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一个信了一辈子玄学的女人,临终前抓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宁宁,
我们唐家是‘清道夫’,专门清理那些气运过盛的‘锦鲤’,记住,能量是守恒的,
有人运气好到逆天,就一定有人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只当她老人家是电视剧看多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我,唐宁,
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唯物主义好青年,只想嫁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
直到我嫁给了沈池。我那个小姑子沈月,她不是运气好。她是开了天眼。
1.我和沈池的婚礼上,小姑子沈月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送给我一枚玉戒指。“嫂子,
这叫‘平安扣’,是我在一个老师傅那里求来的,开过光的,你戴着,保你和哥哥和和美美,
万事顺遂。”戒指成色一般,但胜在心意。我妈在一旁乐开了花,一个劲儿夸沈月懂事。
我笑着戴上,说了声谢谢。婚礼结束后,我摘下戒指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第二天一早,
戒指不见了。我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沈池安慰我:“没事,估计是昨天太乱,
不知道掉哪个角落了,过两天自己就出来了。”我没再多想。可怪事,从那天起,
接二连三地发生。我新买的手机,揣在兜里,屏幕自己就裂了。上班路上,
好端端的被一辆自行车刮倒,膝盖磕得青紫。最邪门的是,公司这个季度的奖金,
明明已经公示了我的名字,最后发下来的时候,财务说系统出了bug,把我的那份算错了,
要下个季度才能补。一桩桩一件件,虽然都是小事,但凑在一起,就让人心里发毛。
我就像被衰神附体了一样。而我的小姑子沈月,却像是被财神爷追着喂饭。我手机碎屏那天,
她在朋友圈晒出自己抽奖中的最新款手机。我被车刮倒那天,
她发动态说自己出门捡了个钱包,失主为了感谢她,硬塞给她两千块钱。我奖金飞了那天,
她公司的老板当众表扬她,给她包了个五位数的大红包,理由是她给公司带来了“福气”。
我妈来看我,见我一瘸一拐,唉声叹气。“宁宁啊,你最近是不是水逆啊?要不去庙里拜拜?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越来越不对劲。这天晚上,一家人吃饭。婆婆炖了鸡汤,
给我盛了满满一碗。“宁宁,多喝点,去去晦气。”我刚端起碗,沈月“呀”了一声,
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胳膊肘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我手腕上。
一碗滚烫的鸡汤,结结实实全洒在了我腿上。“嫂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月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拿纸巾来擦。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皮肤瞬间就红了。
沈池也赶紧过来,紧张地查看我的伤势。“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对我小姑子吼了一句。
沈月眼圈一红,当场就掉下金豆子。“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婆婆心疼坏了,
一把将沈月搂进怀里。“你吼她干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宁宁自己端碗也没端稳,
能全怪月月吗?”我看着婆婆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月,再看看自己被烫得通红的大腿,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在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本地新闻,
突然插播一条抽奖信息。“恭喜尾号为8888的沈女士,
获得本次家电节特等奖——豪华轿车一辆!”全家都愣住了。沈月的手机号尾数,
就是8888。下一秒,沈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脸上瞬间挂满了不可思议的狂喜。
“妈!哥!我中奖了!我中了辆车!”婆婆和公公激动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沈池也忘了我的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妹妹。“真的假的?月月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客厅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只有我,坐在原地,腿上一阵阵灼痛,心里一片冰凉。
我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像个女王一样享受着赞美和羡慕的沈月。脑子里,
突然回响起我奶奶临终前的话。“能量是守恒的……”我的倒霉,和她的幸运,
真的只是巧合吗?2.自从中了车,沈月在沈家的地位,
直接从“小公主”飞升成了“活菩萨”。婆婆每天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说话都轻声细语,
生怕惊扰了家里的“福星”。“月月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月月啊,
这个水果是进口的,你多吃点,补脑。”而我,则成了家里的“扫把星”。婆婆看我的眼神,
越来越嫌弃。“宁宁,你走路就不能看着点?又把花瓶碰倒了,
这可是月月中奖那天花店送的,多不吉利。”“宁ken,你今天又没好事发生吧?
我眼皮跳了一天了。”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花瓶明明是她自己打扫卫生碰倒的,
却赖在我头上。我能有什么“好事”?我的好运都被你宝贝女儿吸走了!沈池夹在中间,
左右为难。他劝我:“宁宁,妈就是那个性格,你别往心里去。月月运气好,是好事,
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我看着他,只觉得心累。“沈池,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
自从我们结婚,我就开始倒霉,她就开始交好运,而且每一次我的倒霉都对应着她的幸运!
”沈池皱起了眉。“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月月偷了你的运气?宁宁,这都什么年代了,
你怎么还信这个?你这是嫉妒!”嫉妒。他竟然说我嫉妒。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再跟他争辩。有些事,解释不清。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验证。我翻箱倒柜,
找到了奶奶留给我的一个小木盒。盒子里,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一张画着看不懂符号的黄纸,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是石头雕刻的小人。
我记起奶奶说过,这叫“夺运偶”。如果怀疑谁在吸取你的气运,
就把这个小人偷偷放在那人身上。如果对方真的是“锦鲤”,小人就会发热。
我捏着那个冰冷的小人,心里直打鼓。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竟然要靠这种东西来寻找答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第二天是周末,
沈月约了朋友去逛街,穿上了她最喜欢的一条连衣裙。我趁她出门前,借口帮她整理衣领,
飞快地将那个黑色小人,塞进了她连衣裙的口袋里。我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
沈月毫无察uc,笑着跟我说了声“谢谢嫂子”,就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晚上,沈月回来了,一脸疲惫。“累死我了,今天真是倒霉。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抱怨道。我心里咯噔一下。倒霉?
婆婆赶紧迎上去:“怎么了我的小福星?谁惹你了?”“别提了。”沈月烦躁地摆摆手,
“逛街逛到一半,商场火警响了,所有人都往外跑,乱糟糟的,我的脚都快被踩断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想打车回家,等了半个小时一辆空车都没有。最后只好去挤地铁,
还被人偷了钱包。”婆婆大惊失色:“钱包丢了?里面有多少钱?证件呢?”“钱倒是不多,
几百块。就是身份证银行卡全没了,烦死了,明天还得去补办。”沈月一边说,
一边脱下连衣裙,准备去洗澡。我死死盯着那件衣服。她把衣服扔进脏衣篮的时候,
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口袋的位置,布料微微鼓起。我等他们都回了房,像做贼一样,
溜进洗衣房。我从那条连衣裙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小人。入手的一瞬间,我浑身一震。
那小人,滚烫。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3.我拿着那块发烫的“夺运偶”,手都在抖。
奶奶的话,不是迷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锦鲤”,也真的有“清道夫”。
而我的小-姑-子,沈月,就是那条正在疯狂吸食我,甚至是我全家气运的“锦鲤”。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开始翻阅奶奶留下的那本破旧的笔记。
上面记载了各种对付“锦鲤”的方法。笔记上说,对付初期“锦鲤”,
最简单的方法是“破运”。用一些至阴至煞的东西,破坏她周围的气运场。比如,
破碎的镜子,枯萎的花,或者……女人的经血。我看着最后三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也太恶心了。我选择了第一种。我找了一面小镜子,用锤子敲碎。
然后把最尖锐的那一块碎片,偷偷放进了沈月每天都要踩的地垫下面。做完这一切,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第二天早上,沈月起床,哼着歌走向卫生间。
她一脚踩在地垫上。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还扭头对我笑了一下:“嫂子早啊。”我愣住了。
难道没用?中午,沈月接到一个电话,是她公司打来的。挂了电话,
她兴奋地对我们宣布:“我们公司下个季度有个去欧洲总部交流学习的机会,带薪的,
三个月!我们总监刚刚推荐了我!”婆婆激动得拍手:“哎呀!我们月月真是太有出息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沈池也由衷地为她高兴:“恭喜啊月月。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心里一片冰冷。“破运”失败了。不仅失败了,
似乎还起了反效果,让她的运气更上一层楼。奶奶的笔记里提过这种情况。
如果“锦鲤”的气运过于强大,“破运”的小伎俩,反而会成为她的“养料”,
让她气运更盛。而施术者,会遭到反噬。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是我领导打来的。
“唐宁,你马上来公司一趟,你负责的那个项目,出大事了。”我赶到公司,
整个部门乱成一锅粥。我负责了半年的项目,客户那边突然提出解约。理由是我们的方案,
和另一家公司的方案,一模一样。我们被指控抄袭。领导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唐宁,
这个方案一直是你跟的,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百口莫辩。那份方案,
每一个字都是我心血,怎么可能抄袭?可证据确凿,另一家公司的方案提交时间,
比我们早了整整两天。我被停职了。回家的路上,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没有带伞,
被淋成了落汤鸡。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高空坠物,擦着我的头皮掉了下来。
是一个玻璃烟灰缸。在地上摔得粉碎。我吓得腿都软了,半天没动。如果再偏一厘米,
我的脑袋,现在可能已经开花了。回到家,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沈月走过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嫂子,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吧。我刚听哥说你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别太难过了,说不定是好事呢。”我抬头看她。她脸上挂着关切的微笑,眼神纯良无害。
可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好事?”“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说不定你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或者换个更好的工作呢?就像我,
要不是钱包被偷了,我也不会想到去买彩票,也就中不了那辆车了呀。所以说,
祸兮福之所倚嘛。”我看着她那张一开一合的嘴,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居然在用我的倒霉事,来论证她的福祸相依论。简直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我再也忍不住了。“沈月,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嫂子,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别装了!
”我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的手机碎屏,你中了新手机!我被车撞,你捡到钱!
我奖金被扣,你拿了红包!我工作被停,你要去欧洲!这一次次,难道都是巧合吗!
”我的声音很大,沈池和婆婆都从房间里出来了。沈月眼圈一红,委屈地看向沈池。
“哥……我不知道嫂子在说什么……”沈池的脸色很难看。“唐宁!你闹够了没有!
你自己工作不顺心,凭什么把气撒在月月身上!”婆婆更是直接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女人怎么心理这么阴暗!我们月月运气好,你眼红是不是!
你见不得我们家好是不是!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家门,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
”“妈!”沈池想拦,但没拦住。“我说的有错吗!她就是个丧门星!”婆婆越说越激动,
“你自己倒霉,还想赖我们月月!我告诉你,我们沈家不欢迎你这种人!你给我滚!”滚。
这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我心里。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近的人,一个是我丈夫,
一个是我婆婆。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他们只相信,他们的“小福星”。
我浑身冰冷,像是坠入了冰窟。这时,我爸妈打来电话,声音焦急万分。“宁宁!不好了!
你爸在工地上,脚手架突然塌了,现在人送到医院抢救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4.我疯了一样冲向医院。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像一只噬人的眼睛。
我妈瘫坐在长椅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过去抱住她,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攫住了我的心脏。沈月。一定是沈月。这一次,她吸走的气运,
差点换走我爸的一条命!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
但是左腿粉碎性骨折,以后……恐怕是站不起来了。”我妈当场就晕了过去。我扶着墙,
才没让自己倒下。我爸是个泥瓦工,一辈子靠力气吃饭。站不起来,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沈池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间惨剧。他脸上带着愧疚和不安。“宁宁,
对不起,妈她……”“别说了。”我打断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沈池,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离婚。”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想我爸妈,
再因为我,出任何事。”我爸出事后,沈月那边,果然又传来了“喜讯”。
她那个去欧洲交流的名额,不仅定了下来,公司还额外奖励了她十万块钱,
让她在欧洲“好好生活”。十万块。和我爸那条废掉的腿比起来,多么讽刺。
我爸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我妈以泪洗面,几天就憔悴得不成样子。
我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我不能再等了。我给奶奶笔记上留下的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那是我二叔的电话。他是唐家这一代,唯一的“清道夫”传人。我以前只当他是个不务正业,
神神叨叨的怪人。可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希望。电话接通了。我还没开口,
二叔就在那边懒洋洋地说:“哟,大侄女,终于想起你二叔了?”“二叔。”我的声音在抖,
“我遇到麻烦了。”我把沈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二叔?你在听吗?”“在。”二叔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宁宁,你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什么意思?”“按照你的描述,这个沈月,
已经不是普通的‘锦鲤’了。她这是‘龙门锦鲤’,气运强到可以影响他人生死。
普通的‘破运’法子对她没用,反而会助长她的气焰,让你遭到更强的反噬。”我心里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