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推荐《从此玉碎无声》沈清梨裴禹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31 11: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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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突如其来的疾雨卷了满城花飘。裴府门前红绸随风,雨中朦胧,

散不去的喜庆红艳,唯秋梨院,冷无人气。

门口两个洒扫的丫头都不尽心——“昨日许姨娘梦魇,听说大人一夜未眠相守床前,

今日卯时出来,眼底都是乌青。”“到底是青梅竹马,不一样的情分,

你可曾见过谁家纳妾排场胜过娶妻的?昨日一见那许姨娘我就知她福分不浅,说不定,

咱们这裴府后院不日就要易主了。”她们有意无意将声音往院里传。“你们这些长舌妇,

胡说八道什么呢?裴府的主母也是你们这些**胚子能议论的?”秋霜气不过,

举起扫帚冲出去扑的人四散。回头就见沈清梨坐在一株梨树下,

手里绣着一只戏水鸳鸯的荷包,眼神黯然。秋霜心里难过,嘴上也没了把门。

“那女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的姑爷许她红妆十里抬进府,让您成了京中笑柄,

您还绣这鸳鸯荷包做什么?奴婢实在为您不值。”一树枯叶被风打散,冷风扑面。

沈清梨刚好绣完一只鸳鸯翅,闻声摇头:“过几日便是阿禹诞辰,晚了,便赶不上了。

”相识至今,他只求过她两件事——一是大婚那日,他握着她的手求她此生莫要弃他。二来,

便是去岁他央的这只鸳鸯荷包。他说要将他与她的名字绣在一起。当如那双鸳鸯,

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分离。可思及前日……酸涩堆在喉间,沈清梨捏紧绣花针。

院落大门却忽然被人踢开。针尖刺进指尖,疼的沈清梨皱眉。还未看清来人,

一阵熟悉的清香扑面,她的手腕跟着被扯住大力拉起,怀中的绣品随即落地,

被一只黑靴踩住,只剩边角的一片残叶。裴禹一身官袍未换,眉宇之间冷意盎然,

张嘴便是愠怒。“谁给你的胆子,仗着主母的身份无端磋磨莺莺?我让你好生照料她,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什么?”沈清梨手腕生疼,被针扎破的指尖已经溢出鲜红。

裴禹眼里却像嵌了冰:“你明知她才失了双亲,遭受重创,身体不适,

她进府第二日来给你敬茶,你为何闭门不见?”回想那日,沈清梨皱眉,

艰涩开口:“那日我等了她半个时辰,是她遣人来说她身子不适不来的。

”这番说辞落在裴禹耳里,却成了开脱。他猛然松手,眼底的厌恶不加遮掩。

“到底是你等她半个时辰,还是你为了磋磨她,让她在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

”“我知你心有不快,接她入府前我也跟你说过她于我不过是恩师之女,我留她只为报师恩,

你到底在闹些什么?还是你觉得你成了当家主母就没人动得了你?”沈清梨失了平衡,

摔在地上,绣花针整根没入掌心。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

一双氤氲的眸固执的看着眼前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男人。他也知道她是当家主母。

可就因为许婉莺一句‘第一次嫁人,想堂堂正正走正门’,他便许她红妆十里抬她进门。

又亲自拨了院落给她,从里到外亲手安排唯恐怠慢惹她不快。如今,

更是不分青红皂白为了个妾和她冷脸。他可还记得当初是他一字一句在她母亲坟前立誓,

此生唯她一人,绝无二心?冷风过眼,沈清梨一忍再忍,视线落到他脚下的荷包,

还是红了眼眶。“那是你迎回来的人,你护着还不够?还得让我一起护着,裴禹,

你不觉得这般,于我过于残忍吗?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该吵的,该闹的,

迎人进门前通通已经做过。沈清梨现在,真的吵不动了。

裴禹眼神却更冷:“你是真觉得你坐在这位置上就没人奈何的了你了?既如此,

你便交还管家权,莺莺身体娇弱,往后也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当年,他迎她入门第一日便将这管家权交到她手里。他说:“求阿梨管我生生世世。

”而今,他说:“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沈清梨该难过的。可大约是风吹的脸麻木,

她低眉顺眼的应声,连语气都显得平静。裴禹却被她这副摸样惹的频频皱眉。“成亲三载,

沈清梨,你怎的成了这副摸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贤良淑德?

”他带着怒气匆匆来,又卷了落叶恨恨的走。沈清梨坐在地上,

怔怔看着几乎被针扎穿的手掌。秋霜吓的手忙脚乱要去找府医。她却一言不发的拔了银针。

鲜血溢出,刺红了沈清梨的眼。半晌,她盯着那抹红,落下泪来:“裴禹,不过三年,

变的到底是你,还是我?”他是不是忘了,当年她说的。如果他负她,

她必定头也不回的走……京城的雨一连落了五日。裴禹也五日不曾踏足这秋梨院。

听院外的丫鬟说,许姨娘自入府便整日梦魇不得安眠,唯有大人相伴,方可合眼。

秋霜第十次听到这话,面不改色的朝外头泼了盆冷水。院内,府医正在替沈清梨把脉。良久,

沉沉叹了口气:“夫人的身子已是强撑,不若说与大人,借他的令牌进宫请太医,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线,是几分活法?”沈清梨静静瞧着窗外,有叶凋零,

她又转了头。她这身子,早在数月前就出了问题。那日,

秋霜发现她才做不久的新衣裳竟凭空大了一圈,身子叶比平日乏的更快,一日三餐,

有两顿都吃的少。请了郎中一瞧,才知道她患了病。所有人都劝她同裴禹说,

趁早借了令牌请了太医,也好多一线生机。没人知道,查出患病的第一日,她就开了口。

可在她满脑子都是‘要和裴郎共白头’的念头时,她的裴郎正在忙着许家的大事小事。

忙着请太医为许婉莺整治,忙到夜不归宿。听到她的请求,

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莺莺才受打击昏迷不醒正是关键时刻,你和她争什么?

你若真难受,多请些郎中。”一次、二次、三次。人总会累,心总会死。他不信,

她又该怎么证明?秋霜忍着泪把人送到门口。才进门,眼泪便决了堤,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许婉莺娇贵,我们夫人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凭什么她一出现就得什么都紧着她?

”“这次也是,要不是奴婢快一脚,她又要将府医叫走,奴婢偷偷去看过几次,

她分明好得很,她就是故意的,她若真要死,怎么也没见她去死,

成日里在这里磋磨夫人……”她心疼抱着披风想给沈清梨披上。人还没上前,就听房门开合,

冷风灌入,带来了一道凉薄无情的冷笑。“沈清梨,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胡闹这一通,

让莺莺生生在榻上疼了半日?你们主仆非但不知悔改,你还纵的你家婢女无法无天!

”沈清梨心一坠。回头就见裴禹满身清冷,面色一沉。秋霜被他一个眼神下软了腿。

可想到沈清梨受的不公,她又以头抢地,字字诛心。“奴婢没错,奴婢只是替自家主子不公,

自从许姨娘出现,大人您眼底便只有许姨娘,何曾看见我家主子受的苦难,

大人您娶我家主子的时候说过要护她生生世世,如今怎可反悔!”“沈清梨,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丫鬟!公然诅咒府里姨娘,她居心何在?良心何在?

”矮凳被裴禹一脚踢飞,狠狠砸在沈清梨身后。沈清梨身子一颤,

连忙低头求情:“秋霜自幼跟在我身边莽撞惯了,今后我会好好教导,你饶过她这次,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裴禹怒气却只增不减。“依我看,

你身边就是有了这些个爱搬弄是非的丫鬟才使得你我离了心,有她在,这家宅如何安宁!

”“来人!将人丫鬟拖出去杖责四十大板!有她做例,我看这后院还有谁敢放肆!”“不要!

”杖责三十都能要人性命,更遑论是四十。这是要将人活活打死啊!沈清梨再站不住,

想护在秋霜跟前。手腕却被裴禹死死拉住。“不要!我求你,把秋霜留给我,

以后我定对她严加看管,我一定好好照顾许姨娘,实在不行我让位,我把正妻的位置让给她,

只求你放过秋霜!”回应她的,却只有裴禹沉不见底的眸。秋霜还是被拖了出去。

一棍接着一棍落下。她在屋里求,秋霜在外头喊。替她喊冤,替她不平,没有一句,

是为自己。沈清梨嗓子都要求哑了,裴禹始终没松手。外头的呼喊声渐弱,

风里都是鲜血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侍卫才抱拳前来复命。“大人,那丫鬟没挺过去,

没了。”死了?沈清梨脑子有一瞬空白。跟了她半辈子的秋霜,就这样没了?裴禹见她如此,

表情终于有了片刻松懈,却仍旧狠厉。“用她的死换你长个记性,当了三年裴夫人,

你该有个主母的样子了。”他扔下她转身。走之前,

还不忘往她心上插上一刀——“她既喜欢装病,往后便不许府医给她医治,也好叫她明白,

生挨病痛的滋味。”喉咙里蔓延出血腥,沈清梨分不清这痛从哪儿来。踉跄走到门口时,

地上只余下一滩血污,和一枚她前不久赠与秋霜,说要给她做嫁妆的环佩。那丫头到死,

都念着她的将来。可她自己,再无未来。沈清梨跌坐在地上,地砖冰冷,远不及人心寒凉。

胸口经风一吹,她再抑制不住,一股刺眼的红从嘴角滑落。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看到秋霜在朝她招手,然后,越走越远。那样鲜活的一个人,就那样,

凭空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从未来过。……再睁眼,沈清梨是被疼醒的。喉咙里,

火烧一般的疼。她捂着眼睛,本能的叫“秋霜”。第三声出口仍旧没有回应时,

她才猛然回神。秋霜于昨日,就没了……被她曾经挚爱的男人,活生生用棍棒给打死的。

就因为,秋霜帮她说了几句话。她捂着眼睛,数不清的泪从眼眶里溢出来,

几乎要把她的心整颗腐蚀。她还是强撑着收拾了自己出门。秋霜跟了她十三年,

生前护不住她,死后,她想给她一处安生之所。未曾想,她还未出院落,

外头的人先找到了她。说门口有个火急火燎的丫头,说是她娘家府邸的丫鬟,有急事求见。

时隔半年,再见娘家人。来不及有过多寒暄,那丫头见了她就以头抢地,哭红了眼。

“老夫人患病,命不保夕,郎中说,若是有一颗千金丹尚可保命,求**救救老夫人。

”当年裴禹南下治水染了时疫,皇上体谅,特赐千金丹两枚保命。他用了一颗,

如今还有一颗。沈家早在裴禹决定纳妾起,就和裴家闹僵,如今也只得托她去求。

可裴禹压根不愿见她。她寻了他一整日,最终在许婉莺的落英院门口,见到了他。

她才吐过一回血,开口都没多少力气。可她还是跪下来。“求夫君垂怜,把千金丹给我,

救我祖母一命。”裴禹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陌生至极。“沈清梨,你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你非要断了莺莺的后路才肯罢休?”他语调冰冷,眼里情绪按耐不住的翻滚。沈清梨不懂。

她来求药,怎么又和许婉莺扯上了关系。裴禹看懂她的茫然,面上神情更冷。

“昨日让你丫鬟拉走府医,让她疼了半日,今日,郎中才说莺莺的药需千金丹做引,

你后脚又来求药,沈清梨,你就这般容不下莺莺,非要置她于死地?”好一句质问。

沈清梨稍稍仰头,望进那双失望至极的眼睛。良久,才扯出一抹含泪的笑:“你觉得,

我会干这种事?”裴禹眼神冰冷刺骨:“是啊,我也想知道,良善如你,

怎么就成了这样善妒的毒妇。”他深吸口气,握拳的手逐渐收紧:“你走吧,

今日我只当你未曾来过。”沈清梨抬头看着她,心里万般苦涩。“我不屑,

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我祖母情况如何,你派人去一看便知,我为何要骗你!”她哪怕跪,

背也挺的比直。沈清梨素来如此。裴禹眼里终于有了些动容:“行……”“不好了老爷!

”裴禹还才开口,一个侍女跟着冲出来,跪在他脚边哭的泪眼婆娑。“我家姨娘吐血了,

还请老爷赐药,我家姨娘拖不得了呀!”沈清梨心下一颤,果然就见裴禹转了身要走。

“不许去!”她忍无可忍站起身,十指尽数扎进指尖。两眼相望,唯余失望。

裴禹脸色再没有动容:“这药在我手里,我想给谁就给谁,她是因你受的苦,

你有什么资格和她争?”“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沈清梨本不想把话说的这样难听,

可他没有给她活路。“当年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的,没有我,你也不能活着回来接赏,

所以药该有我的一份,既有我的一份,凭什么要任你处置?”秋末的雨来的急。

淅淅沥沥一阵,沈清梨的裙子不过眨眼就湿透。裴禹还在看她。

那双眼睛冷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她不甘示弱,朝他伸手:“你把药给我,我与你两清,

今后你干什么我都……”“嘭——”的一声。裴禹将药盒狠狠砸在沈清梨脚边。烟雨朦胧中,

沈清梨看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匆匆转头冲进落英院,不过片刻,

抱了个娇弱的人儿出来。四目相对,他的眼径直略过她。一句“安排马车进宫,

我要见皇上”落下。沈清梨只看到许婉莺那双半掩在斗篷下,得意又挑衅的眸。不甘上涌,

勾的她喉咙下的血液翻滚。她不甘曾经那样相爱的人,只因许婉莺的出现就相看相厌。

不甘裴禹忘掉曾给她的所有承诺,这样轻视于她。一股腥甜梗在喉间,沈清梨挣扎着要起身。

她不愿跪许婉莺。裴禹却抱着许婉莺,都头没回。衣袍相交,她心口被风破了口,

压抑多时的鲜血,溢出嘴角。沈清梨强撑着没倒。把药包好给丫鬟带走后,

她能感受到府邸上下对她愈发鄙夷的打量。最后,听说裴禹为了许婉莺求到了圣前,

还告假多日,只为等许婉莺痊愈。这消息传来沈清梨耳朵里的时候,

她正被病痛折磨的痛不欲生。深秋的雨夜漫长看不到头。她趴在屋内,

喉咙里的血像是吐不尽。门外,两个守夜的丫鬟却像是听不见,靠着门扯闲——“你瞧瞧,

都这会儿还在装呢?以为咳嗽几声,大人就会抛下许姨娘来瞧她不成?良辰美景,

看她多煞风景啊。”“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大人心尖尖上的人也敢欺负,

今儿白日里我还听隔壁院的红月说呢,说是大人心疼许姨娘,要给她换到更大的院子去,

这有些人呐不争不抢就能有的东西,有的人愣是抢破了脑袋也抢不到,委实可悲。

”雨声那样大,也阻不了这些话入耳。沈清梨死死扣着床沿,生生挨到天明。天光大亮时,

她十指尽毁,血肉模糊。痛意消散,她才勉强合眼。大抵是睡前,想多了裴禹,她费力睡着,

梦里破天荒,全是他的身影。有怜惜将她抱在怀里,说一生一世不负她的裴禹。

有不惜烫坏双手只为给她做羹汤的裴禹。还有她生辰夜,温柔沉腰,

恨不得将世间万千美好事物捧到她面前来的裴禹。每一个,都不似现实里那张脸冰冷。

她忍不住沉沦深陷,几次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直到门被人不耐烦的踢开。

一个眼生的丫鬟端了几碗饭菜随意扔到桌上,三个碗,没一个冒着热气。沈清梨费力睁开眼。

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身上的痛如跗骨之蛆。生挨太难熬,她忽略桌上的饭菜,

硬等到身上痛意散去些,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出门。裴禹不许府医给她医治,

府里下人也早骑到了她头上,她只能自己出门找郎中。路过花厅时,她看到了裴禹。

男人身形高大,一双凤眸顾盼生情。那双曾经看她时无限深情的眼,

而今却直直看着不远处朝他奔去的许婉莺。他的万千温情,再不属于沈清梨。她吐了口气,

在许婉莺扑进裴禹怀里前,转了身。门口,车夫给她套的马车是最次的。配的车夫是坡脚的。

佣人对她的态度也爱答不理。好像,在失去裴禹宠爱的那一瞬,她就失去了所有。

嫁给裴禹的第三年,沈清梨生出了和他分开的念头。她想回家,想只做爹娘的孩子,

想做家里那个永远金枝玉叶的沈**。她不想在这里,被磋磨了。马车到衣馆门口时,

掌柜的刚好出门。看见她,还有一瞬茫然。“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什么?

”沈清梨错愕,对上那双怜悯的眼,她心里隐隐生出不安。下一秒,

就见掌柜的神色怪异:“您不知道吗?您祖母于昨日清晨亡故……”“不可能!

”沈清梨脚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她却顾不得疼,着急忙慌拉住掌柜的衣袖。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已经让人把千金丹送回去,祖母怎么会没撑过!

”掌柜皱着眉将人扶起,确保周围没有太多人,才叹口气凑到她耳边。

“那丫鬟根本没把药带回来,她人还没出裴府药就被管家要了去,说是裴大人的口令,

那丫鬟觉得没脸,回府第二日就自尽了,我当您知道呢……”“不!不可能!

”沈清梨身子一软,凉意从脚底直逼心脏。假的!全是假的!裴禹说的一生一世是假的,

他给千金丹是假的,曾经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挣扎着爬起身坐上马车,没要任何人搀。

“回去!”她要去问个清楚,她不信裴禹会凉薄至此!那是她祖母。他明知,

那是从小将她教养长大,于她恩重如山的祖母啊!马车停至府门。沈清梨没等马车稳当,

掀开帘子就往下冲。途径拐角,却迎面撞上一抹粉色的身影。“唉哟!

这是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丫头,毛毛躁躁的,要是冲撞了我们姨娘的身子和肚子里小少爷,

你担待的起吗?”“小,少爷?”沈清梨愣在原地,眼睛不受控落在来人的肚皮上。

许婉莺像是才发现她,转头给了那开腔的丫鬟一巴掌。“没眼的东西,

裴府夫人也是你能随意打骂的?滚过去挨罚,省得旁人见了当我这个做主子的没把你教好,

丢人!”沈清梨不是听不出她的指桑骂槐。可眼下,她的眼睛却没法从许婉莺肚子上挪开。

那肚子明显有了几个月,已经微微有了凸起。许婉莺还刻意挺了挺肚子。

“姐姐可有为裴郎准备生辰礼?妹妹思来想去,想来也没什么生辰礼能比这个让裴郎开心。

”一瞬之间,沈清梨只觉浑身血液冰凉。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救心爱之人和孩子,

所以舍弃了她的至亲……沈清梨望着头顶那四四方方的天,忽然就卸了力。原来经年情爱,

不过是她自认为的你情我愿,恩爱情深。于裴禹而言,随时可弃。

沈清梨是撑着墙一步步走回去的。一路上,她不住的看。看府里的花,看府里的树,

看曾经她和裴禹走过的每一处。最后落在水榭之间。三年前,裴禹在水榭跟她定的情。

三年后,无人清扫的水榭,落叶翩跹,经风一吹,凄凉沧桑。……裴禹来的时候,

沈清梨刚吐过一轮血。坐在床边任风吹面。过了午膳的时辰,天上见了日头,

秋梨院里还是一片冰凉。他推门进来,走路都没声:“听下人说,

你出去一趟回来就将自己锁在了屋里,是还想同我置气,不愿见我?”他声音凉薄,

拿起桌上绣了一半的荷包翻看,心中一暖,又软了声调:“明日便是我生辰,

这剩的一半是留着给我自己绣的?”沈清梨这才回头,一眼没看他手里的东西,

径直过去拿了剪子三两下绞成了一团碎布。“沈清梨!”裴禹脸色骤变,

伸手去抢还被剪子划出条口。沈清梨面上仍旧没什么神情。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她哭都哭不出。曾经的海誓山盟与笑话无二。期满、背叛、仇恨……她对他的情绪太多,

多到再相见,她不知该怎么同他共处。如若可以,她恨不得那把剪刀绞的是他的心。

裴禹却彻底被她的沉默激怒:“沈清梨,少在我跟前骄矜!闹也闹了,罚也罚了,

你究竟还欲作何?”分明,她从前不是这般。刚在一起时,她温婉知冷暖,而今这才几年,

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沈清梨眼神只是淡淡落在他身上。心死之人眼底的光都涣散。

一怒一冷对峙,他不肯低头,她不会原谅。良久,她无声垂下头,

平静又和缓的从袖口抽出了一张宣纸呈上。“该写的我都替你写了。”“三年有怨,

则来仇隙。”“自请下堂,望君成全。”裴禹最近一次生这样大的气,

还是他跟沈清梨商量要纳许婉莺为妾被拒的时候。那天,他气的砸了个他送她的琉璃盏。

“许家危难,我纳她进府能解燃眉,你何苦死咬着不松口?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他哪里知道,她不许的,只是他说的那句‘莺莺头一次成婚,她不想过于落魄,

我应了她十里红妆。’而今,她成全他二人。他还是气。一气之下,砸了她两个瓷杯。

玻璃碎在脚边,分不清更像谁粘都粘不起的心。他的声音比那天还冷:“你把我裴府当什么?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沈清梨,你别不知好歹,这段时日你做的桩桩件件,

哪件能被轻易揭过?我待你已经足够宽容。”宽容?沈清梨没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的宽容,就是打着爱的幌子把她囚在这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杖杀她婢女,耗死她祖母,

然后嘴上说着不在意许婉莺,转头在成婚前就与她珠胎暗结?“那我还真是,

谢过你的宽容……如若有的选,我情愿你一早放我自由。”“沈清梨!”裴禹眼眶猩红一片,

他恨极了她这幅任打任挨的模样。“你到底在跟我闹什么?成亲三载我自认从未亏欠过你,

你就非得恃宠而骄一再逼我?”好一个从未亏欠!沈清梨掐紧指尖,任由悲恸在心口游离。

痛到极致,她张嘴,喉咙都哑然。“你的从未亏欠,就是打着爱我的名头,

转身和你所谓的恩师之女婚前苟合?珠胎暗结?你上她床铺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曾给我的诺言?

可还记得你的君子道义?!你的圣贤书?”裴禹气笑了:“说来说去,你闹了一桩又一桩,

不还是为着在后宅安身立命的事?既如此,我成全你。”他一把扯过沈清梨,

将人打横抱起扔在床榻之间。“你干什么!”沈清梨闪身要躲,腰身却被一只大掌死死禁锢。

她逃脱不开,粗暴的吻雨点般密集坠落。沈清梨一抬头就对上裴禹猩红的眼。“你放开我,

放开!我祖母还在新丧,裴禹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男人动作却粗暴。“衣服都脱了,

你装什么不情愿?沈清梨,省着点力气给后半夜吧。”她闹了这一通,不就是想要个孩子?

这会儿说要守孝,他偏不让。“沈清梨,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整整一夜,

沈清梨身上的骨头几乎要散架。每每想到他也曾这般和许婉莺翻云覆雨,

沈清梨便止不住干呕。无尽的恶心几乎要把她吞没。她一吐,他动作就更狠,

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挨到结束,沈清梨十根手指指甲尽断,小腹处,难言的疼痛不曾间断。

外头不知何时落的大雨。雨珠砸在窗沿,瞬息又汇入水流。沈清梨疼的蜷缩在角落,

浑身都在颤,嘴里无意识念着祖母。她样子太过怜人,裴禹手指动了动,到底于心不忍,

刚想将她揽进怀里。房门却在下一刻被人敲的砰砰作响。“老爷!不好了老爷,

姨娘她又被魇住了,这会儿心口直难受,还请老爷挪步去瞧瞧。

”只差一指宽就要落下的手猛然顿住。沈清梨空洞的眼落在他指尖。意料之中,

他转身下床穿衣,一气呵成。她眼皮都没动一下。临近门口,裴禹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双眼,

心头微恸,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好生休息,我晚点回来陪你。”沈清梨闭上眼睛。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抹温热从眼角落下。大雨,来之匆匆,去之疾疾。雨停时,

沈清梨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要回家。她不想再待在这,她要回她自己的家。

可总有人不想她如意——“夫人,真不是小的不给您找,真的是没马车了,许姨娘忧心思家,

老爷才吩咐让套了所有马车装东西,陪姨娘归家,这会儿府里马车都在路上了。

”沈清梨轻轻望着天边那抹阴沉的云,喉间腥甜蠢蠢欲动,却被她尽数压下去。其实,

没必要骗她的。她都听见了。就在刚刚,裴禹身边的小厮来传话。

他说的明明是——“许姨娘思亲,老爷有意同行,套一辆马车备着,待会夫人要是也来,

就说府里马车没了,老爷说了得给她长长记性,省得她恃宠而骄。”她都成全他们了,

她都决定不再喜欢他,她只是想回她的家,他为什么非要欺负她呢?就算不喜欢,一别两宽,

各自欢喜也不成吗?沈清梨麻木的转了个方向。身后小厮还在唤她,可她只觉得冷。

雨水进了鞋子,湿了鞋袜,冷的人血液都凉。走到裴府角门,那个才从她榻上下去的男人,

这会儿正站在门口。一身斗篷加身,沈清梨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看到许婉莺半趴在他怀里。雨后的风带着湿气,卷来了一句,

恶心至极的情话——“今生有幸相识,莺莺此生无憾。”沈清梨凉凉勾唇,没等裴禹的反应。

马车出发,沈清梨也出了角门,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她要回家。沈清梨今生看走了眼,

只盼,从此与他再无牵连。奈何造化弄人。沈清梨下了决心要回家,结果晕在半路。再睁眼,

又是熟悉的房间。床边,裴禹正握着她的手,不住给她试体温。有一刹那,

沈清梨好像又看见了她曾挚爱的少年郎。她红着眼伸手,

一道女声却突兀的想起:“姐姐有孕就该好好养着才是,哪能意气用事,那样作践自己?

大人受得住,你腹中孩子也受不住啊。”许婉莺的声音轻飘飘,落在沈清梨耳中,

却生生将她钉在原地。有孕?她的身子居然还能有孕?!她摸上小腹,

还没来得及从有孕的喜悦中回神,余光瞥见许婉莺扶着肚子的手,心又重重一坠,欢喜的眼,

逐渐被清冷替代。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裴禹的视线还在沈清梨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梨的错觉,他眼尾像是泛着红,攥着她手腕的五指灼的人心惊。良久,

才哑着嗓子将人抱在怀里:“既有了孩子,就安生过日子,别再闹了。”迄今为止,

他仍旧觉得她在闹。扑面的胭脂气味,熏的沈清梨胃里一阵翻滚。她皱着眉,

没忍住歪头吐了。许婉莺嫌弃的连退了数步,身子矫健的,哪里像是病弱之人。

裴禹却像是没注意,皱着眉等沈清梨吐完,又起身帮她擦嘴喂水。举止之间,

尽是从前恩爱时的做派。许婉莺站在十步开外,将一切看在眼里,无人察觉处,

她十根手指握的泛了白。沈清梨却只觉得恶心。她空洞的望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

眼底没有半点喜悦。她不知道裴禹此番是出于何种缘故。从知道他给药又抢药之后,

他和她之间横亘的再不是情爱怨恨,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无法原谅,无法横跨的横沟。

……之后一段时间,裴禹一直歇在沈清梨房里。他一来,裴府的恩宠也随之而来。

从前克扣的吃食、绸缎,一改落魄时,全是捡着好的往她房里送。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沈清梨又成了那个裴府人人‘敬重’的主母。沈清梨大半时间却总是把自己闷在房里。

哪怕有了孩子,裴禹仍旧不让她回家。他说:“沈家才去了人,你怀着孩子回去,不吉利。

”从前不信鬼神的裴大人,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说出‘不吉利’三个字。这日,裴禹出门当值,

沈清梨难得有了清闲,不用再面对让自己反胃的人。转头,又在门口看到踏步而来的许婉莺。

仗着周围没人,她一改往日的温婉小意,盯着她肚子的眼神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沈清梨,

再得恩宠,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了这个孩子,地位就稳了?”她步步逼近,

走到沈清梨跟前,猛然抓起她的手摁在自己肚子上,眼底神情尽是不屑。“你说,

裴郎是更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我的?”她这话没头没尾。

沈清梨见惯了后院争宠的腌臜手段。几乎是她话音才落,她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连带后退了数步。许婉莺却忽然放开了她的手:“沈清梨,我们走着瞧!”她走的匆忙,

没瞧见屏风后的正在写方子的郎中。这会儿,郎中出也不是,留也不是。

还是沈清梨开口让打破寂静,他才无奈叹气走出来。“夫人,您这幅身子早不适合生育,

若是强行留下这孩子,到日子,怕是母子俱焚呐。”果不其然。沈清梨心里有数,得了答复,

依旧只让郎中瞒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她要走,就万不能出任何纰漏。可千算万算,

总有人不肯放过她。当天,许婉莺就小产了。据说是中毒所致。听到这消息,

沈清梨才从府外回来。人还没进屋,就被裴禹叫去了书房。“为什么要那样做?

”无端的质问,打破了满室清冷。“沈清梨,你已经有了孩子,

我也说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为什么还是容不下莺莺?容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沈清梨抬头,裴禹脸上已经覆满冰渣,五指握着桌角,因为隐忍,

青筋都若隐若现。前些日子的祥和温柔仿若镜中月水中花,转瞬即逝。沈清梨也猜到了。

这样好的时机,她哪里会放过她。可她只是淡淡望着那双失望的眼。“不是我。

”“我也多希望不是你!”裴禹双目猩红:“带上来!”一声令下,一个丫鬟被拖了上来。

秋霜死后,裴禹又给她指了个新丫鬟。平日里,这丫鬟就话不多,这会儿,

她战战兢兢跪在地上,都没等人开口,就竹筒倒豆子开始‘招供’。

“夫人知道许姨娘在敬茶那日就伤了身子,又知姨娘有孕,于是逼着奴婢给姨娘送去了香囊,

奴婢真的不知道那里头有麝香啊!老爷!求老爷明鉴!”裴禹怒火中烧:“人证物证俱在,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沈清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觉得她失宠,拢不住人心。

她院子里那些人怕是早被许婉莺收买。沈清梨无声看了裴禹良久。无尽的疲累让她乏力。

他若信她,她压根无需多言。他不信,她就是说翻了天,他也只会觉得她在狡辩。“所以,

你想要我怎么做?一命赔一命?”裴禹被她脸上的淡然刺痛,狠狠砸了手边的杯子。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知悔改!”“既如此,你害她失了个孩子,今后你腹中孩儿出生,

就养在她名下,省得将你的蛇蝎心肠教给幼子!”残阳似血。沈清雨任由那霞光撒在身上,

笑得苍凉。素来只有妾室子女养在主母名下的道理,他为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还真是不顾纲常。看着那紫红的天,沈清梨忽然就想起裴禹迎娶她那日。

她也是迎着这样的夕阳出嫁。少年人拉着她的手,红了眼,交付整颗真心。

一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凝。”她就真以为,她和他能执子之手走到白头。而今,

残阳如故,他和她却早不复从前。她如今,哪里还算得上他的妻。沈清梨闭了闭眼,

酸涩充斥眼眶,也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丝温软。“还有呢?”“什么?”裴禹皱眉。

沈清梨再睁眼,眸底只剩一片深幽。“她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啊,总这样,你们累,

我也累。”她话语情真意切,裴禹却恼的砸了半个书案。

沈清梨脚边很快被杂七杂八的碎屑堆满,她一步未挪。气氛僵持不下时,

许婉莺的婢女却像是掐着点冲进来。她慌慌张张没规矩,进来就开始哭。

“求老爷救救我家姨娘!姨娘醒来知道自己没了孩子还再不能生育晕过一回,

再睁眼就嚷着要给逝去的孩子作伴,奴婢们拦都拦不住!”“看看你干的好事!

”裴禹声音冰冷刺骨,那双眼恨不能将她看穿。“沈清梨,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瞧瞧,

里头到底装了什么!”话落,他沉着脸转身要走。沈清梨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这段时日,

她又何尝不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可以,她也想把他的心剖开瞧瞧,

里头可还有半分她的位置。攥拳的手松开,裴禹踏出门的那一刻,沈清梨忽然开了口。

“等等……”她声音太轻,裴禹皱眉,回头时,眼底已经攒满了怒火。“你非得看她死,

你才能甘心吗?”在他眼里,她好似成了个专要人性命的毒妇。沈清梨有一刹那痛的想哭,

盯着他那双无情的眼,眼泪又一滴都落不下来。良久,她自嘲一般,极轻的笑了一声。

“做裴府的主母累,做你裴禹的妻子也累,裴禹,你给我放妻书吧,看在我们曾经的份上,

你放我走。”裴禹眼底火气一滞。沈清梨又往前走了一步。“裴禹,我不想当你的妻子,

不想再当裴府的主母了。”裴禹头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空洞。印象里,

沈清梨的眼睛是亮的,看他时,里头总带着数不尽的爱意。而今,她却漠然的像在看陌生人,

荒谬的话脱口,眼里居然没有半分威胁谎言。该说她演技太好吗?裴禹眼底情绪飞快翻滚,

通红的眼眶里分不清是怒意还是其他。出口的声音却冰冷:“既不想当主母,

那自今日起你便滚出秋梨院,往后用度接按妾室标准分配,至于离开,你想都别想,

既入了我裴家族谱,你此生都是我裴家的人!”说完,他转身就走。速度之快,

半点不敢停留。他怕他再看她那双让人窒息的眼,会控制不住失控。他一走,

屋里的丫鬟就变了脸色。沈清梨却像是不曾瞧见。窗外,

那颗成亲时种下的枇杷树已亭亭如盖。她站在书房正中央,抬头,就能看到枝头金黄的果。

“年初的时候,答应过祖母要回家摘枇杷的……”庭院风轻轻,卷着沈清梨的念想升空。

从眼底砸落的眼泪,却被永远困在了这四四方方的深宅大院。当天夜里,

沈清梨就搬到了偏院。院落荒废,打扫的人也不尽心。沈清梨住进去时,窗子都是破的。

门口人随意把包裹扔给她,打着哈欠就走。院子空下来,穿堂风过,吹的沈清梨心头也空。

她捡起包裹走到房里,强忍了一天的痛意,在夜里彻底爆发。她一夜未眠,

落英院也闹腾了一整夜。天擦亮时,沈清梨还能听见丫鬟艳羡的声音。

无非是说许婉莺福气好,就算没了孩子,有了裴禹的宠爱,她的后半辈子也不会难过。

沈清梨听过,扣进床缝的指尖顶到了头,承受不住裂开来。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她出门找郎中开了一副下胎药。这孩子,注定是留不得的,大抵是觉得这面,见一次少一次,

把药递给沈清梨时,郎中还是多说了几句。“没了这孩子也好,夫人你身子已是强弩之末,

落了这孩子,好生将养,许还能等到第二年开春。”沈清梨却只是笑。笑望路对面,

自马车上相拥而下的二人。冬天,太难熬了。回了屋,她没借别人的手,自己亲自熬的药。

胸腔里的血涌到嘴边的时候,她才把一封曾经裴禹为她做的画扔进火里。她像是不知疼,

淡淡将血擦去。手下麻木的重复着扔东西的动作。直到把和裴禹的所有过往全部扔进炉子,

落胎药也出了锅。沈清梨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药还没进嘴,口里却先苦的人落泪。

“别怪娘亲心狠,只是阿娘撑不了多久,将来注定护不住你,实在不该叫你来这人世间受苦,

再托生,记得找个好人家,阿娘今夜,送你一程。”她端起碗,眼泪悬在眼眶,手都在发抖。

紧闭的门却猛然被人踢开。“你在干什么?!”寒风灌进屋子,沈清梨抬头,

就见裴禹沉着一张脸,恨不得杀人。裴禹几步走过来,带着股屋外森冷的寒气。他这模样,

哪里像是不知道的样子。沈清梨嘴角平平:“你既知道,还非等我说一遍干什么?

”“你疯了!”裴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汤药砸在地上。黑色的汤汁落地还冒着热气,

多半溅到沈清梨的小腿,她眼神却麻木空洞。裴禹心口一股闷气发不出,

额角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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