哥”为她“一掷千金”的某个豪迈瞬间。而这些钱的支付方，
全都指向了那张我用来领遣散费的、尾号6228的建行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