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三十万。”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理直气壮。我正在公司加班,
手里的报表还没做完。“干什么?”“你弟买房,差这点钱。
”我笑了一声:“他不是有房吗?”“那是婚房,这是学区房。孩子明年上学,
总不能没学上吧?”我没说话。“你是他姐,不帮他谁帮他?”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
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了17年,35岁,月薪1万5,租着38平的小房子,
每个月房租3000。而我弟,28岁,2套房,1辆车。全是我出的钱。“妈,”我开口,
“从我18岁到现在,我给家里多少钱?”“你算这个干什么?”“我算过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200万。”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又怎样?
你是姐姐——”“200万,20年。”我打断她,“够了。”1.我挂了电话。
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密密麻麻,我一个都看不进去。200万。这个数字我算了很多遍。
18岁那年,我没考上大学。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我去了工厂。第一个月工资800块,妈让我寄回去600。“剩200够你吃饭了。
”我没说什么。后来工资涨了,1500,2000,3000。妈要的也涨了,1200,
1800,2500。我问她:“妈,我想攒点钱。”她说:“你一个女孩子,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钱攒了也是给别人。”我不说话。
那年我20岁。弟弟考上大学,学费一年1万5,生活费每月2000。
妈说:“你弟读的是好学校,以后出来有出息。你多寄点钱,别让他在学校里受委屈。
”我每月工资3500,寄回去3000。剩下500块,我在出租屋里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后来我跳槽了,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涨到5000,妈要4000。我说:“妈,
我也要生活。”她说:“生活什么?你吃住不要钱啊?你弟在学校里,吃的穿的用的,
哪样不要钱?”我说:“那我呢?”她沉默了一秒,说:“你是姐姐。”好像这三个字,
就能解释一切。我是姐姐,所以我应该让着弟弟。我是姐姐,
所以我应该省吃俭用供弟弟读书。我是姐姐,所以我35岁了还在租房住,
而弟弟28岁有2套房1辆车。我手机响了。是闺蜜小雅。“下班了?一起吃个饭?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9点。“好。”餐厅里,小雅点了两杯奶茶。“你今天脸色不好。
”她说。我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通话记录。“又要钱?”她皱眉。“30万。买学区房。
”“不是已经有2套了吗?”“不够。”我笑了一声,“永远不够。
”小雅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给吗?”我没回答。奶茶很甜,喝进嘴里却发苦。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38平的小房子,一室一厅,月租3000。
我在这个城市待了17年,换了无数次出租屋,从城中村的地下室,到老旧小区的单间,
再到现在这个还算体面的公寓。但我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因为我的钱,都给了弟弟。
第一套房,80万,我出60万,爸妈出20万。那年我27岁,
刚跳槽到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月薪8000。妈打电话来:“你弟要结婚了,
没房子人家姑娘不愿意。你是姐姐,帮他一把。”我说:“妈,60万我要攒好几年。
”她说:“分期嘛,每个月还一点,也不影响你生活。”我贷了款。每个月还5000。
我的工资8000,还完贷款剩3000,房租1500,剩下1500吃饭交通。
那段时间,我瘦了20斤。同事说我减肥有成效,我笑了笑没说话。不是减肥。是吃不起饭。
后来弟弟结婚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妈拉着我说:“可可,谢谢你。你弟能结婚,全靠你。
”我说:“妈,以后别问我要钱了,我真没有了。”她说:“好好好,不要了不要了。
”三个月后,她打电话来:“你弟说想买辆车,方便上下班。你看能不能再帮他一下?”车,
25万。又是我出。我分了36期,每个月还7000。房贷5000,车贷7000,
房租1500。我的月薪涨到了12000。够吗?不够。我开始接私活,加班,熬夜,
周末也不休息。那两年,我挣了不少钱。但没有一分是我的。弟弟开着我买的车,
住着我买的房,在朋友圈晒幸福。我在出租屋里,一边吃泡面,一边给他还贷款。
30岁那年,弟弟的孩子出生了。妈打电话来:“可可,你弟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
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房间。你看……”我说:“妈,我真的没有了。
”她说:“你不是涨工资了吗?”“涨了也不够。”“多少?”“1万5。
”“1万5还不够?你一个人花什么钱?”我深呼吸了一下:“妈,
我每个月还房贷5000,车贷7000,房租3000——”“那也剩500呢!
”我挂了电话。第二天,爸打来电话。“可可,你妈气得一晚上没睡。”“爸,
我真的没钱了。”“你是姐姐,你弟有困难你不帮,谁帮?我们养你18年,
你赚的钱不应该给我们吗?”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找个对象赶紧嫁了,
让人家帮你还贷款,你不就轻松了?”我挂了电话。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一瓶酒。
第二天醒来,枕头是湿的。但我还是打了70万过去。因为我是姐姐。2.30岁到35岁,
我又打了70万给弟弟买第二套房。妈说是学区房,给孩子准备的。
我说:“他自己不能买吗?”妈说:“他工作不稳定,贷款贷不下来。你帮他担保一下,
首付他自己出。”我信了。首付30万,他出了5万,剩下25万还是我的。
每月还贷款8000,他还了三个月,说公司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后来这8000,
也是我在还。我现在月薪1万5,房租3000,弟弟的房贷8000,
自己的生活费4000。每个月能存下来的,不到500块。我35岁了,没有房子,
没有存款,没有男朋友。因为我没时间谈恋爱。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加班挣钱。挣来的钱,
都给了弟弟。我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对象了。”我说:“妈,我拿什么结婚?
我连房子都没有。”她说:“女孩子要什么房子?嫁个有房的不就行了?
”我说:“那我这些年的钱呢?”她说:“那是给你弟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嫁人了,
房子也是别人家的。”我没说话。我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女儿,是提款机。
我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孩子,只是弟弟的“姐姐”。这个身份,注定了我要奉献一切。
小雅知道这些事后,气得直拍桌子。“你疯了?200万啊!你给他们200万,
他们给你什么了?”我苦笑:“亲情吧。”“亲情?”她冷笑,“你弟弟有2套房1辆车,
你35岁租房住。这叫亲情?”我没说话。“你知道你弟在干什么吗?”小雅把手机递给我。
是一条朋友圈。弟弟发的,九宫格照片,带着老婆孩子在三亚度假。配文:生活需要仪式感。
我看了眼日期,是上周。“你还房贷的时候,”小雅说,“你弟在三亚度假。”我放下手机。
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妈的号码。我想问她,
弟弟上周去三亚了,他真的没钱吗?我想问她,这20年,我给了200万,
你们给我什么了?我想问她,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你们的提款机?但我没打。
因为我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你是姐姐。”这四个字,我听了20年。我放下手机,
躺在床上。天花板很白。我忽然想起18岁那年,我没考上大学,妈说:“可可,
你让着弟弟。他是男孩,以后要撑起这个家的。”我说好。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撑起这个家”。现在我懂了。撑起这个家的,是我。
而他们说的“这个家”,从来不包括我。3.第二天,妈又打电话来。“可可,30万的事,
你想好了吗?”我说:“妈,我想问你一件事。”“什么?”“弟弟上周是不是去三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的?”“朋友圈。”“那是他老婆娘家人请客,
又不花钱。”“但他有钱去度假,没钱买房?”“那不一样!”妈的声音大了起来,
“度假花几千块,买房要几十万!能一样吗?”我说:“妈,我35岁了,还在租房。
”“那是你不会过日子。”“我不会过日子?”我笑了一声,“我每个月工资1万5,
给弟弟还贷款8000,房租3000,我吃饭用4000。我能存下来的,不到500块。
”“那你省着点花——”“妈,”我打断她,“弟弟月薪多少?”“……他工作不稳定。
”“多少?”“……六七千吧。”“那他老婆呢?”“她在家带孩子。
”“所以弟弟月薪六七千,老婆不工作,要养房子养车养孩子,还能去三亚度假?
”“那是——”“钱从哪来的?”我问她,“是我给的吧?”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给他还房贷,他拿着省下来的钱去度假。我35岁租房,他28岁两套房。
妈,你觉得这公平吗?”“你是姐姐——”“我是姐姐,所以我就应该一辈子给他当提款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的声音更大了,“我们养你18年,吃你的喝你的了?
你赚钱给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你弟弟是要传宗接代的!你不一样!
你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钱留着有什么用?”我愣住了。传宗接代。别人家的人。
原来在她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她的孩子。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供养儿子的工具。“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给这30万了。”“什么?!”“我给够了。200万,20年。
够了。”“你——”我挂了电话。手在发抖。但我的心,出奇地平静。我打开备忘录,
开始算账。18岁到35岁,17年。第一套房60万,车25万,
第二套房首付25万加贷款差不多70万。
加上这些年零零散散给的生活费、学费、彩礼钱……至少200万。200万。
如果这些钱是我的,我现在应该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车,有自己的存款。我可以去旅游,
可以买漂亮的衣服,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我没有。我35岁,住在38平的出租屋里,
每天加班到深夜,省吃俭用,只为了让弟弟过得更好。而他呢?他有房有车,老婆孩子,
三亚度假。他从来不会想,这一切是谁给的。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应该的”。姐姐的钱,
就是他的钱。这是妈从小教他的。4.接下来几天,电话不断。先是妈,每天三四个电话,
我不接。然后是爸,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可可,你妈气得吃不下饭……你是姐姐,
怎么能这样……”我没回。第五天,弟弟打来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接了。“姐。
”他的声音有点讨好,“你是不是跟妈吵架了?”我说:“我不想再给钱了。”“姐,
我知道这些年你付出很多。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学区房买了,
以后孩子上学就不用愁了。”“最后一次?”我笑了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弟弟,”我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赚钱买房?”“我也想啊,
但是——”“但是什么?”“我工作不稳定,赚得少,
还要养家……”“你工作不稳定几年了?”"……"“5年了吧?
”"……"“5年了你不找个稳定的工作,不想办法多赚钱,就知道问我要。我是你姐,
不是你妈。”“姐,我也是被逼的……”“被逼的?”我冷笑,
“你去三亚度假的时候也是被逼的?
”“那是我老婆娘家——”“那是我给你还房贷省下来的钱。”电话那头沉默了。“姐,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不帮我,我怎么办?”“自己想办法。
”“我没办法——”“那就卖一套房。”“那是婚房!”“你不是还有一套吗?
”“那是给孩子准备的!”“那你找老婆娘家借。”“他们也没钱——”“那就贷款。
”“贷款还不上——”“那就把车卖了。”“车卖了怎么上下班?”我深吸一口气:“弟弟,
你有房有车,老婆孩子。你的日子比我好一万倍。我35岁租房住,我才是真的没办法。
”“姐,你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是女的……”我笑了。原来在他眼里,
我也不是人。我只是一个“女的”。一个应该为他付出一切的“女的”。“弟弟,
”我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你的事,我不管了。”“姐——”我挂了电话。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小时候,妈说:“可可,
弟弟小,你要让着他。”我想起上学时,家里只有一个鸡腿,
妈夹到弟弟碗里:“男孩子要多吃肉,长身体。”我想起高考落榜那年,
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我想起这20年,每一笔钱,
每一次妥协,每一个深夜的泡面和眼泪。值得吗?不值得。但我还是做了。因为我是姐姐。
这四个字,像一个诅咒,绑了我20年。但今天,我决定解开它。5.三天后,妈来了。
不请自来,站在我出租屋门口。“妈?”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不接电话,
我只能来了。”她进了门,环顾四周。38平的小房子,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干净整洁。
“你就住这种地方?”她皱眉。“还行。”“多少钱?”"3000。""3000?
“她瞪大眼睛,”这破地方值3000?"我没说话。她在沙发上坐下,我给她倒了杯水。
“可可,”她开门见山,“你弟买房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妈,我不考虑了。
”“30万而已——”“妈,”我打断她,“你知道我这些年给弟弟多少钱吗?
”“那是一家人互相帮忙——”“200万。”"……"“第一套房60万,车25万,
第二套房70万,加上这些年的零散支出。至少200万。”她没说话。“妈,
我今年35岁了。我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存款。我每个月工资1万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