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端了半杯水回到位上,拆开压缩饼干,就着水吃了起来。
食物下肚,胃部舒服很多。
过了约摸十来分钟,年轻士兵过来统计吃食。
洛伊担心再出现刚刚的情况,要了半斤花生米外加2毛钱瓜子,准备饿的时候垫肚子。
剩余三十多人,一部分人和洛伊同样的想法,更多的人则是连瓜子都不舍得买。
毕竟,若非活不下去,谁会想着逃港。
十分钟后,年轻士兵拿着统计好的单子出了车厢,对着傅池砚行礼,“报告副团长,清单已经统计好。”
傅池砚,“我看看单子。”
士兵将清单递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几个士兵一起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车厢。
洛伊看着手上的铝制饭盒,疑惑道,“同志,我没有点这个,你是不是搞错了。”
年轻士兵,“这是我们副团长请大伙吃的。”
不等洛伊多想,年轻士兵又拿出几份盒饭递给其他人。
看来是部队要求,那没事了。
洛伊打开盒饭,眼睛唰的一下亮了,两素一荤,还有她最爱的西红柿炒蛋。
一口米饭下肚,洛伊幸福的眯起眼睛,她已经许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
五天前,洛伊偷听到秦父秦母谈话,说是要把她赶走,便开始了逃亡。
因为没有介绍信,这一路,她走的胆战心惊,爬火车,睡户外,为了省钱,每天两个窝窝头。
或许是经历太过深刻,虽然灵魂换了,依旧记忆犹新。
其他人情况和洛伊差不多,就像是饿鬼投胎,饭盒一到手,立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更有甚者,把饭盒舔了一遍。
饭香弥散开来,充斥整个车厢,引得其他旅客肚子咕咕叫不停。
几个年轻人一直偷偷观察洛伊一群人,小声嘀咕,“这些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重要人物,怎么还有**同志护送?”
一个带眼镜的男知青扶了扶镜框,“若是我猜的不错,他们应该是逃港人员。”
“什么?逃港?”
一个女知青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见周围乘客望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我妈说过,早些年组织对逃港人员惩罚很严,这几年才稍稍好些,这些人回去后肯定会被监控起来,档案也会受到影响。”
方佩勾了勾唇角,原来是逃港人员啊。
长得再漂亮又如何,不过是个成分不好的坏分子,那位男同志年轻有为,还是副团长,绝不可能喜欢那种女人。
既如此,也不用浪费时间在那女人身上了。
吃饱喝足,洛伊靠着座椅,半梦半醒的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中午,火车抵达沈阳地界。
距离终点站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距离时,车厢内爆发出嘶力竭的哭喊声。
“柱子,你咋了这是?你别吓娘啊!”
紧接着是热心群众的呼救声。
“有没有医生,赶紧瞅瞅孩子。”
“赶紧呼叫乘务人员。”
“**同志,快来看看,这娃好像不行了。”
……
看热闹的,热心帮忙的,车厢内乱作一团。
洛伊被喧哗声吵醒,隐约听到“医生”,“孩子不行了”几个字,起身走了过去。
一个约摸10来岁的小朋友瘫在座椅上,双目紧闭,没了意识。
他身边的中年女人不停摇晃男孩的身体,试图将人唤醒。
几个士兵愁眉不展的立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处理。
男孩脸色苍白已有青紫迹象,洛伊一眼看出问题所在,挤进人群。
“病人需要新鲜空气,全部散开,还有孩子母亲,你别晃了,再晃孩子就真的不行了。”
大家伙以为医生来了,自发让开一条道路,可看清洛伊的长相,又都面露狐疑。
这姑娘看起来不过18.9的样子,可不像医生。
孩子母亲慌得六神无主,根本听不进去洛伊的话,边晃边喊孩子的名字。
洛伊一把抢过孩子,将其放到地上。
孩子母亲大叫,“你做什么,别碰我孩子。”说着就要上手扒拉洛伊。
洛伊面容严厉,“我是医生,情况紧急,别耽误我救人。”
洛伊对一旁的士兵道,“拦住她,别让她捣乱。”
洛伊长相太过年轻,还是逃港人员,士兵们根本不相信她能救人。
正犹豫要不要阻止,洛伊已经探上男孩的脉搏。
方佩挤在人群中央看热闹,见傅池砚往这边走来,压着声音道,“同志,你不过十八九岁的年龄,怎么可能是医生,你可不能为了表现自己瞎胡闹。”
周围人反应过来,附和出声,有人更是气急败坏的大吼。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赶紧离开。”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有这种腌臜心思。”
“不懂装懂,万一把人治坏了,你赔得起吗。”
……
见大家伙的情绪被调动,方佩眼里划过一抹得意,想在傅团长面前表现自己,没门。
孩子母亲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妇人,哪里懂这些,听到大家伙的话,飞扑上去。
“别碰我儿子,滚开。”
若非倒地不起的是个孩子,洛伊早就拍拍**走人了,可终究不忍。
可她更知道,面对这种拎不清的家长,有些话必须提前说清楚,否则,只会给自己惹一身骚。
洛伊望向孩子母亲,神情严肃,“孩子心梗发作,已经没了呼吸,若是在6分钟内不能恢复呼吸,必死无疑。时间还剩不到四分钟,救与不救,你自己选择。”
听到没了呼吸四个字,孩子母亲瞳孔倏然瞪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周围其他人霎时间噤了声,生怕与自己扯上关系。
没了阻拦,洛伊也没有继续动作。
她对孩子的些许同情不足以让她冒险救人,她已经给过孩子母亲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
洛伊转身欲走,周围乘客急了。
“哎,你怎么走了?赶紧救人啊。”
“你既然知道他是心梗,还不赶紧救人,再耽搁下去,出事了你可承担不起。”
……
洛伊冷眼扫向带节奏的几人,“抱歉,我只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哪里懂什么医术,另请高明吧。”
洛伊抬腿,挤出人群,与匆忙赶过来的傅池砚四目相对。
洛伊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准备离开。
傅池砚语气轻柔,带着明显的安抚,“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放心,无论这事结果如何,都与你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