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施微已经穿戴整齐。她站在镜子前,将头发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戴上那对小巧的珍珠耳钉——看似朴素,实则是顶级南洋珠,价值不菲。这是她昨天从保险柜里取出的母亲遗物,前世被施雅据为己有多年。
今天是她实施下一步计划的关键日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李发来的消息:"二**昨晚凌晨两点又去了凉亭,夫人也在。"
施微眯起眼睛。招标会就在今天上午,施雅和周婉到底在密谋什么?她迅速回复:"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二**拿着手机,好像在拍照。"
拍照?施微的心跳骤然加速。标书最后定稿应该在昨天下午完成,难道施雅在泄露机密?
她快速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父亲的私人司机电话。
"王叔,我是施微。爸爸今天几点去公司?...七点半?这么早...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施微看了一眼时间——6:20。足够她实施计划了。她拿起床头准备好的设计图纸,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施家别墅的厨房已经亮起了灯。厨师正在准备早餐,看到施微有些惊讶:"大**,您起这么早?"
"我想给爸爸准备些特别的早餐。"施微微笑着卷起袖子,"他在国外出差时总念叨着家乡的豆浆和葱油饼。"
厨师面露难色:"这...夫人吩咐过,厨房的事不用您操心..."
"就这一次。"施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我从公司带了最新的样品给您女儿,听说她很喜欢珠宝。"
厨师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施微知道他的女儿正在读设计专业——这些情报都是前世她默默记下的。
六点五十分,一份香气扑鼻的葱油饼和现磨豆浆已经装进保温盒。施微又精心摆盘了几样小菜,最后放上一朵清晨刚摘的玫瑰。
7:15,施成业准时出现在餐厅。看到桌上精心准备的早餐和站在一旁的施微,他明显愣了一下。
"爸爸早。"施微甜甜地笑着,"我做了您喜欢的葱油饼,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施成业坐下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味道很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家庭聚餐时您提到的。"施微撒了个小谎,实际上是前世她偶然得知的信息,"我记下来了。"
施成业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有心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我有些设计上的想法,想请教爸爸。"施微小心翼翼地拿出图纸,"是关于'四季系列'的延伸构想..."
施成业接过图纸,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目光就变得专注起来。他放下筷子,仔细审视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永恒之春'...这个概念很有深度。"他指着其中一张设计图,"将四季轮回融入一个项链中,通过可旋转的吊坠来表现季节更替...非常新颖。"
施微心跳加速。这套设计其实是前世三年后施氏珠宝的里程碑作品,当时为公司带来了巨额利润。现在,她提前将它呈现出来。
"我想如果能用变色宝石配合精妙切割,随着吊坠旋转,光线折射会产生四季变化的视觉效果..."施微轻声解释着。
施成业抬头看她,目光中带着重新审视的意味:"你从哪里学的这些专业知识?"
"我...自己看书和研究。"施微低下头,"在福利院时,有位退休的珠宝匠经常来做义工,教了我一些基础知识。"
这当然是谎言。前世的她在施氏珠宝摸爬滚打三年,才掌握了这些专业知识。但善意的谎言有时是必要的。
施成业沉默片刻,突然看了看手表:"我要去参加市**的珠宝展招标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施微瞳孔微缩——这正是她想要的机会!但表面上她装作惊讶:"我?可是我对公司业务还不熟悉..."
"路上我可以给你讲解。"施成业站起身,"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五分钟后出发。"
施微快步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一套藏青色套装,将头发重新梳理整齐。经过施雅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愤怒的摔东西声和咒骂。显然,有人已经得知了父亲要带她参加招标会的消息。
黑色奔驰驶出施家大门时,施微从后视镜看到施雅站在二楼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招标会的流程很简单。"车上,施成业解释道,"各家公司提交设计方案和报价,评委会现场评审,中午就会公布结果。"
施微点点头,假装不经意地问:"我们的胜算大吗?"
"设计团队很出色,报价也有竞争力。"施成业语气中带着自信,"不过竞争对手锦华珠宝最近不知怎么总能拿到我们的内部消息,这次我特意加强了保密措施。"
施微心跳漏了一拍。前世这次招标施氏确实败给了锦华,损失了一个重要**合作机会。现在看来,内鬼很可能就是施雅!
"爸爸,我能看看我们的标书吗?学习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
施成业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只能在这里看,不要拍照或做记录。"
施微仔细翻阅着标书,每一个细节都与前世记忆吻合。直到她翻到报价页时,手指微微一顿——总报价处有一个极小的墨水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爸爸,这个报价...好像被修改过?"她指着那个位置。
施成业皱眉接过文件,仔细查看:"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纸纤维的走向不太对,而且墨色有细微差别。"施微指着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痕迹,"原价应该是980万,被改成了1080万?"
施成业脸色骤变,立刻掏出手机:"立刻通知财务部,查一下标书最终版的电子档...对,现在就要!"
五分钟后,电话回复确认了施微的猜测——电子档上的报价确实是980万,而他们手中的纸质版被修改了。整整高出100万,这在竞争激烈的**招标中几乎是致命的。
"掉头回公司!"施成业对司机喊道,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张总监,立刻重新打印标书报价页,盖上公章送到市**...不,不要告诉任何人!"
挂断电话,施成业转向施微,目光复杂:"你是怎么发现这个问题的?"
施微心跳如鼓,但表面保持镇定:"我...我对细节比较敏感。那个墨水点正好在数字'9'变'1'的位置,让我起了疑心。"
实际上,前世招标失败后,她曾无意间听到施雅向周婉炫耀如何在标书上做手脚。但那时她太懦弱,不敢揭发。
施成业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救了公司一次。这个项目对我们很重要。"
赶到市**时,距离截标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张明满头大汗地送来了新的报价页,施成业亲自替换了被篡改的页面。
招标会进行得很顺利。中标结果公布,施氏珠宝成功中标。回公司的路上,施成业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微微,从明天开始,你正式加入设计部,参与'永恒之春'系列的开发。"他顿了顿,"直接向我汇报。"
施微内心狂喜,但表面只是谦逊地点头:"谢谢爸爸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这个安排意味着她跳过了常规的新人培养流程,直接进入了核心项目组。更重要的是,"直接汇报"给了她避开施雅和周婉耳目的机会。
回到公司,消息已经传开。设计部的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而张明的笑容则明显僵硬了许多。施微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下午茶时间,施微独自来到公司咖啡厅。她需要整理思绪,规划下一步行动。标书被篡改的事绝非偶然,施雅和周婉一定与锦华珠宝有勾结。但证据在哪里?
"施微?真的是你?"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施微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她面前,穿着休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感。
"程...程默?"她不确定地问。
"你还记得我!"男子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你了,听说你...回到了亲生家庭?"
程默。施微的记忆逐渐清晰——大学时的学长,财经系的风云人物,曾经在她被同学嘲笑出身时挺身而出。前世她回归施家后,两人再未见面,直到施氏破产的新闻被这位已经成为知名财经记者的学长报道出来。
"是啊,刚回来不久。"施微示意他坐下,"你现在是...记者?"
"《财经前沿》的调查记者。"程默递上名片,"正好今天来施氏采访中标的事,没想到遇见你。"
施微接过名片,脑中警铃大作。程默是出了名的调查型记者,专攻商业黑幕。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恭喜施氏中标。"程默啜了一口咖啡,"不过我听说锦华那边反应很激烈,声称有人泄露了他们的报价。"
施微心跳加速:"哦?有这种事?"
"嗯,锦华的李总大发雷霆,说公司有内鬼。"程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有意思的是,你们施氏的报价刚好比他们低5%,刚好在合理竞争范围内。"
这信息如同一道闪电劈进施微脑海。前世她就怀疑施雅与锦华有勾结,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施雅泄露施氏报价给锦华,让他们能够精准压价。而今天因为报价被修改,计划失败了。
"商业竞争总是充满戏剧性。"施微轻描淡写地说,同时暗自决定要查清施雅与锦华的联系。
程默笑了笑,突然压低声音:"施微,如果...你在施家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我在这个圈子还有些人脉。"
施微警觉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职业敏感吧。"程默耸耸肩,"大家族认回失散子女的戏码我见多了,很少是单纯的亲情故事。"
施微正想回应,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财务总监赵天行正快步穿过咖啡厅,神色匆忙。更令她在意的是,他手中拿着一个眼熟的文件袋,上面有锦华珠宝的标志。
"抱歉,我突然想起有急事。"施微匆忙起身,"改天再聊?"
程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在赵天行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了然地点头:"当然,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
离开咖啡厅,施微悄悄尾随赵天行。前世施氏破产时,这位财务总监突然离职,随后就被曝出与多家竞争对手有秘密往来。现在看来,这条线可能比施雅更重要。
赵天行径直走向地下停车场,施微保持安全距离跟在后面。就在她以为会跟丢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僵住。
"东西带来了吗?"是施雅的声音。
"当然,不过这次太冒险了。"赵天行压低声音,"你父亲已经开始怀疑了。"
"怕什么?他又不会查到你头上。"施雅冷笑,"那个乡巴佬今天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会放过她的。"
"招标的事就算了,我们的重点是这个。"赵天行递过文件袋,"让你母亲尽快签字,时间不多了。"
施微躲在柱子后,心跳如雷。他们在谋划什么?为什么需要周婉签字?她冒险探出头,看到施雅正翻看文件,而文件抬头赫然写着"股权质押协议"。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前世施氏破产前,曾有一笔神秘资金抽空了公司流动资金,导致资金链断裂。难道就是通过股权质押?
就在她想看得更清楚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父亲办公室的来电。施雅和赵天行警觉地抬头,施微赶紧缩回柱子后。
"喂?"她压低声音接通电话。
"微微,你在哪里?设计部在等你开会。"施成业的声音传来。
"我马上到。"挂断电话,施微再看过去,施雅和赵天行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到设计部会议室,施微心不在焉地听着项目讨论,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股权质押"四个字。前世她直到施氏破产都没弄清楚资金去了哪里,现在看来,赵天行很可能是关键人物。
会议结束后,施微借口去洗手间,实则绕到了财务部。透过玻璃墙,她看到赵天行正在电脑前忙碌,而他的抽屉没有完全关闭,露出一角蓝色文件夹——和锦华珠宝的标志颜色一模一样。
正当她思考如何进一步调查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默发来的短信:"有兴趣共进晚餐吗?有些事你可能想知道。地址发你。"
施微盯着短信看了许久。程默是敌是友?他到底知道多少?但想到他看赵天行时那了然的眼神,或许这个险值得一冒。
回复"好的"后,施微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财务部。赵天行正在打电话,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前世导致她家破人亡的阴谋,正在她眼皮底下重演。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