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的第二天,继父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他说,我十八年来的吃穿用度,
连同他给我妈买的每一件生日礼物,总计五十三万,都要我还清。甚至,
他还拿出了一份高利贷合同,上面签着我七岁时的名字。后来,他瘫痪在床,
求我出钱救命时,我只是冷漠地翻开我的账本,一笔一笔地算给他听。
第一章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家里没有想象中的庆祝,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妈在厨房里忙碌,继父周建国坐在客厅沙发的主位上,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
似乎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继姐周莉莉翘着二郎腿,一边刷手机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
时不时还用眼角余光轻蔑地瞥我一眼。我刚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倒杯水。周建国看见我,
掐灭了烟头,从茶几下抽出一个棕色牛皮纸包裹的厚本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林溪,
你过来。”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桌上的本子,
脸色瞬间煞白,局促地搓着手,“建国,孩子刚考完试,这事……”“你闭嘴!妇人之仁!
”周建没给她任何面子,厉声呵斥,“就是因为你这么没规没矩,
才让她养成了白吃白喝的坏习惯!今天我必须把账算清楚!”我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冷笑一声。白吃白喝?在这个家里,
我喝一口水都要记账,何来的白吃白喝?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周建国对我这副冷静的样子很是不满,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打开了那个厚厚的账本。
里面是他那手漂亮的硬笔书法,密密麻麻,每一页都用尺子画着整齐的表格。“林溪,
你今年十八岁了,成年了。我们这个家,从你妈嫁给我那天起,就实行AA制,
这你是知道的。”我点点头,没说话。“很好。”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听话”,
手指点着账本,“这十八年来,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所有的开销,
我都一笔一笔给你记着。”“你七岁那年,冬天发高烧,吃了三片退烧药,一块五。医药费。
”“你九岁那年,学校要买校服,八十五块。置装费。”“你十二岁那年,
把我女儿莉莉的文具盒碰掉在地上,摔坏了,赔了三十块。赔偿费。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小刀,一下下剜着我妈的心。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周莉莉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凑过来看热闹,“爸,
你算清楚点,别漏了!她偷偷吃我零食的钱可还没算呢!”周建国翻到了最后一页,
用计算器“啪啪啪”地按了一通。“加上你妈住在我这里的房租水电,
她嫁给我时带来的那些家具的折旧费,还有我逢年过节给她买礼物的钱,
这些都是因为你的存在而产生的额外开销。合计,五十三万七千六百块。
”他把账本推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看在你考得还不错的份上,
零头给你抹了,就算五十三万。这是你欠我们家的。等你上了大学,打了工,就得开始还钱。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我妈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说:“建国!你怎么能这么算!
她是我女儿,我带过来的抚养费和赔偿金早就……”“闭嘴!”周建国猛地一拍桌子,
额头青筋暴起,“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你当我这里是慈善堂?我养她十八年,
收点成本价怎么了?我告诉过你,亲兄弟明算账!在我周家,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转向我,
眼神阴冷:“林溪,你别以为考上个好大学就能翻身了。这笔账,是你欠我的,跑不掉!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反而平静得可怕。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吃饭要算钱,洗澡超时要加钱,甚至连在家多开一会儿灯都要被他念叨半天。
我只是没想到,他能**到这种地步。我拿起桌上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我屈辱的童年。突然,我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泛黄的纸上。
那是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三万元。利息:月息两分。借款人签名处,是两个歪歪扭扭,
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字——林溪。日期,是我七岁生日那天。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刹那间冻结。我记得那天。我发高烧,烧到快要昏迷,我妈哭着求周建国带我去医院。
周建国说,去医院可以,但医药费不能白出,得算借的。他拿出一份写满字的纸,
抓着我滚烫的手,在上面按下了指印,签下了我的名字。他说:“这是财商教育,
让你从小就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原来,从我七岁起,我就背上了高利贷。我抬起头,
看着周建国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忽然笑了。我笑得很大声,肩膀都在抖。
周建国被我笑得莫名其妙,皱眉道:“你笑什么?疯了?”我止住笑,将那份合同抽了出来,
在他面前晃了晃。“周叔叔,你这账,好像算错了。”第二章我的话让周建国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重新审视着我:“你说什么?
”周莉莉在一旁嗤笑:“林溪,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我爸记的账,一个钢镚都错不了!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盯着周建国,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你算错了。
”我将那份七岁时签下的“高利贷合同”单独抽出来,平铺在桌上。“周叔叔,
你说这是财商教育,对吧?”“当然!让你从小就懂得金钱的价值!”他理直气壮。“很好。
”我点点头,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另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我自己的账本。
从我懂事起,我就在记账。我翻开我的本子,上面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根据这份合同,
我七岁时向你借款三万元,月息两分,也就是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这属于高利贷,
法律上超过LPR四倍以上的部分是不受保护的。不过没关系,我们先按你的规矩算。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建国的脸色微微变了。他没想到我居然会懂这些。“合同上写明,
利滚利。从我七岁到十八岁,总共十一年,也就是一百三十二个月。按照复利计算,
这笔三万的借款,本息合计应该是……”我拿起计算器,快速按动。
“三万乘以(1.02)的一百三十二次方,约等于四十万零八千三百元。
”我把计算器上的数字展示给他看。“也就是说,你账本上这五十三万里,有四十多万,
是源于这份高利贷合同的利滚利。”周建国脸色铁青,强辩道:“那又如何?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别急。”我笑了笑,翻到我账本的另一页。“周叔叔,既然是AA制,
那就要算得公平。”“我妈嫁给你的时候,带了五万块抚养费,
还有我爸的二十万工伤赔偿金。这笔钱,你说用来投资了。那么,按照正常的理财收益,
我们就算年化百分之五的复利,这二十五万,十八年后应该是多少?”我再次按动计算器。
“本息合计,六十万两千三百元。这笔钱,是不是应该先抵扣我的‘欠款’?
”周建国的嘴唇开始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妈震惊地看着我,又看看周建国,
似乎明白了什么。“还有。”我没有停下的意思,“这套房子,
是我外公外婆留给我妈的婚前财产。你住在这里十八年,按照本市同地段两室一厅的租金,
每月三千元计算,十八年总共是六十四万八千元。这笔房租,你什么时候付?
”“你……你胡说八道!”周建国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当年是你妈自愿过户给我的!”“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记得当时你说,不过户给你,你心里没有安全感,还说只要过户,
以后一定会对我视如己出。我妈信了,才把房子给了你。这算不算欺诈?
”“你……”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周叔叔,你教我的,凡事都要讲逻辑,讲利益。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讲逻辑。”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按照你的算法,
我不仅不欠你钱,你反而还欠我妈,欠我一大笔钱。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周建告气急败坏,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我没有躲。
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我妈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泪流满面,
声音嘶哑:“周建国!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跟你拼了!”这是我记忆里,
一向懦弱的母亲第一次反抗他。周建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妈,又看看我,
眼神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他可能没想到,他精心设计了十八年的“债务枷锁”,
被我用他自己教的“逻辑”几句话就砸得粉碎。更没想到,一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妈,
会为了我而跟他动手。周莉莉在一旁也看傻了,尖叫道:“妈!你疯了!
你帮着一个外人打我爸?”“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女儿!”我妈哭着吼了回去。
场面一片混乱。我却异常冷静。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天要变了。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拿起我的通知书,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门外,争吵声,
哭喊声,摔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我充耳不闻。我坐在书桌前,拿出纸笔,
开始写一份清单。第一,申请助学贷款。第二,寻找暑期工。第三,咨询律师,
关于房产和抚养费追回的可能性。周建国以为用那本可笑的账本就能困住我一辈子。他错了。
他亲手教会了我如何冷酷,如何计算,如何保护自己的利益。现在,是我让他尝尝,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了。第三章门外的争吵持续了很久,
最后以周建国的一声怒吼和摔门声告终。很快,我的房门被敲响了。“溪溪……开门,
是妈妈。”我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饿了吧?快……快吃了。
”她把碗塞到我手里,手还在抖。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她爱我,
但她的爱太软弱,太卑微,像一根脆弱的芦苇,在周建国的狂风面前,轻易就会折断。“妈,
你坐。”我拉她进房间。她局促地坐在我的床边,不停地擦眼泪。“溪溪,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不怪你。”我平静地说,
“你只是选错了人。”她哭得更厉害了,“我以为……我以为他会对你好,
我以为给他生了莉莉,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妈,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我打断她,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外公留给你的那套房子,过户给周建国的时候,签过什么协议吗?
比如,附带条件的赠与?”我妈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
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当时他说,都是一家人,搞那些太伤感情了。
我就……我就直接签字了。”我心里一沉。婚内赠与,没有附加条件,想要追回,难如登天。
周建国,你算得真精。“那……我爸那二十万的赔偿金呢?”我继续问。
“他说拿去做生意了,但这些年,我一分钱都没见过。每次问他,他就发脾气。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小。果然如此。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看来,
想从法律上把这些钱和房子拿回来,希望渺茫。我看着母亲那张被岁月和忧愁刻满痕迹的脸,
忽然觉得,指望她硬气起来去对抗周建国,是不现实的。她已经被这个男人精神控制了太久。
我必须靠自己。“妈,你别哭了。”我递给她一张纸巾,“事情已经这样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只要记住,以后,不要再拿你的钱去补贴他,
更不要拿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去给他。
”“可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从他拿出那本账本开始,就不是了。
”我斩钉截铁地说,“妈,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女儿,就听我的。否则,等我上了大学,
我就再也不回来了。”这句话像一把刀,刺中了她的要害。她猛地抬起头,
惊恐地看着我:“不!溪溪,你别不要妈妈!”“那就听我的。”我凝视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保护好你自己的钱,保护好你自己。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她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送走母亲,我立刻开始执行我的计划。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网上填报了志愿,全部都是外省的顶尖大学,离这个家越远越好。然后,
我开始在各种招聘网站上搜索暑期工。第二天一早,我揣着打印好的几份简历,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和提着菜篮子准备出门的周建国撞了个正着。他看到我,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哟,这是要去哪啊?翅膀硬了,准备飞了?”我懒得理他,
侧身就想走。他却一步拦在我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林溪,别以为你妈护着你,
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只要你还住在这个家里一天,就得守我的规矩!
昨天你让你妈跟我动手,这笔账,我给你记着!”“那你记着好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最好拿个小本本,一笔一笔写清楚。”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你!”他指着我,
气得说不出话。这时,周莉莉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煽风点火:“爸,你看她那德行!
肯定是想出去找野男人鬼混!这种人,就该把她腿打断,关在家里!”我眼神一冷,
看向周莉莉。“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
周莉莉被我盯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嘴硬:“我说你怎么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白吃白喝我们家这么多年,还敢跟我爸顶嘴!
”我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我爸可在这儿!”我走到她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突然扬起了手。“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第四章周莉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从小到大被周建国和我妈捧在手心,别说挨打,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你……你敢打我?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破耳膜。周建国也反应了过来,勃然大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冲过来就要抓我:“小畜生!你敢动手!”我灵巧地一闪,躲开了他的手,
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父女。“周建国,你女儿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她说什么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周建国还在维护他的宝贝女儿。“好。”我点点头,拿出手机,
按下了播放键。“……肯定是想出去找野男人鬼混!这种人,就该把她腿打断,关在家里!
”周莉莉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我从出门开始,就开了录音。这是这些年,
我为了保护自己,养成的一个习惯。周建国和周莉莉的脸色同时变了。“周叔叔,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
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我平静地背诵着法律条文,每说一个字,
周建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我刚刚成年,周莉莉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和名誉诽谤,
已经构成了违法。我这一巴掌,最多算是互殴。如果报警,你猜警察会怎么处理?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父女俩,继续说:“哦,对了,我还可以去学校,
把这段录音放给老师和同学们听听,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们周家,是怎么‘教育’女儿,
怎么‘对待’继女的。”“你敢!”周建国又急又怒。他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可怜的面子。
周莉莉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她要是真在学校社死,比杀了她还难受。“你删了!
快把录音删了!”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举起手机,
冷冷地说:“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我保证,不出十分钟,
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你们学校的贴吧里。”周莉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这时,
我妈闻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了这是?
一大早的吵什么?”周莉莉看到救星,立刻扑到我妈怀里大哭起来:“妈!林溪她打我!
你看我的脸,都肿了!”我妈看到周莉莉脸上的红印,心疼得不行,回头就想责备我。
我没等她开口,直接把手机递给她:“妈,你先听听她说了什么。”录音再次响起。
我妈的脸色从心疼,到震惊,再到愤怒。她推开怀里的周莉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莉莉,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溪溪是你姐姐啊!”“她才不是我姐姐!她就是个外人!
”周莉莉口不择言地吼道。“啪!”又一声响亮的耳光。但这次,动手的不是我,而是我妈。
所有人都愣住了。我妈的手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
满眼都是失望和心痛。“我……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周莉莉彻底懵了,
她捂着两边脸,看看我,又看看我妈,最后“哇”的一声,哭着跑回了自己房间。
周建国心疼女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追了进去。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妈。
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我走过去,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把手机里的录音删除了。“妈,我打她,是因为她侮辱了我。你打她,又是为什么?
”我轻声问。我妈茫然地抬起头。“你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而感到羞耻,还是因为,她的话,
让你看到了这些年你自己的懦弱和失职?”我妈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嘴唇翕动,
却说不出一个字。我站起身,不再看她。“我出门了。”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
回头说了一句。“妈,这个家,靠眼泪是撑不起来的。你如果还想保护我,也保护你自己,
就该学会硬起来。否则,今天你打周莉莉一巴掌,明天周建国就能把我们两个一起扫地出门。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知道,
从我扇出那一巴掌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场家庭战争,我必须赢。
第五章我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面试了三家单位。一家是快餐店的服务员,
一家是商场的导购,还有一家是给小学生做家教。凭借着高考全省前五十的成绩单,
我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家教的工作。时薪两百,每天两小时,
地点就在我们家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对我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下午,
我揣着预支的一千块工资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油味。
周建国和周莉莉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给另一个红肿的脸颊擦药,两人看见我,
都投来淬了毒一样的目光。我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奔走,端茶倒水,
小心翼翼地赔着不是。“莉莉乖,不哭了,妈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建国,
你也别生气了,溪溪她就是一时冲动,我已经教训过她了。”看到我回来,
她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溪溪,快过来给你爸和妹妹道个歉。”我站在玄关,没动。
“道歉?道什么歉?”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为你今天动手打人的事啊。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我冷冷地反问。“你!”周建国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还敢说你没错?你看看你把莉莉打成什么样了!”“那也是她嘴贱活该。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你……”周建国气得又要发作。我妈赶紧挡在中间,
急得快哭了:“溪溪,你少说两句吧!一家人,非要闹成这样吗?”“妈,
是他非要闹成这样的。”我看着周建国,“从他拿出那本黑心账本开始,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径直走向我的房间。“站住!”周建国在我身后咆哮,“林溪,
我告诉你!这个暑假,你哪儿也别想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洗衣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