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宿醉的头痛欲裂,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秦决。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秦总,早上好。」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大概半个世纪那么久,秦决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苦笑了一下。听这语气,昨晚的“大姐”,已经变回了今天的“秦魔头”。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打车去了公司。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我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敲了敲门。
「进。」
还是那个言简意赅的字。
我推门而入,看到秦决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幽深地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她又恢复了那身熟悉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仿佛昨晚那个抱着我大腿哭诉的脆弱女人,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秦总。」我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她没有看我,只是用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不该记得的,都忘了。」我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是职场生存法则之一。老板的糗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终于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我,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
「是吗?」她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我记得很清楚。」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记得,」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好像……认了个弟弟?」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还记得,我发誓要给你打下一片江山?」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最后,」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记得,有人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有实质一样,牢牢地钉在我的身上。
我知道,现在是决定我生死的时刻。
是主动交出视频,祈求她的原谅,然后被开除,或者被派去非洲挖矿?
还是……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那段视频。
视频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形象全无,她像个撒酒疯的江湖儿女,满嘴的“兄弟”、“义气”。
我没有点击删除,而是按下了播放键。
秦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从红转青,最后变成了铁黑色。
办公室里,只剩下视频里她自己那含糊不清的豪言壮语。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二弟!我就是你大姐!谁敢欺负你,我灭他全家!」
视频播放完毕。
我关掉手机,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秦决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凌迟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