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溺毙重生冰冷的塘水如无数钢针刺入毛孔,灌进鼻腔,涌进喉咙。林婉清拼命挣扎,
大红嫁衣的广袖缠住双臂,像水鬼的拥抱拖着她下沉。水面上方,
庶妹林月蓉娇软的声音隔着水波传来:“姐姐安心去吧,靖轩哥哥由我照顾便是。
”夫君赵靖轩的声音冰冷如铁:“动作快些,误了吉时蓉儿要不高兴了。
”四肢被四名家丁死死按住,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意识如风中残烛。
林婉清瞪大双眼,隔着晃动的水面,看到岸上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她今日要嫁的男人,
和从小“体贴温柔”的庶妹。恨意如烈火灼烧五脏六腑。若有来世...“咳!咳咳咳!
”林婉清猛地坐起,剧烈咳嗽,仿佛肺里还残留着塘水的腥气。然而入目的不是幽暗水底,
而是满眼刺目的红——鸳鸯锦被,大红帷帐,烛火摇曳中,墙上贴着的双喜字刺痛了她的眼。
这是她的婚房。侯府嫡女林婉清的婚房,大婚前夜。她颤抖着抬起双手,肌肤白皙细腻,
没有长期浸泡的浮肿,指甲完好,没有被塘底石子刮破的伤痕。
林婉清跌跌撞撞扑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但年轻的脸——十八岁的容颜,
眉眼清丽,眼角还没有被岁月和苦难刻上细纹。真的回来了。回到永昌侯府,
回到嫁给赵靖轩的前一夜。“**,您怎么了?”丫鬟春桃端着安神汤推门而入,
见她赤脚站在地上,急忙放下托盘,“明日大婚,您得好好休息才是。”林婉清盯着春桃,
这个前世在她被沉塘时“恰好”被调去厨房帮忙的丫鬟。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什么时辰?”“刚过子时。”春桃扶她坐下,“**是做噩梦了吧?
喝点安神汤...”“倒掉。”林婉清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春桃一愣:“**?
”“我说,倒掉。”林婉清抬起眼,眸中寒光让春桃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然后去小厨房,
我要一碗莲子羹,你亲自做,亲自端来,明白吗?”春桃被她的气势震慑,呐呐应是,
端着汤碗退下。门关上后,林婉清才允许自己颤抖。她用力掐住掌心,
尖锐的疼痛提醒着这不是梦。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母亲早逝,父亲偏心,庶妹伪善,
未婚夫薄情。她以为忍让能换来安宁,结果是大婚当日,被灌了**,塞进花轿,
拜堂成亲后直接被拖到后院沉塘。而她的好庶妹,穿着早就备好的嫁衣,
在同一日嫁给了本该是她的夫君。赵靖轩,当朝三皇子,
为掩人耳目假扮成翰林院编修与她定亲,
实则是看中永昌侯府表面中立实则暗中支持太子的立场。娶她为障眼法,灭口后娶林月蓉,
既能拉拢永昌侯,又能向太子示好——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前世她死后魂魄不散,
亲眼看着林月蓉成为三皇子妃,看着父亲因“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看着赵靖轩一步步登上太子之位。而她的真正身世,
直到侯府抄家那日才被一个神秘人揭露——她根本不是永昌侯的亲生女儿!“这一世,
”林婉清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二章一夜筹谋春桃端来莲子羹时,林婉清已经恢复平静,
甚至对她微微一笑:“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那笑容温婉如常,春桃松了口气,
以为方才只是**婚前紧张,躬身退下。门一关,林婉清立刻将莲子羹倒入盆栽。
前世春桃就是在这碗“安神羹”里下了**,让她在花轿上人事不省,任人摆布。时间紧迫,
距离明日迎亲只剩不到八个时辰。她需要武器,需要盟友,更需要——证据。
林婉清打开妆匣底层,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簪。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若到绝境,
可去城西“锦绣坊”寻一位姓苏的绣娘。前世她懦弱,从未想过“绝境”是什么,
直到被沉塘才后悔莫及。她换上丫鬟的衣裳,将长发简单束起,从后院小门溜出侯府。
夜色如墨,街道寂静,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锦绣坊的门面不大,
这么晚却还亮着灯。林婉清推门而入,柜台后的妇人抬头,约莫四十岁,容貌寻常,
一双手却白皙修长,不像常年做针线活的。“我要订一件嫁衣,明日辰时前要。
”林婉清直视她的眼睛,“我娘姓谢,单名一个‘瑜’字。
”苏绣娘手中的针线筐“哐当”落地。半刻钟后,林婉清被引入内室。苏绣娘,或者说苏瑜,
母亲生前的贴身侍女,跪地哽咽:“**,您终于来了。”“苏姨请起。”林婉清扶起她,
“我没有时间叙旧,明日我成婚,但赵靖轩和林月蓉要杀我。
”苏瑜眼中闪过厉色:“赵靖轩?三皇子?”“你知道他的身份?”林婉清微怔。
“何止知道。”苏瑜冷笑,“**,您可知自己真正的身世?”烛火噼啪作响,
苏瑜的话如惊雷炸响:“您并非永昌侯亲生。您的生父,是镇北大将军谢晋,
十八年前战死沙场;您的生母,是谢将军的夫人,也就是我的主子谢瑜。
永昌侯夫人是您母亲的胞妹,生产时血崩而亡,您母亲便将您与她那死胎替换,
让您以侯府嫡女身份平安长大。”林婉清攥紧衣袖:“证据呢?”苏瑜取出一只铁盒,
里面是一封**、半块玉佩和一份名册。**是谢晋绝笔,写着若他不测,托孤于永昌侯。
玉佩刻着“晋”字,与林婉清从小佩戴的另一半正好吻合。而名册上,列着数十个名字。
“这些都是谢将军旧部,这些年隐姓埋名,散布各处。”苏瑜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比如这位,现在是京兆府尹的师爷。还有这位,在刑部当差。”林婉清心跳如鼓。
前世直到侯府抄家,一个黑衣人劫法场时高喊“谢家军永不负主”,
她才隐约猜到自己身世不简单。原来如此,原来她不是无根浮萍。“苏姨,
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林婉清快速道,“第一,我要赵靖轩与北狄私通的证据;第二,
我要林月蓉与她生母王姨娘毒杀我母亲的证据;第三,明日迎亲路上,我要一场混乱。
”苏瑜眼神一凛:“**想逃婚?”“不,”林婉清勾起嘴角,“我要他们自食恶果。
”第三章步步为营回到侯府时已近寅时,林婉清悄无声息溜回房间,刚换回寝衣,
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姐姐睡了吗?”是林月蓉的声音,温柔似水。林婉清躺回床上,
作出被吵醒的慵懒腔调:“是蓉儿?进来吧。”林月蓉推门而入,一身浅粉衣裙,楚楚动人。
她手里端着个小盅,笑容甜美:“想着姐姐明日出嫁紧张,特地炖了燕窝来。
”前世也是这样,这碗燕窝让她昏睡到被塞进花轿。林婉清坐起身,
笑容温婉:“妹妹有心了,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喝。”“姐姐趁热喝才好。
”林月蓉将盅递到她手边,眼神殷切。林婉清接过,用汤匙搅动,忽然“哎呀”一声,
整碗燕窝打翻在被褥上。“抱歉抱歉,手滑了。”林婉清一脸无辜,“这么好的燕窝,
可惜了。”林月蓉脸色微变,强笑道:“无妨,我再去炖一碗...”“不必了。
”林婉清握住她的手,“妹妹陪我坐坐吧,这一嫁,往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她的手冰凉,
林月蓉不自禁一颤。今天的林婉清有些不一样,眼神太静,静得让人心慌。“姐姐说哪里话,
靖轩哥哥府上与侯府不过隔两条街,随时能回娘家。”林月蓉垂下眼睫,掩饰眸中情绪。
“也是。”林婉清松开手,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听说昨儿个妹妹去宝华寺上香,
巧遇靖轩了?”林月蓉浑身一僵:“姐姐听谁胡说...”“宝华寺的小沙弥说的。
”林婉清微笑,“他说看见妹妹和三皇子在偏殿聊了许久。说来奇怪,
靖轩不是翰林院编修么,怎么成了三皇子?”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林月蓉脸色煞白,
猛地站起:“姐姐莫要胡言,这话传出去可是杀头的罪!”“怕什么,这儿就咱们姐妹俩。
”林婉清歪头看她,“还是说,妹妹心里有鬼?”林月蓉后退两步,
强作镇定:“我看姐姐是婚前魔怔了,好生歇着吧。”说罢匆匆离去,背影慌乱。
林婉清看着她的背影,冷笑。这就慌了?好戏还没开始呢。天光微亮时,
春桃带着梳妆娘子进来。林婉清任由她们摆布,穿上那件华丽却沉重如枷锁的嫁衣。
铜镜中的新娘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的冷意却被胭脂掩盖。前院传来锣鼓声,迎亲队伍到了。
永昌侯林文昌难得亲自来她房里,这个偏心庶女、对她漠不关心的父亲,
今日竟也眼眶微红:“婉清,嫁过去要恪守妇道,相夫教子。”多讽刺。
林婉清垂下眼睫:“女儿谨记父亲教诲。”盖上盖头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房间,心中毫无留恋。从今往后,她是谢婉清,
镇北将军谢晋的遗孤。花轿摇摇晃晃启程,唢呐声刺耳。林婉清坐在轿中,
手心里握着一把苏瑜给的短刃。轿子行至长安街最繁华处时,
外面忽然传来惊马嘶鸣、人群惊呼。就是现在!她猛地掀开盖头,掀开轿帘一角。
只见一匹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迎亲队伍乱作一团。混乱中,一个乞丐模样的人靠近轿子,
低声道:“**,苏姨让小的来报——东西已送到御史台和刑部。”林婉清点头,
将早准备好的纸条塞给他:“按计划行事。”乞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林婉清放下轿帘,
重新盖好盖头,仿佛从未动过。第四章婚礼惊变迎亲队伍抵达赵府时已耽搁了半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