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醉驾撞死人那天,爸妈跪在地上逼我顶罪。只因我是姐姐,他是全家的希望。
我含泪穿上囚服,替他在牢里受尽折磨,甚至被打断了一条腿,终身残疾。每次探监,
爸妈都哭着发誓:“等你出来,爸妈养你一辈子,把家产都给你!”弟弟也磕头:“姐,
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以为亲情还在。可当我刑满释放那天,
却在监狱门口听见他们打电话:“那废物出来了?赶紧打发走,
别让她这劳改犯脏了咱家新别墅的地板!”那天深夜,我把家里的安眠药全吞了。
1我吞下最后一颗安眠药,灵魂在剧痛中被抽离身体。我低头,
看着自己蜷缩在发霉的被褥里,手边压着那张只写了一句话的遗书。身体的痛苦在消失,
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笼罩着我。门外传来哥哥苏宇轩不耐烦的怒吼:“苏瑶!装什么死?
赶紧滚出来把客厅地拖了,徐婉马上就到!”门板被他砸得砰砰作响,
震得我灵魂都跟着晃动。我试着穿过房门,身体毫无阻碍地飘了出去。客厅里,
苏宇轩正拿着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我的房门疯狂喷洒。他皱着鼻子:“一身的牢饭味,
别熏到了婉婉。”那些化学香精穿透我的灵魂,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妈妈端着一盘进口车厘子从厨房出来,她捏起一颗,喂到苏宇轩嘴边。“别理那个扫把星,
一会她出来,妈让她戴口罩躲阳台去,绝不给你丢脸。”苏宇轩咽下车厘子,
抬手整理了一下昂贵的领带,对着玄关的镜子练习官腔。“今晚这顿饭太重要了,
徐婉她爸是组织部的,只要这门亲事稳了,我的处长就十拿九稳。”门铃在这时响起,
叮咚一声,打断了他的练习。苏宇轩挂上深情的笑,快步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捧着鲜花的女孩,是徐婉。“宇轩,听说姐姐出狱了?怎么不出来见见?
我还给她带了礼物。”徐婉的声音很温柔。她是我出狱后,第一个问起我的人。
苏宇轩面不改色地撒谎:“她啊,在里面脑子学坏了,孤僻得很,不想见人。”他顿了一下,
声音压低了些:“而且她……手脚不太干净,你别介意。”我顶罪的五年,
他在外面平步青云,而我,在他嘴里成了一个孤僻、手脚不干净的贼。
妈妈接过徐婉手里的礼物,那是一套看起来很贵的护肤品。她看都没看,
就随手扔在了鞋柜最下层的角落里。“给她用浪费了,等会妈拿去擦脚。
”我看着妈妈斑白的鬓角,想起了五年前那个晚上,她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
她说我是苏家的恩人,她就算卖血也要养我一辈子。我飘到她身边,
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头发,告诉她我其实很疼,疼得快要死掉了。但我的手,
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我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家里,
我连一个鬼魂的重量都没有。餐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我从未存在过。
苏宇轩熟练地给徐婉剥虾,温柔地喂到她嘴边,谈论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徐婉咬着虾肉,
目光无意间落在我紧闭的房门上:“我看那个小次卧采光不错,以后可以给宝宝做婴儿房。
”苏宇轩剥虾的手停住了。“那个房间风水不好,阴气重。”“明天我就找装修队把它封了,
直接改成储物间。”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瞥向我的房门。一语成谶,现在那里面,
真的只剩下一具阴气森森的尸体了。妈妈立刻插嘴:“对对对,
明天我就把里面的破烂都扔了。”“那个劳改犯让她滚回老家住土房,省得在这碍眼,
影响我们家的风水。”我看着妈妈口中的“破烂”,那是我五年前入狱之前,
亲手给苏宇轩串珠绣的一幅十字绣《家和万事兴》。还差几针就能完工。针脚依然细密,
只是蒙上了一层灰。我曾以为,那是我对这个家最后的祝福。晚饭后,徐婉去洗手间,
路过我的房门时停下了脚步。她侧耳听了听:“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姐姐是不是睡着了?
”“要不叫她出来吃点水果吧?”她离真相,只有一门之隔。苏宇轩立刻跟了过来,
一把将徐婉拉走。“别管她,她在里面绝食**呢,想要钱。这种人不能惯着,
饿两顿就好了。”他轻描淡写地,就把我的求死扭曲成了贪婪的勒索。我看着门后的自己,
尸体在一点点变冷,血液已经停止流动。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苏宇轩正搂着徐婉,
兴奋地讨论着蜜月要去欧洲哪个国家旅行。生与死,喧嚣与死寂,被这扇薄薄的木门隔开,
显得无比荒诞。终于,徐婉被送走了。苏宇轩脸上的笑容在关上门的瞬间就消失了。
他脸色阴沉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
那是《断绝关系协议书》和《户口迁出申请》。我看见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天必须逼她签了。”“政审组后天就要调档,
绝对不能让她毁了我。”深夜,家里彻底安静下来。我飘在天花板上,
看着妈妈拿起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她戴上老花镜,凑在台灯下,逐字逐句地阅读。
我曾幻想过她会撕碎这份协议,会为了我这个女儿,哪怕只有一次,去和哥哥对抗。
可我错了。我看着她的嘴角,在读完协议后,竟然慢慢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彻底破灭了。在这个家里,甩掉我,对他们所有人而言,
都是一种解脱。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客厅。
苏宇轩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对着我的房门大骂:“苏瑶!都几点了还不做早饭?
想饿死我是不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他抬腿对着我的房门狠狠踹了一脚,
门板发出痛苦的**。“行,你有种!今晚回来你要是不签协议,
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扔到楼道里!”那一脚踹在门上,我的灵魂也跟着晃动。他摔门而去后,
妈妈开始了她的“大扫荡”。她拿出一个黑色的超大垃圾袋,
把我放在客厅里仅有的一点生活用品,那支旧牙刷,那条洗得发硬的毛巾,全部扫了进去。
她抹去我曾在这个家生存过的最后一点痕迹。在清理鞋柜时,
她发现了我藏在最深处的一个小铁盒。那里面装着爸爸的遗物,一支他生前最喜欢的旧钢笔。
这是爸爸去世后,这个冷血的家里,我唯一的念想和温暖。妈妈打开盒子,看都没看,
直接将钢笔拿出来,双手用力,“啪”的一声掰成了两段。“什么破烂都留着,晦气。
”她说着,把断成两截的钢笔扔进了那个装满垃圾的黑色袋子里。我发疯一样冲过去,
想捡起那支笔,却只能看着它躺在一堆脏兮兮的果皮和纸屑里。我徒劳地伸着手,
灵魂的无力感让我几乎崩溃。我不仅无法保护自己,
甚至连父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都保护不了。妈妈提着那一大袋“我的痕迹”出门扔垃圾,
在楼道里遇到了邻居王大妈。王大妈热情地打招呼:“苏瑶回来了?怎么最近没见她出门啊?
也不见动静。”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
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哎哟,王姐你可别提了!那丫头在里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久了,
学坏了!”“一回来就跟我们要几十万,说是在里面的青春损失费!不给就在屋里装死!
你说说,这养了个什么白眼狼啊!”中午时分,苏宇轩的手机响了。是单位打来的,
催促他尽快提交政审相关的家庭成员材料。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只看到苏宇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妈,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让她签字!哪怕绑着她的手按手印,也必须签!”我知道,
他们要来开我的门了。妈妈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快步走下楼。没过多久,
她领着小区门口那个开锁的师傅回来了。开锁师傅手里拎着工具箱,站在我的房门前,
有些犹豫。“大姐,这可是强制开锁,
要是里面有人……”妈妈指着自己的鼻子打断他:“我是她妈!我让你开你就开!
出了任何事我负责!”她洪亮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我飘在门后,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为自己即将看到的一切,亲手立下了最恶毒的誓言。刺耳的电钻声响起,
钻头抵在冰冷的锁芯上,开始疯狂转动。金属摩擦声尖锐地响起,
钻头一点点破坏着门锁的结构。我飘在门后,看着这扇保护了我最后一点尊严的门,
即将倒塌。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宇轩竟然请假从单位赶了回来。
楼道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看热闹的邻居。“大家来评评理!有这样的妹妹吗?
替她找了工作她不去,就在家里啃老!”“现在还要毁我的前途,赖在家里不走,
还要敲诈勒索!”他不知道,他现在搭起的这个舞台,正是为他自己的社会性死亡准备的。
他冲到门口,对着还没被打开的门吼道:“苏瑶!我告诉你,警察马上就到!
你再不出来签字,我就告你私闯民宅,让你再进去坐五年牢!”他用坐牢,
来威胁刚替他坐了五年牢的我。我看着他扭曲的脸,感觉他的每一寸皮肤下,都爬满了蛆虫。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徐婉竟然也跟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应该是给苏宇轩送他落下的东西。她站在人群后面,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场荒唐的闹剧。
核心观众已经到位,苏宇轩那张虚伪的面具,今天注定要被彻底撕碎了。“咔哒”一声,
被钻透的锁芯终于掉落在地。妈妈伸手去推门:“死丫头,我看你今天往哪里躲!
”门被她一把推开。门缝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陈腐味道,
混合着排泄物的臭气,猛地从房间里扑面而来。楼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一阵惊呼,
纷纷捂住了鼻子向后退去。房间里昏暗无光,窗帘被我拉得严严实实。苏宇轩大步跨了进去,
他以为我是故意在搞这些恶心的东西来对抗他。他径直走向窗边,
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装什么抑郁症!给我起来!”刺眼的阳光瞬间射入黑暗的房间,
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光线洒在了床上。苏宇轩转身,一把掀开了那床肮脏的被子。
被子下,是我蜷缩在床单上的、早已僵硬发紫的尸体。苏宇轩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只总是指着鼻子骂我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向后退了一步,
膝盖撞到了身后的实木椅子。“哐当”一声巨响。椅子翻倒在地,砸在他脚背上,
但他毫无知觉。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却吐不出一个字。
妈妈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她原本还在咒骂,还要去撕扯我的头发。
可当她看到床上那具已经发紫、僵硬的躯体时,声音戛然而止。
她手里的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飘落在地,正好盖在了一滩污渍上。“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她喉咙深处炸开。她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砸在地板上。房间里乱成一团。徐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了充满尸臭味的房间。
她捂着口鼻,目光死死地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空药瓶,
下面压着那张只写了一句话的遗书。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纸巾,
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张纸。阳光下,那行字刺眼得让人想流泪。徐婉颤抖着声音,
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哥,政审干净了,你也干净了。”徐婉猛地转头,
眼神里再无往日的爱意,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她把那张纸狠狠甩在苏宇轩脸上。“苏宇轩,
这就是你说的‘干净’?”“为了你的官帽子,你把你亲妹妹逼死在家里?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一阵突兀、欢快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苏宇轩的手机。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屏幕上跳动着“人事处张处长”的名字。
苏宇轩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但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习惯性地按了免提。电话那头,
张处长的声音传来,在房间里回荡:“宇轩啊!恭喜你!刚才组织部开会通过了!
”“你的政审没问题,处长的任命文件下午就下发!你是咱们单位最年轻的处长了!
”“怎么不说话?高兴傻了?今晚可得请客啊!”我用命换来的“通过”,
此刻听来就是一道嘲笑。苏宇轩跪在地上,拿着手机,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徐婉突然弯腰,一把夺过苏宇轩手里的手机。她对着话筒,声音冰冷:“张处长,我是徐婉。
”“不用发文件了。”“苏宇轩为了过你们这个政审,逼死了替他顶罪坐牢的亲妹妹。
”“尸体现在就在我对面,还没凉透。”“这份任命,你们留着烧给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