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着你昨晚送来的是个女人,不是个魔童吧?”
陆昭凛幽幽道。
秦野没理他,把纸条往外口袋里一揣,这才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对钻石耳钉,碎钻排列组合成一个小小的字母“F”。
是姜绯昨天耳朵上戴的。
大**还挺大方,没睡成也给嫖资。
秦野扯了扯唇角,把耳钉捞起来,捏在手心里,陆昭凛在身后道:“你干嘛去?”
“拿去扔了。”
“那……那盆你手洗了一半的衣服呢?貌似也是那位**的吧。”
秦野:“……也一起扔了。”
陆昭凛:“呵呵。”
你最好是。
“对了,你大哥回来了,估计一个小时后落地机场,你……还过去吗?”
秦野淡淡道:“当然去。”
“说不定有人架着枪准备谋杀他呢,我不得过去给他挡枪子儿?”
陆昭凛眯了眯眼睛,骂道:“装货。”
“我可不是昨晚那位姜大**,会对你心软。”
“大**?”
秦野撇撇嘴:“我又不是周时砚,她对我心可硬得很。”
与此同时。
走出医院大门的姜绯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军区医院”几个闪闪发光的大字险些闪瞎她的眼。
这不是专供军政界大佬就诊的直属医院吗?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又没跟那帅哥睡,也给了诊费,两人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姜绯没什么负担地叫了车,送自己回家。
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段,她拥有一套大平层,套内面积五百平,包含影音室、健身房、钢琴房、游泳池和种满稀有花卉的露台。
听上去似乎不错,但其实这是姜绯从生下来开始,住过最差的房子。
周家祖上从政,家风严苛,周时砚的奶奶沈素萍在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也就是周时砚的父亲与叔叔之后,便将全部的心血和希冀都放在了唯一的孙子身上,对他管教极严。
因而周时砚平时作风低调,不喜奢靡,住处也以僻静安全为首要原则。
但姜家不同,富了不知多少代,姜绯作为本家唯一正儿八经的大**,更是从小受尽万千宠爱,是朵在繁华场里被金粉娇养出来的玫瑰。
即便在京城豪门二代的圈子里,也是毫不例外的中心,受尽追捧。
可自从遇上周时砚,她就跟中了降头似的,开始没苦硬吃。
不仅跟家里闹掰,淡出圈子,甚至从老宅里搬出来,买下周时砚隔壁的房子,只为跟他做邻居,每天能多看他几眼。
在知道周时砚喜静后,她还收敛个性,改变风格,蹩手蹩脚地学做一朵温柔小意的小白花,讨好他,连带着讨好他的家人。
但很可惜,学了个四不像。
不仅没入得了周时砚的眼,还把自己的脸都丢光了,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如今人人提起她来,第一印象都是舔狗、倒贴、不值钱、恋爱脑。
但那没办法,谁让她自己非要作呢?
眼下清醒了,姜绯很想给自己一榔头,但看看镜子里自己漂亮的脸,她又没舍得。
算了算了,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今天就收拾收拾,搬出去!
姜绯拖出一个行李箱,衣柜里那一沓的淑女风小白裙都被她忽略了个干净,只从深处摸出一张相框,小心地放在手上擦了擦。
照片里,她笑容明艳,身旁还紧紧挨着一个羊毛小卷、容貌与她八分相似的漂亮少年。
即便在拍照,他也没看镜头,只看着她,眼睛里充满崇拜和依恋。
姜绯摸了摸相片中男孩子的脸,把照片收进行李箱里,又放了几个陪她最久的玩偶,拉上拉链。
至于其他的,她不要了,没什么必要。
一门心思收拾东西上的姜绯并没有注意到这房间里其实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她拉着行李箱转过身,才看到前方阴影下的沙发上,安**着一个男人。
是周时砚。
他还穿着昨晚宴会上的衬衫西裤,领口一丝不苟,喉结处的皮肤被稍紧的衬衫勒出些许淡红,配上他冷淡的脸,漆黑的眼,简直动人心魄。
姜绯的心狠狠动了一下。
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周时砚很性感,但是……似乎还缺少点什么。
所以她丢开行李箱,汲着拖鞋漫不经心往前走了几步,俯视着周时砚,一个抡圆的巴掌甩过去。
“啪……”
周时砚没动,雪白侧颊上立刻浮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缓缓蹙了蹙眉,抬眸看向姜绯。
她换了一身露腰短裙,性感又大胆,是与从前截然相反的风格。
黑色布料下,皮肤白得晃眼,长发被一根簪子随意绾着,冲他弯起眼睛,叫他:“阿砚。”
“爽吗?”
刚刚才打过他,眼下又这么甜蜜地唤他。
明明这么甜蜜地唤他,语气里却满是挑衅。
她给人的感觉真像一团云,有时甜蜜温软,有时又好像被风一吹就会吹淡,吹散。
周时砚静静地坐着,一如往常不讲话。
他对她总是这么沉默,像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姜绯从前会忐忑,会自我怀疑,觉得是不是自己讲错话了,又或者是太聒噪了,所以他才不理她。
现在姜绯明白了,跟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没关系,周时砚就是单纯不想搭理她而已。
毕竟一直被一个不喜欢的人纠缠,挺烦的吧?
将心比心了一下,姜绯发现自己挺能理解周时砚,恋爱脑的自己确实挺惹人生厌的。
不过好在她终于幡然醒悟了,那种蠢事,她不会再做。
刚刚那一巴掌也只是为昨晚的事出一口气而已。
打都打完了,姜绯站直身子,指了指门外,语气有些意兴索然。
“出去吧,这是我家。”
周时砚仍旧不动,只是看着她,眼眸渐深,侧脸的巴掌印存在感强到过分。
在安静到近乎沉闷的空气里,姜绯突然感到很烦躁。
她明明下定决心要放弃这个男人,可他的存在也好,他的沉默也罢,仍旧像细针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挑动她的神经。
换句话说,就是一直在挑衅她。
姜绯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周时砚,我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还是你是哑巴,不会说话?”
“……算了,你爱说不说,反正我们已经完了。”
话到这里,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总算有了动静,他缓缓站起来,冷淡的眼眸在偏暗的灯光下罕见地显出几分攻击性。
在肩宽腿长的男人面前,姜绯不可避免地显出弱势。
又或者说那根本不是身高体型的原因,从她喜欢上周时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跟一直跪在他面前没有分别。
甚至更卑微。
想起那些真心喂了狗的日子,姜绯死死握紧拳头,又要一巴掌甩过去。
但这次却没能打到人。
周时砚握住她手腕,将她按在沙发上。
姜绯下意识挣扎,可周时砚的力气好大,好像要把她手腕捏断。
她皮肤娇嫩,从小到大又一直被捧在手心里养着,没受过什么苦,眼下被轻轻一捏,眼下就泛起一圈耐不住疼的薄红。
周时砚微微松了些力道,眼眸向下,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昨晚,你在哪里?”
姜绯闻言挑起唇角,眼尾一翘,贝齿白皙,像只娇俏的小狐狸。
她说:“和别人睡。”
“就是现在这个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