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让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松弛。
家里还保留着为结婚准备的东西,窗户上还贴着红色的“囍”字。
一楼客厅被隔出两大片区域:左侧是棠棠的儿童乐园,彩色滑梯斜斜立在角落,塑料球池里还散落着她昨天玩过的小熊玩偶;
右侧用蓝色围栏圈出一片天地,粉蓝相间的爬爬垫上摆着未拆封的婴儿摇铃,崭新的婴儿车靠在墙边,车轮上甚至还缠着装饰用的红绸带——那是陈佳艺上周拉着我一起布置的,说要给“未来的弟弟”一个童话般的婴儿房。
指尖抚过围栏上系着的拨浪鼓,冰凉的触感让眼眶骤然发热。
陈佳艺和我一起准备这些东西时,甜蜜幸福的样子还在眼前,我真的不明白,才一天而已,为什么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忽然我感觉腰被人抱住。
棠棠踮着脚,把小脸埋进我怀里:“爸爸,棠棠会一直陪着你。”
鼻尖猛地泛酸,我揉着她的发顶,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乖,爸爸给你准备晚饭。”
“好。”棠棠乖巧回答。
我将棠棠放在客厅,看着她蹦跳着跑到儿童区,我转身走进厨房。
当端着晚餐出来时,却看见棠棠正趴在滑梯上笑,而她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陈佳艺。
她穿着昨天那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松松挽着,侧脸在夕阳下竟有几分往日的温柔。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婚礼上的决裂只是场噩梦。
直到陈佳艺抬眼看向我,面色瞬间冷得像冰:“让佣人带孩子上楼。”
我骤然惊醒过来。
棠棠被佣人带走,屋内只剩下陈佳艺和我。
陈佳艺向我走来,那双眼淡淡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她说:“远望被诊断出了再生障碍性贫血。”
我愣了一下,随后冷笑,语气漠然:“所以呢?”
陈佳艺忽地沉默了。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下一秒,就听陈佳艺启唇:“远望是罕见的熊猫血,我没记错的话,棠棠也是熊猫血吧。”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你想让棠棠给江远望输血!?”
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定期输血来纠正贫血,这是要拿我的女儿当血包吗!
我气得双眼通红,浑身颤抖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能!”
“棠棠也是你的女儿,她才5岁,你这是要送她去死吗?”
陈佳艺不满极了,甚至觉得是我在小题大做:“输点血而已,你何必说的这么严重。”
我脸上血色尽失。
输点血而已吗?一个5岁的孩子,要给一个成年人供血,这是要抽干她啊!
我咬紧牙:“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陈佳艺闻言后退半步,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顾承洲,你非要这么冷血吗?就因为记恨他,就要见死不救?”
“冷血?”我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颤抖,“你为了一个抛弃过你的男人,要拿亲生女儿的命去换!到底是谁冷血?!”
陈佳艺变了脸色,恼羞成怒:“你不同意也无所谓。”
“我也是棠棠的监护人,棠棠已经签署了同意书,手术就安排在半个月后。”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桌上的输血捐赠同意书。
脑子里闪过刚才陈佳艺陪着棠棠玩耍的画面,我直觉如遭雷击。
我不可置信看着她,喃喃道:“你是她妈妈!”
陈佳艺毫无所动,不理我直接走了。
我跌坐在沙发里,我该怎么办?报警吗?可她是棠棠的母亲,法律上拥有同等的监护权。
带着棠棠逃走?但陈佳艺能调动整个陈氏集团的力量,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冰箱上还贴着棠棠画的全家福,她用歪歪扭扭的线条把三个人圈在一起,现在看来却像个巨大的讽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我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我摸到手机,指尖停在“爸爸”的名字上,最后还是放弃了——五年前为了娶陈佳艺,我和家里断绝关系,如今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我只觉心直直往下坠,全身都被无力和慌乱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