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弃我后，我成了京圈第一继承人》最新章节免费阅读by爱你老ma无广告小说
“林舟，你闹够了没有？”林母的声音像把冰锥，刺穿宴会厅的喧嚣。
她攥着香槟杯的手指关节发白，精心修饰的眉毛拧在一起。我站在水晶吊灯下，
身上那件服务生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在满场高定礼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手里托着的银质托盘上，香槟塔微微晃动，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爬。“妈。”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闭嘴！”林父两步跨过来，压低声音，
但周围已经有人侧目，“谁让你来的？拿了钱还不——”“二十三年前的今天，
”我抬高声音，“你在市一院妇产科，生的是我，不是他。”整个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一百多双眼睛转向这里。舞台中央，林耀穿着定制燕尾服，站在三层蛋糕前，
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手里还拿着切蛋糕的银刀，刀尖上的奶油正往下滴。
“哥……”林耀嘴唇哆嗦，眼圈立刻红了，“你别这样，今天大家是来开心的……”“开心？
”我笑了，“是啊，真开心。你过生日，包下五星酒店顶层。
我过生日——”我拍了拍胸口的服务生名牌，“在这儿给你们端盘子。
”林母脸色铁青：“林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马上给你弟弟道歉，然后滚出去！”“道歉？
”我放下托盘，金属撞击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才是你们亲生的？因为我找上门一个月，你们让我住地下室，
说‘等耀耀适应了再说’？还是因为——”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他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得可怕：“就当养个血库，万一耀耀以后需要骨髓呢？
”“也是……血缘摆在那儿，总比外面找的配型概率高。”“钱给够就行，
这种穷地方长大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好打发。”录音还在放，林父已经一巴掌甩了过来。
我没躲。那巴掌结实实打在脸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尝到铁锈味，血从嘴角流下来，
滴在白衬衫上，红得扎眼。满场死寂。我抬起手，用手背慢慢擦掉血，眼睛盯着林父，
又转向林母，最后落在林耀身上。他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演技真好。“这一巴掌，
”我听见自己说，“打掉我们最后那点可怜的情分。”我弯腰，捡起刚才被打掉的手机。
屏幕裂了，但还能用。“从今天起，我林舟，和你们林家——恩、断、义、绝。”转身时，
林母在背后尖叫：“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离开林家，你连条狗都不如！”我没回头，
径直走向宴会厅大门。两个保安想拦我，我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竟然后退了。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走。电梯下行时，我对着手机说：“李总，您都听到了。
”那头传来平稳的男声：“嗯。门口黑色轿车，车牌尾号888。”电梯门开，
酒店旋转门外，三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雨廊下。中间那辆的后车窗降下一半，
李成泽对我点了点头。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司机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李成泽递过来一包纸巾：“嘴角还在渗血。”我接过，没擦，
只是攥在手里。“合作条件我答应了。”我说，“但有三个要求。”“说。”“第一，
我要林氏集团未来三个月所有的商业动向。”“已经在整理。”“第二，
我要那个护士现在的地址。”李成泽顿了顿：“找到了。云南一个小镇，开了家杂货店。
”“第三，”我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眼中拉成模糊的光带，
“我要他们跪着求我回去的那天。”李成泽笑了：“年轻人，恨意是很好的燃料，但烧太久，
会把自己也烧没的。”我没接话。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脸上明明灭灭。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个陌生号码。我没接。它响到自动挂断，然后再次响起。第三次响起时，
我滑开接听。“喂？”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林耀带着哭腔的声音：“哥……你回来好不好？
爸妈已经后悔了，真的……我可以把一切都让给你，房子、车、公司股份……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回来……”我安静地听着。“哥，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爸妈也不能……我们是一家人啊……”他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逼真极了。我笑了，
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林耀。”“你的戏，过了。”挂断，拉黑。车子正好驶出隧道，
前方是璀璨的市中心。最高那栋楼的顶层灯光，像一颗悬在夜空中的星星。
李成泽递来一份文件：“你的新身份。周一开始，你是成泽科技的特别项目顾问。月薪十万，
配车配房，项目分成另算。”我翻开第一页，又合上。“不够。”“嗯？”“我要的，
”我说，“从来不只是这些。”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条短信，
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林先生，我们是京城周氏集团法务部，有些关于您身世的重要事项，
希望能与您面谈。如您方便，请回复时间地点，我们将派专人接您。”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短信。“李总。”“嗯？”“你说得对，”我把头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恨意是燃料。但有时候，人得靠这口气活着。”车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而我的战争，
才刚刚开始。车子穿过半个城市，停在江边一栋高层公寓楼下。李成泽没下车：“顶层复式，
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冰箱里有吃的，衣帽间准备了衣服。明天上午十点，司机来接你。
”我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李总。”他抬眼看我。“为什么选我？”我问，
“你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缺人才。”李成泽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意味深长。
“三年前，‘星图’APP上线三个月用户破千万，匿名开发者‘L’一夜成名。两年前，
‘速记’办公软件被巨头以九位数收购，‘L’再次隐身。”他顿了顿，“一年前，
成泽科技A轮融资的关键时刻，竞争对手的系统突然瘫痪，我们捡了个便宜。”我看着他。
“我找了‘L’两年，”他说，“直到一个月前，有人匿名给我发了封邮件，
附了你的简历和林家那些破事。”**在车门上：“所以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投资。
”“投资？”李成泽摇头，“我是在找一个合伙人。林家那点产业，不值得我费这么大劲。
”他递过来一个平板：“看看这个。”屏幕上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封面标题：《AI医疗影像诊断平台——启明计划》。“国内每年误诊率超过30%，
基层医院更是重灾区。”李成泽点了点屏幕，“你的‘星图’用的是图像识别算法优化路径，
‘速记’的核心是语义分析。这两样，正是医疗影像诊断最需要的。
”我翻了几页：“技术可行，但数据从哪里来？医疗数据是敏感信息。”“所以需要你。
”李成泽关掉平板，“上周，林氏集团刚中标市卫健委的智慧医疗平台项目。
他们拿到了本市三甲医院未来五年的影像数据授权。”我懂了。“你要我回林家，拿到数据？
”“不。”李成泽看着我，“我要你，让他们跪着把数据送给你。”电梯直通顶层。门开，
是整面的落地窗。江对岸的霓虹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客厅大得能听见回声，
现代极简风格，冷得像样板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耀又换了个号码：“哥，
接电话好不好？爸妈真的知道错了，爸刚才气得血压都高了……”我走到窗边，
看着脚下的城市。“林耀。”他立刻停住抽泣：“哥！你终于——”“你爸血压多少？
”“啊？”“他吃的哪种降压药？剂量多少？最近一次体检报告，低密度脂蛋白数值是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我笑了：“演孝子也得做点功课。还有，
告诉你爸妈——林氏那个智慧医疗项目的标书，第三节第七条的算法模型引用，
是‘L’三年前开源的那个版本。
如果卫健委知道你们用了未经授权的代码……”“你……你怎么知道？”林耀的声音变了。
“因为‘L’就是我。”我挂了电话。手机安静了不到五秒，另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这次是林父。“林舟。”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总。
”我走到吧台，倒了杯水，“这么晚还没睡？也是，明天要跟卫健委汇报项目进展，
压力很大吧。”“你威胁耀耀的那些话——”“不是威胁，是事实。”我喝了口水，
“标书第38页，数据安全方案里提到的加密算法，专利持有人是我。你们没拿到授权。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你想要多少钱？”林父咬牙问。“钱？”我笑了，“林总，
你儿子刚才说，可以把公司股份都给我。这话还算数吗？”“你做梦！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作势要挂。“等等！”林父深吸一口气，“百分之五。
给你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签保密协议，永远消失。”“百分之二十。”“你疯了？！
”“那明天卫健委的会议上，我会作为专利持有人，现场提出异议。”我看着窗外，“林总，
你说那些领导是会相信一个刚刚找回亲儿子的可怜虫，还是相信一个盗用知识产权的骗子？
”电话被抢了过去，林母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林舟！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一个月，
给你吃给你住，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养我？”我笑了，“住地下室，
吃保姆的剩饭，这叫养？还是说，等我骨髓配型成功，抽我的血，这才叫养？
”“你……你胡说！”“我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我声音冷下来，
“百分之二十股份，明天上午十点前，让律师带着协议来成泽科技签。过时不候。
”不等她回答，我挂了电话。世界终于安静了。我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反射出我的脸，嘴角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这次不是电话，
是条短信。来自那个自称周氏集团法务部的号码：“林先生，我们知道您刚刚经历了什么。
周老爷子说，如果您愿意，明天上午可以来家里喝杯茶。地址：西山枫林路1号。无需回复，
来或不来，皆随您心。”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西山枫林路1号”。
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是五年前的旧闻：《周氏家族百亿资产交割完成，
老宅归属长子周国栋》。配图是一座中式庭院，青瓦白墙，门口两棵百年银杏。文章里写，
周国栋二十三年前因意外去世，留下怀孕的妻子。妻子在丈夫去世三个月后早产，
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没活过满月。时间线对得上。我关掉网页，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嘴角带伤，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烧起来。热水冲下来的时候，
我在想——如果周家当年就知道孩子被调换了呢？如果这二十三年，
他们一直都知道我在哪儿呢？如果今晚这一切，包括李成泽的“巧合”出现，都不是巧合呢？
关掉水龙头，我裹着浴巾出来。客厅茶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我确定，
进门时那里什么都没有。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第一张照片：七岁的我，坐在小学校门口哭。旁边站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正在给我递纸巾。第二张：十五岁，我在篮球场打球。观众席角落，同一个男人。
第三张：二十岁，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邮局门口，那个男人的背影。
照片背面都有手写日期。信很短，只有两行字：“我们知道一切。但我们等你，
自己走过来。”落款是一个字：周。我把照片摊开在茶几上，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拨通李成泽的电话。响了五声，他接了，声音清醒，显然没睡。“李总，”我说，
“周家联系我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打算？”他问。“明天上午十点，
”我说，“先签林家的股份协议。”“然后呢？”“然后去周家喝茶。”我看着那些照片，
“我要知道，这二十三年，到底是谁在看戏。”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江面上有早班的轮渡驶过，拉出一长条白色的水痕。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银行短信：账户到账5，000，000.00元。
附言：项目预付款。李成泽的诚意。我按熄屏幕，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林舟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拿回自己人生的——周舟。
成泽科技会议室，上午九点五十分。我坐在长桌一端，白衬衫熨得笔挺，
嘴角的淤青用遮瑕膏盖过，几乎看不出来。李成泽的助理小陈站在我身后，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林总说十点到。”小陈看了眼表，“要催吗？”“不用。
”我翻着桌上的文件，“他们会准时。”九点五十九分，会议室门被推开。林父林母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律师和——林耀。林耀眼睛红肿，穿着素色的毛衣，看起来比昨晚更憔悴。
他一进门就看向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林父的脸色铁青，林母的妆容很精致，
但眼底的黑眼圈遮不住。“林舟，”林父在主位坐下，那是我的正对面，“协议带来了。
”律师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我没接，看向小陈。小陈把平板推过去，
屏幕上是股权**协议的电子版。“百分之二十，代持协议三年，三年后转为实股。
”我点了点屏幕，“附加条款：林氏智慧医疗项目所有数据，无条件共享给成泽科技。
”林父拍桌子：“不可能！数据是公司的核心资产——”“那就免谈。”我起身，“小陈，
送客。”“等等！”林母站起来，手指着我，“林舟，你别太过分！百分之二十股份，
市值两个多亿，你还想要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她。“我想要什么？”我笑了，
“一个月前我找上门，拿着DNA报告，只想要个家。你们给了我什么？地下室？剩饭？
还是那句‘等耀耀适应了再说’？”林耀的眼泪掉下来：“哥，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林耀。”我打断他，“你昨晚说，可以把你的一切都给我。”他愣住。
“我要你名下的那套江景公寓。”我说，“就现在。
”林母尖叫：“那是耀耀十八岁生日我们送的！”“不给？”我拿起外套，
“那卫健委的会议，我就不客气了。”“给！”林父几乎是吼出来的，“给他！都给他！
”律师手忙脚乱地修改协议。林耀坐在椅子上，肩膀塌下去，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二十分钟后，所有文件签完。小陈检查了一遍：“周总，没问题。”他叫我周总。
林父听到这个称呼，猛地抬头。“周总？”他皱眉，“你……改姓了？”我没回答，
把签好字的协议收进公文包。“数据接口，明天上午十点开通。”我看向林父，“别耍花样。
协议里有违约金条款，数额是你们公司市值的三倍。”林父嘴唇发抖，那是气的。
林母扶着林耀，声音发颤：“现在你满意了？股份拿了，房子要了，
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我走到门口，停住。“不满意。”他们看着我。
“因为你们到现在都不明白。”我拉开门，“你们失去的从来不是股份，也不是房子。
”“你们失去的，是我。”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声在回荡。身后传来林母崩溃的哭声，
和林父摔东西的声音。小陈跟上我：“周总，现在去周家？”“嗯。”我看了眼表，
十点四十，“车备好了？”“备好了。不过……”他压低声音，“李总让我提醒您，
周家水深，别轻易答应任何事。”“知道。”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是陌生号码，
但我知道是谁。接起来，果然是林耀。“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公寓钥匙，
我放在物业了。密码是你生日。”我没说话。“还有件事。”他吸了吸鼻子，
“爸妈不知道……但我查过。当年那个护士，姓王，叫王秀兰。她老家在云南红河，
但有个女儿在本地，叫王薇，在市妇幼医院当护士。”我握紧手机：“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因为……”林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想过，
如果当年没被调换，我现在会在哪里。”他挂了。电梯门开，一楼大堂光可鉴人。
成泽科技的前台姑娘看见我，起身鞠躬：“周总好。”我点点头，走出旋转门。
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下车开门，我坐进去。“去西山枫林路1号。”车子启动，
驶入车流。**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街景。手机又震，这次是李成泽。“签完了？”他问。
“签完了。”“周家那边，需要我陪你吗？”“不用。”我说，“私人恩怨，我自己处理。
”“好。”李成泽顿了顿，“但有句话得说——周老爷子不是林建国。
他能在京城站稳五十年，手段和眼界，不是一个量级。”“明白。”“还有，
”他声音严肃起来，“周家内部不干净。你父亲周国栋当年的‘意外’，到现在都没查清。
”我眼皮一跳。“你是说……”“我什么都没说。”李成泽挂了电话。车子开上环线，
往西山方向去。越走越安静，树木越来越密。半小时后，拐进一条私家路，
两侧是高大的枫树。深秋，枫叶红得刺眼。路的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门上有铜钉。
车子刚停稳，门就无声地开了。一个穿灰色中式外套的老人站在门内，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但背挺得笔直。“舟少爷。”他微微躬身，“老爷在茶室等您。”我下车，跟着他往里走。
庭院比照片上更大，回廊曲折，池塘里锦鲤游动。经过一扇月亮门时，我看见了那两棵银杏。
满树金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茶室在院子最深处，推拉门敞着，里面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深蓝色绸衫，坐在茶海后面，正在泡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张脸，
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无数次。周家掌舵人，周振山。但近距离看，他比电视上更瘦，
眼神更深。最重要的是——他的眉眼，和我有五分相似。“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坐垫，
“坐。”我在他对面坐下。茶香袅袅，是上好的普洱。“脸上的伤，
”周振山倒了杯茶推过来，“林建国打的？”“嗯。”“该打回去。”他语气平静，
“周家的人，不能白挨打。”我端起茶杯，没喝。“您知道我昨天会去生日宴？”“知道。
”周振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李成泽是我安排过去的。”果然。“为什么？”我问，
“如果早想认我，为什么等二十三年？”周振山放下茶杯，看着我。“二十三年前，
你父亲车祸去世，你母亲悲伤过度早产。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息，医院下了死亡通知。
”他顿了顿，“但三天后，我安插在林家的人传回消息，说林建国的儿子出生时间不对，
护士王秀兰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我握紧茶杯。“我派人去查，发现你还活着，
被林家抱走了。”周振山的声音很稳，“当时周家内斗正凶，你二叔三叔为了夺权，
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那时候接你回来——”“我会死。”我接上他的话。
他点头：“所以我让人看着你，护着你，但不相认。等你长大，等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等周家这些蛀虫清理得差不多了。”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您怎么确定，
”我盯着他，“我现在就有能力保护自己？”周振山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残酷的意味。
“你这一个月在林家做的事，我都知道。”他说，“忍辱负重，暗中布局，
最后在生日宴上反杀——有谋略，有狠劲，也有耐心。”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
你没心软。”“心软会死。”我说。“对。”他点头，“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
”我喝了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周家现在什么情况？
”“你二叔周国富管着集团大半业务，但保守迂腐，这些年错过不少机会。
你三叔周国盛……”周振山冷笑，“心思不在正道上，搞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您想让我做什么？”“不是我想。”周振山看着我，“是你能做什么。
周家的规矩——想要什么，自己拿。”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周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做医疗器械的，连续三年亏损。”他推过来，
“你要是能在半年内让它扭亏为盈，董事会的位置，我给你一个。”我翻开文件。
公司规模不大，但问题很多：管理混乱，产品落后，渠道萎缩。“条件呢？”我问。
“没有条件。”周振山说，“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本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我合上文件，“您一句话，不就能让我进董事会？”“能。”他点头，“但那样，
没人服你。周家这些豺狼虎豹，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你父亲当年，就是我护得太好。”他的声音低下去，“结果呢？一场‘意外’，人就没了。
”我沉默。“周舟。”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想要周家，就证明你配得上。想要报仇，
就找出真相。”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两条路都难，但你没得选。”我拿起那份文件，
起身。“半年。”“什么？”“不用半年。”我看着他的眼睛，“三个月，
我让这家公司活过来。”周振山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好，那就三个月。”他走到我面前，
拍了拍我的肩，“茶室外面，小刘在等你。他会带你去公司，从现在起，
你是‘明康医疗’的新任总经理。”我走到门口，停住。“最后一个问题。”“问。
”“当年那个护士王秀兰，”我转身，“您知道她在哪儿吗？”周振山的眼神深了深。
“云南红河，开了一家杂货店。”他说，“但我建议你别急着去。”“为什么？
”“因为有人一直在盯着她。”他缓缓说，“你一动，就会打草惊蛇。”我懂了。“谢谢。
”走出茶室，那个穿灰色外套的老人等在廊下。“舟少爷，车备好了。”他说，“公司那边，
已经通知管理层下午开会。”“不用下午。”我看了看表，“现在就去。通知所有人，
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公司过去三年的全部账目和产品资料。”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是。
”车子驶出周家老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漆大门缓缓关上，将那满院枫红关在里面。
手机震动，是李成泽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我回复：“拿到一家公司，三个月为限。
”他很快回：“哪家？”“明康医疗。”“……”他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条语音。
点开，是李成泽压抑着惊讶的声音：“你知道那是周家最烂的摊子吗？
你三叔周国盛之前管过，差点把它搞破产。”我打字回复：“知道。”“那你还要接？
”我看着窗外飞掠的枫树，打下最后一行字：“因为烂摊子，才好开刀。
”明康医疗在城东的老工业区，一栋五层的灰白色厂房。墙皮剥落，
门口保安亭的玻璃裂了条缝，用透明胶带粘着。我的车停在院里时，
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蹲在花坛边抽烟。他们瞥了一眼车牌，继续低头玩手机。
带路的小刘——就是茶室外那个老人，名叫刘伯——皱了皱眉：“我早上通知过要开会。
”“通知了。”一个光头男人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王总说了，
账目得整理，下午才能看。”“王总是谁？”我问。“公司副总，王建民。”光头打量我，
“你是新来的？看着面生。”刘伯正要开口，我抬手制止。“现在几点？”我问。
光头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一小时后开会，我十二点四十准时到会议室。
”我看着他的眼睛，“告诉王总，我要看的是真实账目，不是整理过的。
如果十二点四十我看不到，他明天不用来了。”光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伙子，
你知道王总是谁吗？他是周国盛周总的人。”“现在我是总经理。”我转身往楼里走，
“要么传话，要么跟他一起走。”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没人。
墙上贴着褪色的企业文化标语，角落里堆着没拆封的纸箱。电梯坏了，走楼梯。
二楼是办公区，格子间里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都在刷手机。看见我们上来，
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财务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声音。
推开门，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激烈操作，耳机挂在脖子上。“王总在哪儿？
”我问。年轻男人吓得一哆嗦，慌忙关掉游戏界面：“王、王总在办公室……您是哪位？
”“新来的总经理。”我走到他电脑前，屏幕上是财务报表的界面，
“把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原始凭证，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现在。
”“可是王总说——”“要么你现在调，要么我让集团审计部的人来调。”我看着他，
“你选。”年轻男人脸色煞白，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刘伯低声说：“舟少爷，
这样会不会太急了？”“不急。”我拉开椅子坐下，“账肯定是烂的，但要看烂到什么程度。
”半小时后，我大概明白了。明康医疗三年前年营收还有八千多万，去年跌到三千万，
今年上半年不到一千万。但支出没减——工资照发，采购照做，差旅费报销单厚得像本书。
最离谱的是采购价格：同型号的血压计，市场价一百二，公司采购价三百五。
供应商是一家叫“康达器械”的公司，法人代表姓王。“王建民的亲戚？”我问。
年轻男人不敢说话。“说话。”我敲了敲桌子。“是……是他侄子。”懂了，掏空公司。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冲进来，油光满面，西装绷得紧紧的。
“你就是新来的总经理？”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年轻人，懂医疗器械吗？
做过管理吗？一来就查账，不合规矩吧？”我合上账本，看着他。“王建民？”“是我。
”“你被开除了。”我说，“现在去人事办手续，今天之内离开公司。审计报告出来后，
如果涉及职务侵占，我会报警。”王建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开除我？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周国盛周总！你问过他了吗？”“不用问。”我站起身，
“我是周振山任命的总经理，有全权处理公司事务的权力。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他告状。
”王建民脸色变了：“周老爷子……不可能，他怎么会管这种小事？”“信不信由你。
”我看了眼表，“现在是十二点二十。你还有二十分钟收拾东西。”“你——！
”王建民气得脸通红，“好，好！我看你能撑几天！”他摔门出去。财务室里安静下来。
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问：“总、总经理……那下午的会……”“照常开。”我走到门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赵、赵明。”“赵明，从现在起，你是财务部临时负责人。
”我说，“把公司所有的问题账目，涉及违规操作的，全部整理出来，下班前放我桌上。
”他眼睛瞪大了：“我……我只是个出纳……”“所以才让你做。”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没参与那些事，对吧？”他拼命摇头。“那就证明给我看。”我说完，走出财务室。
会议室在四楼，能坐三十人。十二点四十，我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不到一半。王建民没来，
他的几个亲信也没来。我走到主位坐下，刘伯站在我身后。“自我介绍一下，周舟，
新任总经理。”我扫了一圈，“没来的人，记下来，按旷工处理。
”一个穿西装的女人举手：“周总，我是销售部经理陈芳。我想知道，
公司接下来的方向是……”“活下去。”我说，“具体方案，等我看完所有资料再说。
今天只宣布三件事。”所有人都抬起头。“第一，所有采购合同重新审计，
价格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全部重谈。谈不拢就换供应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第二，
销售提成制度改革。从下个月起，底薪降低，提成提高。卖得越多，拿得越多。
”销售部的人眼睛亮了。“第三，”我顿了顿，“公司过去三年亏损，年底奖金肯定没有。
但如果接下来三个月能扭亏为盈，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全员奖金。”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周总，”一个中年男人迟疑地问，“这话……算数吗？”“算。”我说，“白纸黑字，
发正式文件。但前提是——所有人必须按新规矩做事。想混日子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散会。”我起身，“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前把业务报告交到我办公室。
”走出会议室，刘伯低声说：“舟少爷，这样会不会太激进？
那些供应商很多是周国盛的关系。”“所以才要动。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王建民原来的办公室，桌上还摆着他的全家福，
“周振山给我这个烂摊子，就是要看我敢不敢动周国盛的人。”我拿起那个相框，
扔进垃圾桶。“他动了，就证明我有价值。他不动，也证明我有价值。”我坐到椅子上，
“区别只在于，周家需要一把刀，还是一面盾。”刘伯沉默了片刻：“您比我想象的成熟。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我打开电脑，“对了，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王薇，
在市妇幼医院当护士。另一个是她母亲王秀兰，在云南。”刘伯点头：“需要安排见面吗？
”“暂时不用。”我说，“先查清楚，她们现在身边有没有人盯着。”“明白。”下午，
赵明送来了整理好的问题账目。我看了一下午，越看越心惊——这不是管理不善，
这是系统性掏空。晚上七点，我还在办公室。手机震了，是林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哥……”他的声音很虚，“你在哪儿？”“公司。”“我能……见你一面吗？”他说，
“就一面，说几句话。”“电话里说。”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今天去医院了。
”林耀的声音有些抖，“查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骨髓移植。”我握紧手机。
“医生说要家属配型。”他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爸妈都验了，不匹配。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不能。”我打断他。“哥，我真的很——”“林耀。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还记得我高一那年，食物中毒住院的事吗？
”他愣住了：“记得……怎么了？”“医生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但那天我吃的所有东西，都是你从家里带给我的。”电话那头死寂。“我没告诉任何人，
因为没证据。”我说，“但现在想想，如果我当时死了，林家的一切，就永远是你的了。
”“你……你胡说！”他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没有！”“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我挂了电话。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办公室门被敲响。刘伯走进来，脸色严肃。“舟少爷，查到了。”“说。
”“王秀兰三年前从云南回了本地，现在住在城西老小区。她女儿王薇确实在市妇幼工作，
但……”刘伯顿了顿，“她上个月提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母亲病重需要照顾。”“病重？
”“但医院记录显示，王秀兰上个月刚做过体检，除了高血压，没什么大问题。
”我皱眉：“王薇现在在哪儿？”“失踪了。”刘伯说，“辞职后就没人见过她。
她租的房子退了，手机号注销了。”我坐回椅子上。太巧了。我刚回周家，刚问起当年的事，
关键证人就不见了。“还有一件事。”刘伯压低声音，“周国盛的人，
今天下午去了那个小区。”果然。“舟少爷，”刘伯看着我，“这件事，
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周振山的话：“你父亲当年的‘意外’，
到现在都没查清。”再睁开眼时，我有了决定。“刘伯。”“在。”“帮我约周国盛。
”我说，“明天晚上，我要和他吃饭。
”刘伯一愣：“您这是……”“他不是想看看我有几斤几两吗？”我笑了，
“那就让他看个够。”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黑暗里，有些东西开始动了。
刘伯联系周国盛的秘书，对方说周总最近很忙，行程排到了下个月。“那就告诉他，”我说，
“我手上有明康医疗过去三年的完整账目，涉及几个亿的违规操作。他要是没空见我，
我就直接把材料交给集团审计部。”两小时后，回电来了。“周总说，明晚七点，枫林会所。
”枫林会所是会员制，在城西一片竹林里，私密性极好。我提前十分钟到，
侍者引我穿过回廊，来到最里面的包厢。周国盛已经到了。他和照片上不太一样。更瘦，
眼睛更锐利，穿一件暗红色的中式外套，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坐。”他没起身，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但他没泡茶。
“听说你把王建民开了。”周国盛开门见山，“年轻人，动作挺快。”“烂肉不割，
新肉不长。”我说。他笑了，那笑容没到眼底：“明康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公司，
王建民跟了我十几年。你说开就开，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如果周总想要面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就不该让手下人把公司掏空。”空气凝固了几秒。
周国盛手里的佛珠停了：“你查到了多少？”“该查的都查了。”我拿出一个U盘，
放在桌上，“三年，虚开发票套现八千万，高价采购吃回扣三千五百万，挪用公款两千万。
供应商康达器械，法人王康，是王建民的亲侄子。”他盯着那个U盘，没说话。“这些材料，
我已经备份了。”我继续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或者明康的审计出问题，
它会自动发到集团董事会每个人的邮箱里。”周国盛慢慢靠回椅背，重新开始盘佛珠。
“有意思。”他说，“老爷子让你来，是为了敲打我？”“我不知道周爷爷怎么想。
”我拿起茶杯，自己倒了杯水，“但我知道，您和我父亲当年关系很好。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谁告诉你的？”“查到的。”我说，“周国栋，我父亲，
比您大八岁。您二十岁进公司时，是他手把手带的您。他出车祸那年，
您在他手下做副总经理。”佛珠转动的速度变快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
”我放下茶杯，“我父亲的死，您真的相信是意外吗？”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的沙沙声。
周国盛看了我很久，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笑，带着点苦涩。“你比你父亲聪明。”他说，
“他太容易相信人。”“所以不是意外？”“刹车线被人剪了，但警察说是老化断裂。
”他喝了口茶，“司机当场死亡，你父亲在医院撑了三天。临终前，他抓着我的手，
说‘小心老二’。”我握紧拳头。“老二？周国富？”“不然呢？”周国盛冷笑，
“但你父亲没证据。而且当时老爷子刚做完心脏手术，不能再受**，
我只能把这件事压下来。”“然后呢？”“然后？”他放下茶杯，“然后我花了十年，
把周国富的人一个个清理出公司。但老狐狸藏得太深，核心证据一直拿不到。
”他看着我的眼睛：“直到你出现。”我懂了。“您想让我做什么？”“明康医疗的账，
我可以让你查到底。”周国盛说，“王建民，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递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护士服，
站在医院走廊里。虽然老了，但我认得出来。王秀兰。“她在周国富手里。”周国盛说，
“三年前，我把她从云南接回来，想让她作证。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