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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府内,红烛高烧。
洞房之内,龙凤喜烛噼啪轻响。
柳清晏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上。
凤冠已除,发髻松散更添几分柔媚。
她微微垂首,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红色丝帕。
沈砚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那笑意也未曾真正抵达眼底。
“今日......让殿下受惊了。”
“苏姑娘她......确是个烈性子。”
萧珩饮尽杯中酒将酒杯轻轻搁下。
“一个疯妇罢了,不必理会,京兆尹自会处置。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莫让这些腌臜事扰了心境。”
柳清晏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她方才所言,什么账册婚书,还有那玉簪......外间怕是已有不少议论。妾身担心,对殿下清誉有损。”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酷的弧度。
“清誉?些许商贾女子的疯话,岂能动摇皇室威严、丞相体面?明日,自然会有真相呈报上去。苏锦凝突发癔症,当街污蔑皇子,其行可恶,其情可悯,已收押待审。至于那些账册,伪造之物,证其疯癫罢了。”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可柳清晏却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想起苏锦凝被乱棍殴打时那双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想起她拖着血躯爬行时那令人胆寒的执拗......
那真的只是一个疯妇吗?
“可是......”
她还欲再言。
“没有可是。”
萧珩打断她,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温柔的拂过她脸颊。
“清晏,你是我的正妃,是太后亲赐的姻缘。从今往后,你的眼中、心中,只需有我有我们共同的未来。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忘了便是。”
柳清晏点了点头,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
红帐缓缓落下,掩去一室烛光。
同一片月色下,京兆府阴暗潮湿的刑房内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苏锦凝被拖回来时,已只剩下半口气。
身上的棍伤擦伤惨不忍睹。
“骨头倒是硬。”
刑房管事是个面目阴鸷的中年人,得了皇子府的特别嘱咐,这女人需好好关照。他绕着苏锦凝走了半圈,啧啧两声。
“可惜啊,再硬的骨头,到了这儿,也得化成泥。”
苏锦凝啐出一口血沫。
“沈叫他来......看他敢不敢当面......”
“放肆,殿下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看来光是皮肉之苦,还不足以让你认清自己的贱命,来人,给她上玩意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什么叫规矩!”
两个狱卒上前,粗暴地将苏锦凝拖到刑架边,用浸了水的粗糙麻绳将她双手死死捆在架子的横梁上。
十根手指被迫分开,绷直。
管事从一旁的炭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
那钎子细长可怖。
“听说,苏姑娘出身茶商世家,自幼习茶艺,一双巧手能辨百味,能绣繁花,可惜了,从今往后,你这双手,怕是连捧碗喝水都难了。”
他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殿下吩咐了,要让你再也不能写那些污秽的东西,再也不能指不该指的人。这根销魂钎,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你这双不老实的手。”
话音未落,烧红的钎尖猛地刺向苏锦凝,
她眼前阵阵发黑立刻就要晕厥。
但剧痛反而**得她更加清醒。
“这才第一根。”
管事慢条斯理地将铁签抽出。
苏锦凝的指尖已是血肉模糊。
“沈砚你......不得好死。”
“还敢咒骂殿下?”
管事脸色一狞。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在刑房内回荡。
每一次铁钎刺入,她都看到破庙里相互依偎的温暖,看到他捧着木簪说十里红妆时的眼眸......
沈砚,你不仅负心,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毁了我赖以生存、铭记过往的最后一点凭借。
管事似乎终于满意了,将冷却了些的铁钎扔回炭盆。
“扔回牢里去,找个郎中来,别让她就这么死了。殿下......或许还有用。”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等父兄......告御状......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