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伊舅舅叫刘广宗,五十二岁了,别看林芷伊平时和和气气的,他这个舅舅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彭城原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刘广宗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在打淮海的时候,他为**推过小轮车,送过粮食。
后来在六十年代后期,刘广宗也是靠着这个本钱成了煤建路这边的一个小头头,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提溜到学习班去。
也是靠着那点身份,才把林芷伊姐妹俩护了下来。
林芷伊的舅妈原本叫张红兰,也是个刺头儿,她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在打淮海的时候她为**做过鞋,还为**做过饭。
泼辣抠门是她的本性,找茬骂街是她的底色,没理都会搅上三分,遇到有理的事情更是像火烫到**的猴子,跳的比谁都高。
他们夫妻俩原本对林芷伊姐妹俩很照顾的,虽然这里面也有林芝父母每年都会把自己工资的一大半寄回来的原因。
只是后来的几件事让刘广宗和张红兰有点生气了。
第一件事就是林芷伊的姐姐林芷敏悄悄的和厂里的同事结婚了,这让刘广宗气个够呛,在刘广宗夫妻俩眼里,林芷敏的那个男人家里成分不好,加上林芷敏的父母还是大家说的臭老九,这俩人结婚了,以后还怎么进步啊!
后来林芷敏和丈夫在大三线牺牲了,只把苏染染送回来了,这就更让刘广宗夫妻俩不高兴了。
再加上林芷伊也是个脑抽的,为了养苏染染,什么东西都不要就嫁给老韩家的韩卫华,刘广宗以前可是和韩卫华的老子韩兴民干过架的。
这可让刘广宗夫妻俩受不了了,从林芷伊结婚后,刘广宗夫妻俩就没搭理过林芷伊。
现在林芷伊出了这样的事情,陈舒玉又找上门了,刘广宗夫妻俩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的由头了。
陈舒玉原本走在前面的,她正要说话,却被身后的张红兰一把推开给扒拉到身后去了。
“余丽香,韩兴盛,韩兴民,还有韩卫华,都给老娘滚出来!一家子的杀人犯,都给我滚出来!”张红兰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往下扒拉了一下就冲着堂屋吼了起来。
刘广宗也拿着手里的铁锹指着堂屋里的人。
“一家子杀人犯,都给我滚出来,我外甥女在医院里生命垂危,好好的孩子让你们一家子给折磨没了,你们居然还在家里喝酒吃肉的。
都**给老子滚出来,今天必须要给个说法,我让你们吃,吃屎去吧!”
刘广宗一挥手,跟着刘广宗来的人立刻把刚收拾好的堂屋的桌子又给掀了。
韩老头和韩老太两人气的嘴都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了,韩兴盛和韩兴民想上来理论,但看到刘广宗手里的铁锹后又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想蹲大狱吃枪子吗?”韩家长孙韩卫东立刻站了出来。
韩老头他们见韩卫东站出来了,腰板立刻就硬了。
就是,自家大孙子可是市里领导的秘书呢,把这些人抓进大牢里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刘广宗还以为像以前啊……
还没等韩老头他们得意一会儿,张红兰已经啧啧啧的迎了上来,打量了一下故作严肃的韩卫东之后,张红兰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韩家的长孙狗蛋……不对,应该叫卫东是不是!怎么了,当官了啊,抖起来了啊!
真当自己读了几年的工农兵大学就不得了是不是?怎么?忘了当初就是你带头给你们校长贴大字报的时候了?”
刘广宗一只手撑着铁锹,一只手掐着腰。
“那是,人家这嘴多会说啊!上学的时候写作文说老师校长多么多么的好,后来又说校长老师多么多么的不好,是非黑白不就是人家一句话吗?
看看,人家老韩家都在二十三过祭灶了,人家是当官的,哪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比的啊!
说不定啊,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送进去呢,老韩家祖坟冒青烟呢!”
张红兰和刘广宗一唱一和的,跟着来的人也都跟着起哄,老韩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了。
“你……你血口喷人!一群刁民!”韩卫东妻子朱丽丽下意识的就怼了回去。
朱丽丽一开口,她的婆婆余丽香就知道不好了,这个时候朱丽丽不该说话的啊,朱丽丽怎么可能是张红兰的对手!
朱丽丽最好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最好能躲到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才好呢!
张红兰见朱丽丽开口,眼神明显亮了,她就等着朱丽丽开口呢!
“怎么?官太太还想摆官威啊!来,大家伙都在,大家都来听听,这位官太太是怎么折磨弟媳妇的。
饭做好了端到面前不说,人家还挑三拣四的,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她坐在屋里吃肉喝酒的,让弟媳妇挺着肚子给她重新做饭。
自己的衣服脏了不洗,这么冷的天让弟媳妇去洗,大家看看哦,这就是人民公仆的爱人。
把我外甥女给折腾的流产了,她当个没事人一样还在家里当官太太啊!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当官呢,看看人家老韩家的大孙子,当官了连爱人都当自己是地主婆了,这位官太太还想着奴役人民吗?
华夏人已经站起来了,不是被你们这些封建残余压迫奴役的时候了,我们要反封建反压迫!
大家说对不对?”张红兰一下子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跟着来的人立刻都点头。
就是,真当自己的官太太啊,即使是官太太也不能这么折磨人啊,还折腾出人命来了!
“你们一家子都是杀人犯,特别是你,朱丽丽是吧,听说你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是吗?行,我们明天就去市委那边要个说法,看看你这个杀人犯是怎么把别人的孩子杀死的!
我们是普通老百姓,被人家欺负的没法活了,只能去告状了啊!”刘广宗斜眼看了下朱丽丽。
朱丽丽脸色立刻白了,她下意识的记忆反驳:“我又不知道她怀孕了,谁知道她能怀孕……”
原本听的正起劲还在默默学习的陈舒玉一听,立刻就上前了。
“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别人结婚半年了不能怀孕是吗?还是说你的意思是韩卫华不行,不能有孩子吗?或者说,你的意思是老韩家只能你们有孩子,韩卫华就不能有孩子是不是?”
朱丽丽……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直阴沉着脸的韩卫华却是想到了什么,他不行……
这对男人来说是最丢人的事情!
“好了,刘广宗,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解决事情,我们刚刚也是在商量事情该怎么解决。
我觉得这是老韩家和老刘家的事情,我们应该关起门来好好解决是不是?”韩老头终于开口了。
刘广宗和张红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舒玉,最后才点点头。
“行!我们也不是来找茬打架的,我外甥女现在还在医院待着呢!你们老韩家想怎么解决这事情吧!
亲家,你必须在场,谁让你是我外甥女的婆婆呢!”
张红兰说着就拉着陈舒玉一起进了堂屋。
随着堂屋的门被关上,跟着刘广宗来的人都在院子里站着了,外面挨着门边,趴在墙头上看热闹的人也一个都没少,大家都等着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