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把全部存款转给弟弟那天,我正好在场。26万,一次性到账。我问:"爸,
我马上要结婚了,一分彩礼都不给吗?"他头也不抬:"女儿是赔钱货,养大就行了。
你弟才是咱家顶梁柱。"我笑了,转身离开。半年后,弟弟创业失败,爸突发脑梗。电话里,
他虚弱地说:"闺女啊,护工一天280,太贵了,你回来照顾爸吧。
"我平静地回答:"爸,我户口迁到婆家了,您还是找顶梁柱吧。"挂断电话后,
我婆婆端来一碗汤:"闺女,趁热喝。"01手机被我轻轻扣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
隔绝了那头可能存在的任何声音。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微嘀嗒声。
我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乌鸡汤,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婆婆张秀兰端着一小碟新切的水果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手边,
目光落在我有些发白的脸上。“静静,是不是你娘家又来电话了?”她轻声问,
语气里满是关切。我抬起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神,点了点头,没说话。“唉,别理他们。
”张秀兰在我身边坐下,拍了拍我的手背,“嫁过来了就是我们周家的人,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有事跟妈说,妈给你撑腰。”她手心的温度很实在,很暖和。
我感觉眼眶有点发酸,硬生生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妈,我知道,我没事。
”晚上十点,周明凯准时下班回家。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连他开门的声音都没反应。他换了鞋,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我,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怎么了?谁惹我老婆不开心了?”我把下午那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他。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抱着我的手臂收紧,胸腔里透出压抑的怒火。
“他们还有脸上赶着来道德绑架!”他从我手里拿过手机,“手机给我,
我把他们号码全拉黑了,以后这种电话我来接。”**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这个男人,这个家,是我自己选择的,
是我拼尽全力才抓住的避风港。婆婆从厨房又端出温好的汤,放在我面前:“闺女,快喝了,
暖暖身子。”我端起碗,汤的温度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盘踞已久的寒意。
这就是被珍视的感觉,像一件厚实的毛衣,将我整个人包裹起来。然而,
温暖的夜并没有持续太久。午夜时分,一阵刺耳的**划破了卧室的宁静。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明凯比我先一步拿过手机,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我妈李桂芬尖锐的哭嚎:“许静!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你爸都躺在医院里了,你还有心思睡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明凯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阿姨,现在是半夜,
静静明天还要上班。”“上什么班!她爸都要死了!她还上什么班!
”李桂芬的声音更加凄厉,“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不孝女!”我拿过手机,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当初你们说顶梁柱是许浩,现在顶梁柱呢?”李桂芬那边瞬间卡壳,
随即,她换了一副哭哭啼啼的腔调:“我不管!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穿,
现在就是你报恩的时候!你不回来照顾你爸,你就是畜生!”“报恩?”我轻笑一声,
笑声里带着一丝凉意,“我工作五年,工资卡都在你手上,每个月只留八百块生活费。
那二十多万,不够还你们的养育之恩吗?你们把那26万全部给许浩的时候,
就该想到有今天。”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接着是我弟弟许浩气急败坏的吼声:“许静你个白眼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现在是周家的人了,我们许家的事不用你管!”“这话你跟你爸妈说去,看他们爱不爱听。
”我语气冷漠地回敬,然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明凯将我紧紧搂进怀里,他的下巴蹭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别怕,有我。
以后这种电话我来接。”我在他怀里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是啊,我不怕,
我再也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女孩了。02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刚在工位上坐稳,泡好一杯咖啡,前台小姑娘就一脸为难地打来内线电话。“静姐,
楼下……楼下有人找你,说是你妈妈。”我的心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走到窗边,
从二十楼俯瞰下去,公司门口的广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旁边还站着一个游手好闲的身影,不是李桂芬和许浩又是谁。李桂芬一边哭一边嚎,
声音不大,但姿态十足,很快就吸引了一小撮人围观。办公室里,已经有同事在窃窃私语,
目光不时地瞟向我。那种被人当成动物园猴子观赏的灼热感,让我背脊一阵阵发麻。
经理把我叫进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外面的议论声大了起来。“许静,
楼下怎么回事?虽然是你的家事,但现在已经影响到公司形象了。”经理的表情很严肃。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对不起经理,我会马上处理。”我走出办公室,
在同事们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走进了电梯。电梯门打开,
李桂芬的哭闹声清晰地传了过来。“我苦命的女儿啊!攀上高枝就不要我们这穷父母了啊!
她爸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她还有心思在这里上班啊!”我一步步走过去,
人群自动为我分开一条路。许浩看到我,立刻像个讨债鬼一样冲上来,
脸上带着理直气壮的蛮横:“姐,你总算下来了!爸都病成那样了,你赶紧把工作辞了,
去医院照顾他!”我没理他,目光落在地上撒泼的李桂芬身上。
她的哭声在我出现后戛然而止,转而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瞪着我。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耽误大家几分钟。
”“地上这位是我妈,旁边这位是我弟。”“不久前,我爸妈把我工作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连同他们的养老钱,一共26万,全都给了我这个宝贝弟弟创业。”“我,马上要结婚了,
他们一分钱陪嫁都没给,还说女儿是赔钱货。”“现在,我弟创业失败,钱赔光了,
我爸气得中了风,他们就来找我这个‘赔钱货’,让我辞职去医院当免费护工。
”“大家帮我评评理,这个理儿在哪?”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带任何情绪。
周围的风向立刻变了。“什么?二十六万全给儿子,女儿结婚一分不给?
”“这也太偏心了吧,这不就是扶弟魔家庭吗?”“现在出事了知道找女儿了,早干嘛去了!
”指责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向李桂芬和许浩。许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恼羞成怒地指着我骂:“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推我。
两名公司保安眼疾手快地冲过来,将他拦住。我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冷笑一声,
再次提高了音量。“想让我回去可以,很简单。”“让许浩,把我爸给他的那26万还给我,
我一拿到钱,立马辞职,去医院给他当二十四小时的免费护工,绝无二话!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浩身上。
许浩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李桂芬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眼神躲闪,
不敢看我。26万?他们要是有26万,还会来这里丢人现眼吗?看着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不大不小的嗤笑声。李桂芬和许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撑不住,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一场闹剧收场。我转身,
对着一直护在我身边的保安道了谢,然后沉默地走回公司大楼。危机是解除了,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像藤蔓一样将我紧紧缠绕。为什么我的亲人,
总要把我逼到最狼狈的境地,让我把最不堪的家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的心,
累得快要不能跳动了。03回到家,我把自己摔进沙发,连灯都懒得开。黑暗中,
白天公司楼下的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同事们异样的眼神,路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我浑身难受。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婆婆张秀兰提着菜走了进来。她看到我陷在黑暗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把菜放进厨房,然后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累了吧?”她轻声说。
我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走进了厨房。很快,
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抽油烟机工作的声音,伴随着饭菜的香气,
这个冷清的家渐渐有了温度。周明凯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了桌。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蒜蓉西兰花,全是我爱吃的。饭桌上,周明凯沉默地听我说完白天公司发生的一切,
脸色越来越阴沉。“砰!”他手里的筷子被重重地拍在桌上。张秀兰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还有脸找上门?当我们周家没人吗?”周明凯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婆婆张秀兰的反应比他更激烈,她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容:“欺人太甚!这叫什么事!
静静,你别怕!”她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手,那力道,
像是要给我传递无穷的力量。“静静,你听妈说,这事你别管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上班,
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张秀兰的儿媳妇!”她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决堤了。从小到大,受了委屈,
我听到的永远是“你为什么不能让着点弟弟”、“一个女孩子家家,心眼怎么这么小”。
这是第一次,在我受到欺负时,有一个长辈,如此坚定地站在我身前,告诉我:“别怕,
我护着你。”这种被无条件维护的感觉,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奢侈品。我哭得泣不成声,
把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心酸,全都发泄了出来。周明凯抱着我的肩膀,
笨拙地给我擦眼泪。婆婆也红了眼眶,不停地拍着我的背:“好孩子,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有我们在,谁也别想欺负你。”那一晚,周明凯给我的经理打了电话,
详细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经理在电话里连声道歉,表示完全理解,
并承诺会处理好公司的流言蜚语。第二天,婆婆真的请了假。她穿了一身得体的套装,
陪着我一起到了公司楼下。她没有上楼,就坐在大厅的接待区,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姿态优雅,却像一尊守护神,镇住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李桂芬和许浩果然没有再来。
大概是昨天那场对峙让他们明白,我这里已经撕破脸,再闹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中午,
婆婆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上了楼,里面是她一早起来炖的汤和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把饭菜摆在我的办公桌上,还热情地拿出自己做的小点心,分给我周围的同事们。
“大家辛苦了,我们家静静刚来不久,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她笑得温和又大气。
同事们受宠若惊,纷纷夸赞我好福气,找到了一个神仙婆婆。
那些昨天还带着异样色彩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纯粹的羡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
洒在婆婆带来的饭菜上,也洒在我的心里。昨天经历的那些难堪和狼狈,在这一刻,
被彻底驱散。我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只能靠一身硬壳保护自己的女孩了。我有了盔甲,
也有了软肋。我的身后,站着一个家。04安生日子没过几天,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是医院。
护士公式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请问是许建国的家属吗?病人的账户已经欠费三天了,
请尽快来缴清费用,否则我们将采取停药处理。”我握着电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护士你好,”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不是他的监护人。他的法定监护人,是他的儿子,
许浩。”“可是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您。”“那麻烦您现在把他划掉。”我挂断电话,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当晚,许浩用一个陌生号码再次打来电话。这一次,
他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姐……我求求你,
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起来格外狼狈。
“创业的钱都赔光了,我还欠了外面一**债。爸每天的医药费就像个无底洞,
我真的撑不住了……”听着他的哭求,我的心头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动摇。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弟弟,他这样低声下气,还是第一次。可那丝动摇,只存在了零点一秒。
我立刻想起了银行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想起了父亲那句“赔钱货”,
想起了母亲在公司楼下的撒泼,想起了他们一家人理直气壮的嘴脸。我的心肠,
又在一瞬间硬如铁石。“这是你的责任。”我只说了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明凯。他沉默了片刻,说:“我们去一趟医院吧。”我看着他,不解。
“不是去心软,是去做个了断。”他的眼神很坚定,“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我明白了。第二天,我和周明凯买了一个普通的水果篮,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一股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许建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半边身子不能动,面色灰败,眼神浑浊。李桂芬坐在一旁,
正拿着一个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毛巾给他擦脸,嘴里不停地抱怨。许浩则低着头,
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疯狂地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颓废。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会永远风光的“顶梁柱”和“皇太后”。看到我们进来,
李桂芬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许建国也挣扎着,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那双还能动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显然是想骂我。
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将水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站直了身体,
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三个人。“爸,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几件事。”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压过了李桂芬的哭声和许浩的手机游戏声。他们都愣愣地看着我。“第一,
医药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出。当初你把26万给许浩的时候,
就等于把所有的责任都转移给了他。他是你的儿子,你的顶梁柱,为你养老送终,天经地义。
”“第二,”我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是我的户口本复印件,
迁出那一页被我清晰地标了出来,“我的户口,在我结婚那天,就已经迁到了周家。
从法律上来说,我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赡养你的第一顺位义务人,是你的配偶李桂芬,
和你的儿子许浩。”“我今天来,就是把话说清楚。以后,不要再通过任何方式来找我,
或者骚扰我的家庭。”许建国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嘴巴一张一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桂芬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
没人性的东西!他是你亲爸!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周明凯一步上前,
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盯着李桂芬,
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你们是怎么对静静的,现在就别怪她心狠。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苦果也该你们自己尝。”说完,他拉住我的手腕,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