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的环境和服务确实不是公立医院能比的。
我住的是VIP单人病房,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会客区,窗外就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护工小陈已经帮我办好了一切手续,主治医生是院里最有名的骨科专家,陈主任。
陈主任看了我的片子,详细地解释了手术方案,态度和蔼可亲,让人非常安心。
“张阿姨,您放心,您这个膝关节置换手术现在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就是个小手术。术后好好康复,很快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谢谢你,陈主任,都交给你们了。”
我躺在舒适的病床上,看着窗外的绿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些年,为了王斌,我亏待了自己太多。
现在,是时候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股票软件。
看着上面一片飘红的数字,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连我过世的先生都不知道。
年轻时,我曾在一家证券公司做过操盘手,小有积蓄。后来结婚生子,为了家庭,我辞去了工作,但投资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靠着当年的经验和眼光,这些年,我陆陆续续投了一些有潜力的公司,积累下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笔钱,我原本打算等王斌更成熟一些,或者等我百年之后,再交给他。
可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一个连母亲手术费都不愿出的儿子,不配继承我的任何东西。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刘律师打来的。
“张姐,房子那边有动静了。”
“他们搬走了?”
“没有。”刘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他们不仅没搬,还找了几个亲戚过去,在你家门口堵着,说要找你讨个说法。”
我皱了皱眉。
“都有谁?”
“你弟弟张国强,还有王斌他二叔王建军,都带着老婆孩子去了。现在在你家门口闹呢,说你不讲情面,为了点小事就要把儿子儿媳赶出家门,让街坊邻居评理呢。”
我冷笑一声。
张国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从小到大,我没少接济他。前两年他儿子结婚买房,还从我这儿拿了十万块,至今没还。
王建军,王斌的亲二叔,更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儿。当年我先生还在世时,就没少打着亲戚的名义从我们家捞好处。
现在,李静和王斌把他们搬出来当救兵,无非就是想用亲情和舆论来压我。
“他们以为,找几个人来闹一闹,我就会妥协?”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刘律师,你什么都不用做,让他们闹。”
“张姐,这……影响不太好吧?邻里之间……”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打断他,“看看我养了个什么样的好儿子,娶了个什么样的好媳'妇。也顺便让某些人知道,我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那……好吧。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所谓的“亲戚”的嘴脸。
他们无非就是觉得我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婆好欺负。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到底好不好欺负。
我找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周叔,是我,丽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丽华?哎呀,是你啊!你这丫头,多少年没给周叔打过电话了!”
周叔是我先生以前在单位的老领导,也是看着王斌长大的,为人最是正直。先生去世后,我们两家还走动了几年,后来王斌结了婚,事情一多,联系就渐渐少了。
“周叔,对不起,这么久没去看您。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想请您帮个忙。”
“你这孩子,跟周叔还客气什么!说吧,什么事?”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周叔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我说得很平静,但电话那头的周叔却越听越气。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王斌那小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那个李静,简直没有半点教养!丽华,你受委屈了!”
“周叔,我不是来跟您诉苦的。”我打断他的气愤,“王建“军,您还记得吧?王斌的二叔,他现在正带着人堵在我家门口,败坏我的名声。”
“王建军?”周叔冷哼一声,“我当然记得!当年在厂里就是个投机倒把的货色,要不是看在你家老王的面子上,早被开除了!他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好像是在城东一个什么物流公司当副总。”这个信息,还是上次过年时,王建军自己喝多了吹嘘的。
“城东的物流公司……好,我知道了。”周叔的声音沉了下来,“丽华,你安心在医院养病,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不出一天,他们就得哭着来求你。”
“谢谢您,周叔。”
“谢什么!老王的媳妇,就是我的亲侄女!谁也别想欺负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我知道,周叔虽然退休了,但他的影响力还在。他一辈子光明磊落,最看不惯的就是王建军这种人和这种事。
王建军想给我施压?
那我就让他先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压力。
果然,还不到下午,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又焦急的声音。
“喂?是……是大嫂吗?我是建军啊!”
“王建军?”我故作惊讶,“你打我电话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我家门口,替你那好侄子和侄媳妇主持公道吗?”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嘿嘿”干笑了两声,声音里满是讨好。
“大嫂,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我那不是被王斌那小子给骗了吗!我压根不知道您生病要做手术这事儿啊!他跟我说,就是一点家庭小矛盾,您老人家闹脾气,让我过去劝劝。我要是知道他这么混账,连您手术费都不给,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他撇清关系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心里冷笑,嘴上却不戳穿他。
“哦?是吗?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
“我……我马上就走!我这就把我那不成器的婆娘和孩子都带走!大嫂,您千万别生气,这事儿跟我们家真没关系!都是王斌和李静那两个小畜生不懂事!”
王建军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大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老板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说要辞退我。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没了工作可怎么活啊!”
我猜,这应该就是周叔的手笔了。
周叔虽然退休了,但他的老部下、老朋友遍布全市各行各业。想查一个物流公司的底细,再通过关系给那个公司的老板施加点压力,简直是易如反掌。
王建军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工作就是他的命根子,一拿捏一个准。
“你的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淡淡地说。
“有关系!有关系啊大嫂!”王建军急了,“我们老板说,是……是因为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大嫂,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我上午去您家闹,惹您不高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您磕头了!您就行行好,跟那位大人物说一声,放我一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