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江京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妥协的疲惫:“姜允,别这样对我。至少,让我知道你缺什么,我可以……”
“我不缺什么。”姜允打断他,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烦,“江京泽,你的愧疚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带着你的‘好意’,离开这里。”
说完,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后厨,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江京泽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修长,显得格外落寞。他知道,今晚是敲不开这扇门了。他转身,带着一身的寒气与挫败,向着那辆红旗走去。
店内,姜允听着那渐远的脚步声,眼神没有一丝起伏。她走到收银台前,那里放着一份刚做好的糕点,色泽暗沉,散发着一股微苦的焦香。
这是她特意做的,加了双倍的苦艾酒,还有研磨极细的黑咖啡粉。那是曾经江京泽最爱的味道,也是她如今最想让他尝尝的滋味——迟来的深情,就像这入口即苦的糕点,后味只有无尽的涩意。
她端起盘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左腿的伤疤在行走时隐隐作痛,但这痛楚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她没有开门,而是推开了旁边的一扇小气窗,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将那盘糕点稳稳地放在了停在门口那辆车的驾驶座车窗上。
透过气窗,她能看到车内的江京泽正准备发动车子,余光瞥见车窗上的东西,动作瞬间停滞。
四目相对。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冰冷的空气,姜允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疑惑,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被她精准捕捉到的动容。
她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施舍给你的温情,也是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气窗,拉下百叶帘,彻底切断了视线。
车内的江京泽,看着车窗上那盘精致却透着古怪的糕点,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推开车门,拿起那盘糕点,指尖触碰到瓷盘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温热。
是苦的。他闻出来了。那是他们曾经共同迷恋的味道。
一瞬间,所有的防备和理智都在这股熟悉的苦香中土崩瓦解。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她心里还有他,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弱,向他求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拿起那盘糕点的同时,姜允正站在漆黑的店内,透过百叶帘的缝隙,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伸进口袋,指尖摩挲着那个U盘坚硬的棱角。
猎物,已经触碰到了诱饵。
而她,只需要等待最佳的收网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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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那盘被放在车窗上的苦味糕点,终究还是被带走了。
姜允站在百叶帘后,直到那辆红旗轿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身。店内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与方才江京泽带来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她走到收银台,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台面,最终停在监控显示器前。屏幕上分割成四个小块的画面,清晰地映照着店铺内外的每一个角落,唯独收银台正上方的那块区域,是一片漆黑的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