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查,心越冷。
原来,沈明月在心脏移植等待名单上的排名,在三年前突然大幅提前——而那正是林屿成为心脏外科主治医师的时候。
原来,沈国栋三年前竞标的那块地,原本属于一家福利院。可福利院突然失火,所有建筑化为灰烬,那块地最终落到了他手里。
原来,周婉清年轻时根本不是什么芭蕾舞演员,她曾在夜总会工作过——这是外婆临终前偷偷告诉我的秘密。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是烂的。
只有我,一直活在他们编织的谎言里,傻傻地以为自己拥有亲情和爱情。
傍晚,我走出图书馆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思思,”电话那头传来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怎么取我的心?”我语气冰冷。
“思思,别这样。”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但明月真的快不行了。她昨晚又进ICU了。”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算我求你。”
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迷惑,一次次心软妥协。
今生,我只觉得恶心。
“林屿,”我平静地问,“你爱沈明月,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从大学开始,你们就在一起了。但沈家看不上你,因为你是普通家庭出身。”我缓缓说道,“所以你想了个办法——接近我,和我订婚,成为沈家的准女婿。”
“这样一来,你既能留在沈明月身边,又能借助沈家的资源往上爬。等到时机成熟,用我的心脏救她,一举两得。”
“我说得对吗?”
电话那头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林屿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柔的伪装,而是冰冷的真实:“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重要吗?”我笑了,“重要的是,林屿,游戏规则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任你们摆布的棋子。”
“现在,我是棋手。”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我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沈家别墅里,被他们软禁在房间里,每天接受所谓的“心理疏导”——实则是洗脑,让我接受“为姐姐牺牲是光荣的”这种荒谬的观念。
而今生,我自由了。
虽然前路充满未知,虽然敌人强大,但至少,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律师打来的。
“沈**,有进展。”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查到沈明月的医疗记录,的确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立刻问道。
“她的心脏彩超报告,最近三年的数据,有明显的篡改痕迹。”陈律师说,“我联系了医院内部的人,他们说,林屿可能伪造了病情恶化的证据,把沈明月的移植优先级提到了第一。”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那么严重?”
“至少,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危急。”陈律师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沈国栋那边,我查到他和一个地下器官买卖组织有联系。”
我的血液瞬间冰冷。
“什么?”
“虽然证据还不充分,但我的人发现,沈国栋的私人账户,每个月都会向一个海外账户转账。那个账户的主人,涉嫌跨国器官走私。”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更巧的是,”陈律师补充道,“那个组织三年前开始活跃——正好是沈明月被诊断需要心脏移植的时间。”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巨大骗局。
从三年前,甚至更早,他们就开始布局了。
沈明月的“病情恶化”,林屿的“深情接近”,沈国栋的“器官捐献劝说”,都是这个骗局的一部分。
而我,就是他们选中的猎物。
“沈**,你还在听吗?”陈律师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在。”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愤怒,“陈律师,能查到那个组织的具体信息吗?”
“很难,他们非常隐秘。但我会尽力。”她犹豫了一下,“沈**,这件事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我建议你报警。”
“报警?”我苦笑,“证据呢?仅凭转账记录,他们有一万种理由解释。没有确凿证据,根本动不了他们。”
“那你想怎么做?”
我看向远处沈家别墅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像一座华丽的牢笼,里面住着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要亲自进去,拿到确凿的证据。”我说。
“你疯了?那太危险了!”陈律师惊呼道。
“放心,我不会硬闯。”我冷笑一声,“他们会请我回去的。”
“为什么?”
“因为沈明月的‘病情’,需要我‘自愿’捐献心脏。”我说,“而我现在搬出来了,他们控制不了我。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回去。”
“而我,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前世无意中拍到的。
沈明月的梳妆台抽屉里,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药。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治疗心脏病的药。
那是什么?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沈明月的病情是伪造的,那这瓶药,很可能就是关键。
我必须回去一趟,拿到那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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