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班师回朝,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军营里那个女扮男装给他缝伤口的亲兵。第一世,
我贪图将军权势,大着胆子认了。本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将军扯开我的衣服,目光如刀。
“那小兵胸口有块烫伤,是你这般光洁如玉吗?”我还没喊冤,就被乱箭穿心,
钉死在辕门上。第二世,继妹拿烙铁烫了自己,哭得梨花带雨去相认。
将军却只捏了捏她的脚踝。“行军之人脚踝粗壮有力,你这三寸金莲,走两步路都喘,
还敢骗我?”继妹被拖去喂了战马,尸骨无存。再一世,少将军把全府下人集中在演武场。
他咬定人就藏在府里,找不到就一个个杀过去。我和继妹躲在人堆里,手脚冰凉,瑟瑟发抖。
这府里跟过军营的女人,除了死去的马夫老婆,就剩咱们俩了。01“下一个!”刑台上,
那个黑脸的侍卫面无表情地喊道。一个胖婆子被拖了上去,那是厨房的张大娘。“说!
你背上有没有伤?”张大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有啊将军,
老奴这辈子连个磕碰都少……”“啪!”萧从南手里的马鞭像毒蛇一样甩出去,
瞬间在张大娘脸上抽出一道血痕。“没有?那就不是。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再审!
”惨叫声再次响起。血腥味在冷风里散开,浓烈得让人作呕。楚月在我身边抖得像个筛子,
牙齿咯咯作响。“姐……怎么办……怎么办啊……”她死死抓着我的手,“他会杀了我们的,
真的会杀了我们的……”我心里也是一片冰凉,像是吞了一块冰炭。这一世,
我没来得及准备烫伤,脚踝也是天生的纤细。楚月也是一样,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对自己下狠手。我们两个,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传说中混迹军营、坚韧不拔的亲兵。更要命的是,
萧从南认定人就在府里。因为那个亲兵失踪前,手里拿着的一块腰牌,
是将军府只有家生子才有的那种特制木牌。我和楚月,恰恰就是这种签了死契的家生子。
前面的人已经被审完了一大半。那些婆子、丫鬟,一个个被打得皮开肉绽,
扔在一边像死狗一样哼哼。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这就是个死局。不管我们认不认,
只要拿不出那个所谓的“证据”,那个疯子就会把我们也变成一具尸体。02就在这时,
萧从南突然站了起来。他的耐心耗尽了。
“哗啦——”他一脚踢翻了面前那个巨大的铜制炭盆。通红的炭火像烟花一样炸开,
滚落一地,火星飞溅。火光跳动在少将军萧从南脸上,映得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像一尊俊美的修罗。前排的几个丫鬟躲闪不及,被炭火烫到了裙角和脸颊,顿时尖叫连连,
哭声震天。“都给老子闭嘴!”萧从南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那是野兽发怒前的咆哮。
演武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滋滋声。“既然都不肯主动站出来,
那就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他大步走到人群前,阴影笼罩了我们。“来人,脱!
”这个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脱?在这里?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萧从南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嗜血的寒芒。“那人在军中半年,替我挡过军法,背上受过二十军棍!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尖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那种伤,哪怕好了,
也会留下暗紫色的淤痕,那是骨头里的伤,消不掉的!”“不管是谁,只要背上有伤,
都给老子带上来!”我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完了。彻底完了。我和楚月虽然是下人,
但也还没惨到挨过这种重刑。我们背上光溜溜的,别说军棍伤,连个大点的黑痣都没有。
周围的侍卫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他们早就按捺不住那种施暴的欲望,
粗暴地撕扯着丫鬟们的衣服。“嘶啦——”“不要啊!大人饶命!”“我没有伤!
我真的没有!”哭喊声,求饶声,布帛撕裂声,还有那些男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认亲现场,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那些平日里还算有些体面的大丫鬟,
此刻就像是被剥了皮的羊,**着背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要背上没有伤痕的,
就被一脚踹进雪堆里,甚至直接挨上一鞭子。楚月绝望地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死灰,瞳孔放大,像是已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姐……救我……”我紧紧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我也绝望。这该死的重生,
每一次都像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而且枪膛里全是子弹。
难不成就为了让我们再死得花样翻新一次?03侍卫的手终于伸向了楚月。
那是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里带着淫邪的光。“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
让爷看看你的背。”楚月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挣扎,
指甲在一个侍卫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滚开!别碰我!我是良家子!”“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那个被抓伤的侍卫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楚月那张清秀的小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被打懵了。“少废话,
不想死就给老子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衣领。
“刺啦——”这一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衣服被粗暴地撕开,一直撕到了腰际,
露出她大片白花花的肌肤。她的背很美,蝴蝶骨纤细脆弱,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任何瑕疵,
只有几颗冻出来的小红疙瘩。那侍卫凑近看了看,啐了一口浓痰吐在她脚边。“草!没有!
”接着就是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楚月的小腹上。楚月像个断线的风筝,被踹飞了几米远,
一头栽进了旁边的雪堆里。“没有伤痕?那就是废物。”萧从南冷冷地扫了一眼,
连正眼都没瞧那个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拖下去,砍了!”他的命令下得轻飘飘的,
就像是在说杀一只鸡。楚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崩溃了。她顾不上**的上身,
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爬,哭得撕心裂肺。“将军饶命!姐!姐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自身难保,两只胳膊已经被另外两个侍卫死死按住了。我的心凉得彻底。这就是命吗?
“别动!再动把你胳膊拧下来!”身后的侍卫恶狠狠地吼道。接着,又是那种熟悉的撕裂声。
后背一凉,寒风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了毛孔。我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我甚至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如果是砍头,痛感会持续多久?“没有。
”那侍卫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冷冷地响起。下一秒,
我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旁边的刑台。楚月已经在那儿了。
她被人按在满是血污的断头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整个人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我也被按倒在她旁边。冰冷的木台贴着我的脸颊,
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味。我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屠刀,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荒谬的笑意。累了。
赶紧的吧。赶紧结束这无休止的噩梦吧。04就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我脖颈皮肤,
甚至我已经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刺痛时。“慢着!”一道苍老、沙哑,
却透着一股诡异坚定感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哭喊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行刑的刽子手愣了一下,刀悬在半空。萧从南猛地转过头,眼神如电般射向声音的来源。
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那个平时最不起眼、总是缩在灶台后面烧火的刘婆婆。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灰布棉袄,满头白发乱蓬蓬的,颤巍巍地从人群里站了起来。
她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恐惧,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将……将军,老婆子我有话要说。”萧从南眯起眼,一脸的不耐烦,
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有屁快放!”刘婆婆哆嗦着手,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那布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
上面还染着几块暗褐色的污渍。“那是……那是那个小兵当时穿的中衣碎片!
”刘婆婆咽了口唾沫,声音提高了几分。
“上面还带着……将军您的血……”“老婆子我……我的背上有伤!”全场死寂。
就连风声似乎都停了一瞬。下一秒,萧从南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刘婆婆面前。
他夺过那块脏污的布,指尖甚至有些颤抖。他将其凑到鼻尖,深深一嗅。然后,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是血……是我的血……”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猛地揪住刘婆婆的衣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几乎要钉进她的瞳孔深处:“你?是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不敢置信,也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刘婆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颤抖着解开了自己厚重的棉袄扣子。那一层层破旧的衣裳剥落,
终于露出了她那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后背。在火把的映照下,那干瘪的背脊上,
赫然横着几道狰狞的、紫黑色的伤痕。那是旧伤。皮肉纠结在一起,
看起来确实像是遭遇过极其惨烈的棍棒责打。萧从南的手在颤抖,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那些伤痕,却又怕碰碎了什么。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像个找到了丢失已久玩具的孩子。“是你……果然是你……”他笑了,
那笑容竟有几分孩子般的纯真满足,与他满身的血污形成了地狱级的反差。“我就知道,
你不会丢下我……你一直在看着我,对不对?”刘婆婆把头磕得邦邦响,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是……是老婆子我……我怕身份卑贱辱没了将军,
一直不敢相认啊……呜呜呜……”萧从南将刘婆婆搀扶起,慢慢抚上她枯草般花白的头发,
动作是与他刚才的暴戾截然相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下一刻,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这位杀神般的少将军,
竟俯身将那个浑身酸臭、老态龙钟的刘婆婆,打横抱了起来。像抱起一个新娘。
05萧从南那个疯子,真的把刘婆婆抱了起来。
他那么一个身长八尺、常年在沙场上浸润着血气的铁血将军,
竟然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
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浑身散发着馊味和灶灰味的老太婆抱在怀里。
刘婆婆那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蹭在他那件价值千金的玄色鹤氅上,
留下一道道灰黑的印子。演武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眼。风在吹,雪在下,
但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这画面太割裂,太诡异,简直像是画皮鬼魅演的一出滑稽戏。
“都散了吧。”萧从南甚至没看我们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满脸褶子、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笑得牙龈都露出来的老太婆。
“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去把暖阁的地龙烧热!让厨房炖最好的燕窝!”他一边走一边吼,
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侍卫们松开了手。我和楚月像是两条被扔上岸的咸鱼,
瘫软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但我感觉不到一点庆幸,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诞感。楚月还在发抖,她死死盯着萧从南离去的背影,眼神呆滞,
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叨什么咒语。“姐……他是不是瞎了?”她转过头看我,
那张被冻得青紫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那个老虔婆……又老又丑,背都驼了,
牙都没几颗……将军他……他怎么下得去嘴?”我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僵硬的冰渣,
冷冷地看着她。在这个疯子眼里,他看见的不是刘婆婆。
他看见的是他自己那段自我感动的深情,是他哪怕翻遍地狱也要找到的那一缕光。
至于那光是发自一颗夜明珠,还是发自一块馊馒头,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个东西能填补他心里的那个洞,是什么都无所谓。“姐?你脸色好可怕。
”楚月抓紧我。我抽回手。“想通了一件事。”我说。“什么?”“在这里,想活,
就不能当被找的人。”我转身,看向血迹未干的演武场。“得当那个,讲故事的人。
”06我们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因为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主子,
还差点因为“欺瞒”被杀,我们这些在场却没背伤的下人,全部被贬到了最底层的杂役房。
我和楚月被分派去倒“夜香”。那是整个将军府最脏、最臭、最让人抬不起头的地方。
每天天还没亮,我们就得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木车,在寒风中穿梭于各个院落,
收集那些让人作呕的秽物。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最后结成了一层黑紫色的死皮。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春暖阁”那边传来的消息。听说,萧从南疯得更厉害了。
他亲自用嘴将汤药一口口渡进刘婆婆嘴里,亲自给她洗脚。甚至为了博那个老太婆一笑,
他将她过去三十年栖身的、那个灶台后满是油污和煤灰的角落,
原封不动地“请”到了春暖阁的偏厅,用琉璃罩子罩起来,称之为“念恩处”,日日擦拭,
时时感恩。他还让满府的绣娘连夜赶制绫罗绸缎,
还特意用纯金打了对沉甸甸的、柴火与灶台形状的怪异发钗,
日日簪在刘婆婆那油腻打绺的白发上,美其名曰“不忘初心”。最令人震撼的,
是那场“共浴”传闻。萧从南不知听了哪个酸腐秀才的疯话,
说要以“赤子之躯”承接恩人“苦难之痕”,方能功德圆满。他竟真的下令,
用当年刘婆婆在军营里帮他擦身的那同一种、最廉价粗糙的药草,熬煮出浑浊的汤汁,
倒进白玉浴池。然后,他搀扶着浑身松弛皮肤、挂着陈旧污垢的刘婆婆,
一同踏入色如泥浆的池中。你能想象那场景吗?一个背都要佝偻到地上的干瘪老太婆,
光溜溜的泡在泥浆一样的池中舒服得直哼哼,而将军,则闭着眼,紧紧握着她的手,
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痛苦、虔诚与巨大满足的诡异神情,仿佛不是在洗去污秽,
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受难仪式。府里的人在背后吐了又吐,却不敢吱声。那场景,
光是想想,我就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但刘婆婆很享受。她膨胀了。人的贪欲一旦被打开,
就像是溃堤的洪水。她开始变得刁钻、刻薄。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
又或者是为了报复以前被人使唤的日子,她变本加厉地折磨下人。今天的燕窝不够烫,泼了。
那个丫鬟的眼神不恭敬,掌嘴。这件衣服的料子扎人,把绣娘的手指剁一根下来。
短短半个月,“春暖阁”里抬出来的下人,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那个原本只是有点贪小便宜的老婆子,在权力的浸泡下,迅速发酵成了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而滋养这个怪物的,正是萧从南那扭曲的爱。07楚月快要疯了。这种强烈的落差感,
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凭什么?!”那天半夜,我们在倒完最后一桶夜香后,
躲在柴房里啃着冷硬的馒头。楚月突然把手里的馒头狠狠砸在地上。
“凭什么那个老东西可以穿金戴银,我们就得在这里掏大粪?!”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鬼火般的光。“姐,我不服。”她抓着我的肩膀,
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论样貌,论身段,论年纪,我哪一点不比那个老虔婆强?
将军是被猪油蒙了心,他只要看**相,一定会把那个老东西碎尸万段的!”我看着她,
心里只有悲哀。这一世,她没有烫伤自己,也没有裹小脚,但她的心,
依然被那虚妄的富贵迷住了。“楚月。”我打断她,声音不高,但让她打了个寒颤。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想死吗?”我一字一句说。“你的‘真相’,是他的毒药。
你敢端上去,他就能把你剁碎了。”“别去招惹他们。”她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没再说话,推起车,吱呀吱呀地走向黑暗的杂役房。背后,春暖阁的笑声还在继续,
像钝刀子割着夜色。楚月没听进去。她盯着窗外“春暖阁”方向透出来的通明灯火,
眼神变得阴毒而疯狂。“我有办法。”她喃喃自语。“我知道那个老东西的底细。
她那背上的伤根本不是军棍打的,那是前年她偷了老夫人的银簪子,被管家吊在树上打的!
当时还是我给她送的草木灰止血!”“只要我把这个证据摆在将军面前……”她猛地站起来,
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只要揭穿了那个冒牌货,立了大功,
将军一定会对我另眼相看的!到时候,那个将军夫人的位置……”“楚月!”我想拉住她。
但她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猛地甩开我的手,冲进了夜色里。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