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轻声问。
“所以?”秦晚舒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弃进研究所,安心在家照顾知瑶,做好你的丈夫和父亲。第二——”
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吐出那两个字:
“离婚。”
离婚。
陆昭衍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上辈子爱了一生、也误了一生的女人。
年少有为的团长,英姿飒爽,军功赫赫,是无数文工团男兵和家属院小伙子们偷偷爱慕的对象。上辈子的他,也是其中之一,见第一面就怦然心动,从此满心满眼都是她,卑微到尘埃里。
可现在,他看着她,心里只剩一片死寂的潭水,惊不起半分波澜。
“我明白了。”他开口,声音很轻,“你放心,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秦晚舒心头骤然一紧!
他那过分平静的语气和眼神,让她没来由地恐慌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会说出“离婚”那两个字。
但怎么可能?
陆昭衍有多爱她,多爱知瑶,多爱这个家,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组织介绍他们相亲,他看她的眼神就亮得像星星。
婚后更是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把知瑶捧在手心里疼。
为了这个家,他连最喜欢的工作都辞了,安心在家相妻教女。
谁都会离婚,陆昭言绝不会。
他那么爱她,爱到没有自我。
看来,她这番强硬的态度起了作用,他是打算放下研究所,回归家庭了。
想到这里,秦晚舒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些:“既然明白了,就不要再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了。我的津贴足够养活这个家,也能让你衣食无忧。研究所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待的。”
她揉了揉眉心,显然有些疲惫:“我先去洗个澡。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看知瑶。”
说完,她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外套滑落在地,从内衬口袋里,飘飘悠悠掉出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陆昭衍弯腰捡起。
照片上的男孩年轻漂亮,眉眼清秀,笑得温文尔雅,正是谢思哲。
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主人经常摩挲。
秦晚舒脸色猛地一变,几步冲过来,一把抢过照片,动作快得有些慌乱。
“这是……前阵子思哲托我帮他打照片,我忘记给他了,随手放在口袋里。”
这个谎言拙劣得可笑。
打照片都是一打一打地洗,谁会单独洗一张,还如此珍重地贴身放着?
话一出口,秦晚舒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妥,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她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什么。
陆昭衍却已经平静地转过身。
“我知道。我没说什么,你去洗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