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时》角色林静姝·22岁·杭州女子师范学生·“说好一起看每年西湖初雪,
原来有些约定,在说出时就已经是离别。
”沈书墨·25岁·报馆主编/地下工作者·“我用笔墨记录这个时代的痛,
却唯独写不出给你的告别信。
”陈望归·24岁·黄埔军校毕业生·“我握过枪的手,
也曾为你折过柳枝;我注定走向烽烟,却妄想为你守住江南。
”周嬷嬷·52岁·沈家老佣人·“我送走过沈家三代人,这次,该谁送我了?
”苏婉莹·28岁·寡妇/书画修复师·“我在故纸堆里修复别人的团圆,
自己的故事却永远缺了一页。”民国二十六年秋,杭州·沈家老宅木樨香混着雨后的青苔味。
堂前的燕子今年没有归来。你们因各种原因聚在此处——也许是告别,也许是追寻,
也许是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八仙桌上一封未拆的电报,压在父亲遗留的怀表下。
后院那棵合欢树,今年只开了半树花。厨房温着的龙井茶,已经凉了三遍。
第一个声音响起:“苏州...昨天沦陷了。”茶杯碎裂声。然后是无边的寂静,
只有雨打芭蕉,一声,一声。你与沈家长子沈书墨自幼相伴。七岁他为你捉蝉惊了马蜂窝,
十五岁他在雷峰塔下说“静姝,等我留洋回来”,
二十岁他送你一支钢笔:“替你写尽江南春色”。但——三年前他留洋归国后,
开始对你疏远。而你却一直保留着他十五岁时送你的玛瑙纽扣,是从衣服上拆下,
用丝线系着的。母亲昨日告知:已与上海纺织业陈家订亲,下月初八订婚。你没有激烈反抗,
因为母亲咳着血说:“静姝,林家如今……我们不能再添麻烦了。
”昨晚你在书墨允你随时进出的他的书房中找旧诗集时,
发现抽屉暗格:·一封未寄出的信,
开头是“吾妹静姝亲启……”·一张船票:上海至香港,11月15日(七天后),
单程·半张撕毁的合照:书墨与一群陌生青年,
背景有模糊横幅字样我的情感线对沈书墨:爱慕中混杂困惑与委屈。你不懂他为何忽冷忽热,
却在他偶尔流露的疲惫眼神里,感到揪心的疼。对母亲:既心疼她的病体,
又怨她逼你应下亲事。但你知道,家族生意破产在即,陈家的聘礼是救命钱。
对苏婉莹:是你守寡的堂姐,你羡慕她看似自由,却不知她深夜修补古画时,
也在修补破碎的心。对陈望归:是书墨军校时的同窗校友,他看你的眼神太过明亮,
让你害怕——怕自己动摇,更怕伤他。1木樨香尽时间:1937年秋,
午后微雨地点:沈家老宅后院合欢树下你独自站在树下。花瓣落在肩上,
你想起十六岁那年初夏,
书墨在此念诗给你听:“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脚步声传来。
不是书墨——是陈望归。他穿着挺括的军装常服,手中却捧着一包温热的糖炒栗子,
纸袋渗出油渍,与他一身严肃格格不入。陈望归(声音放得很轻):“静姝,
听说……你要订婚了。”栗子的甜香飘来。你记得去年冬天,书墨也这样买过栗子,
剥好放在你手心。林静姝(转身,雨丝沾湿睫毛):“是书墨哥告诉你的?
”陈望归的手微微一顿,栗子纸袋发出细碎声响。他眼底的光暗了暗,
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不,是周嬷嬷……她担心你。静姝,你若不愿——”话未说完,
月洞门外传来沈书墨低沉的声音:“望归,军事委员会的电令到了。”他撑着黑伞走来,
一身青灰色长衫,袖口有未洗净的墨渍。伞沿抬起时,
你看到他眼下浓重的倦色——那是连续数夜未眠的痕迹。沈书墨看了你一眼,那目光很深,
像隔着雨雾看远处的山。然后转向陈望归:“急事,去书房谈。
”陈望归(将栗子轻轻放在石凳上):“静姝,趁热吃。”他随书墨离开,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用只有你能听见的声音说:“若你想逃……我认识去昆明的人。
”---你独自站在合欢树下:石凳上的栗子还温热,油渍在牛皮纸上晕开圆斑。
你想起书墨书房里那张单程船票——11月15日,七天后。
想起撕毁的合照上模糊的横幅字迹。想起他未寄出的信,只开了头。雨密了。
你从怀中取出那封未寄出的信,指尖抚过“吾妹静姝亲启……”几个字。钢笔洇墨,
在“妹”字处有一滴小小的晕染,像是停笔许久。你的手指微颤,却毅然拆开信封。
信纸是报馆的稿纸,背面有铅字透痕。字迹起初工整,
后渐凌乱:---“吾妹静姝亲启:见字如晤。此刻是凌晨三时,
窗外巷口馄饨担的梆子刚敲过。我写下这称谓时,
忽然想起你七岁那年揪着我衣袖说‘书墨哥,我不是**妹’。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在我还能说真话的时候。三年前我并非留洋,
而是奉命赴北方参与…(涂改)参与一些危险工作。那张撕毁的合照,
是同志们的最后合影——其中三人已不在人世。我疏远你,
是因为每个靠近我的人都会陷入危险。母亲(你沈伯母)三年前的车祸并非意外,
他们本想警告的是我。周嬷嬷的儿子去年在码头上‘失足落水’,因他曾替我传递信件。
船票是为你准备的。11月15日,香港,有人接应。
你会以‘沈氏表亲’的身份获得新证件,去英国念你向往的文学。
钢笔里藏着一张汇丰银行本票,足够你半生衣食。不要找我。若你读到这封信,
我已不在杭州。或许在战线后方,或许在某个暗处。
不要相信关于我的任何死讯——除非你亲眼见到我的墓碑。
最后一句真话: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是十五岁那年没有在雷峰塔下说完那句话。
我想说的是‘静姝,等我回来,娶你’。
书墨字民国二十六年霜降夜”---信纸右下角有深色斑点,不知是泪渍还是茶痕。
最后一行补了极小的字:“若遇陈望归,可信。他是我唯一托付的人。”---你浑身冰凉,
信纸在雨中簌簌作响。那些疏远、冷淡、深夜书房紧闭的门——原来都是刻意的盾牌。
而你将在一周后成为别人的未婚妻。合欢花瓣混着雨砸在信纸上,墨迹开始晕染。
---你将信仔细折好,藏回衣襟最深处。用帕子拭去脸上雨水与泪痕,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向东厢的画室。苏婉莹正在修复一幅绢本山水。画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她抬头看你时,目光在你微红的眼眶停留了一瞬。苏婉莹(放下毛笔):“他告诉你了?
”你一怔:“婉莹姐……你也知道?”她推开一扇暗橱,取出一只桐木盒。
盒中整齐叠放着一沓信件,
方是一张电报译稿:“11.15香港码头接林护其周全沈”苏婉莹:“三个月前,
书墨开始把这些交给我保管。他说……若他出事,由我送你上船。”她拉住你的手,
手心有常年握笔的茧:“静姝,我守寡七年,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年没有跟那个人走,
哪怕只能相伴一天。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
陈望归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书墨!你不能去!那是陷阱!
”---沈书墨已换上黑色大衣,手中提着小皮箱。
他朝画室窗口看了一眼——与你目光相触。那一眼很短,却像一生那么长。
里面有歉意、决绝,和深不见底的不舍。他转身对陈望归:“望归,替我……”话未说完,
目光落在你身上,忽然顿住。你走出画室,站在廊下。雨丝斜飞,沾湿你的月白旗袍。
手中握着那封已拆开的信。沈书墨脸色骤然苍白。陈望归(挡在你身前):“书墨!
至少让她知道你要去哪里!”沈书墨(声音沙哑):“静姝,信……你看了多少?
”你将信纸举到雨中,一字一句:“沈书墨,你以为这是保护我?”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你开始撕信。不是愤怒的狂撕,而是缓慢的、决绝的,
沿着折痕一撕,再一撕。纸屑混着雨水飘落,像一场苍白的雪。“用疏远保护我?
”撕“用船票送走我?”撕“用一句‘不要找我’……就替我决定一生?
”最后一片纸屑从指尖滑落沈书墨手中的皮箱落地。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
此刻眼眶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陈望归想上前,却最终停在半步之外。
他看你的眼神里,有痛惜,也有一种深沉的敬意。
你从衣襟中取出那枚玛瑙纽扣——十五岁那年,从他衣服上拆下,丝线已褪色。
林静姝(声音很轻,却清晰):“书墨哥,你教过我背《上邪》。”你往前走一步,
雨水打在你们之间:“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
江水为竭——”你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不敢说的‘冬雷震震夏雨雪’,我来说。
”“你不敢要的‘天地合’,我来要。”将纽扣放进他手心,合拢他的手指:“要走一起走,
要死——”你笑了,眼泪却滚下来:“黄泉路上,我也要揪着你的衣袖,说‘书墨哥,
我不是**妹’。”远处传来警笛声。周嬷嬷跌跌撞撞跑来:“前门来了黑车子!
说是……宪兵司令部的!”沈书墨猛地将你往陈望归方向一推:“望归!带她走!
按第三方案!”陈望归却摇头,拔出手枪上膛:“书墨,你带静姝从密道走。我穿着军装,
他们不敢立刻动我。”他看向你,眼神如淬火的钢:“静姝,
那包栗子里……有去昆明的联络方式和新身份证明。对不起,我原本打算今晚才告诉你。
”原来,陈望归早就准备牺牲自己,成全你们。你突然伸手,夺过陈望归手中的枪!
这个动作如此之快,连沈书墨都来不及反应。枪柄冰凉沉重,你双手紧握,对准了地面。
林静姝(声音因用力而发颤):“书墨哥,你教过我开枪——去年秋天在西山靶场,
你说‘静姝,记住,枪口永远不能对着无辜的人’。”你调转枪口,却并非指向任何人,
而是朝着后院那口枯井上方的铜铃——砰!枪声撕裂雨幕。铜铃应声而落,
砸在井台上发出巨大回响。前院传来嘈杂:“枪声!在后院!”你看向两个男人,
泪水与雨水交织在脸上,却笑得灿烂:“现在,我们都走不了了。不如一起面对?
”沈书墨怔住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
带着释然与骄傲:“我的静姝……长大了。”陈望归夺回枪,却拍了拍你的肩:“够胆色。
但下一枪,该由男人来开。”苏婉莹从画室冲出,手中捧着一卷画轴:“从密道走!
我拖住他们——就说是我开枪打铃驱鸟!”周嬷嬷却摇头:“婉莹**,你的身份经不起查。
”她整了整衣襟,走向前院,“老身活了五十二年,够本了。”你握住沈书墨的手,
又看向陈望归。三人的目光在雨夜中交汇——没有言语,却瞬间达成默契。
林静姝(声音清亮,穿透雨幕):“不,我们仨一起出去,我们招惹来的人我们自己面对。
”前院。宪兵已持枪围住院门。你们三人并排走出回廊:·沈书墨在左,长衫肃穆,
手提皮箱(空的,只为姿态)·你在中,月白旗袍已湿透,脊背挺直·陈望归在右,
军装笔挺,手按腰间配枪中年宪兵长官(金丝眼镜后目光锐利):“沈主编,
请随我们走一趟。”沈书墨上前一步:“可以。但须容我交待两件事——第一,
这位林**是我的未婚妻,今日恰来商议婚期。”他当众握住你的手。温暖坚定。
陈望归接口:“第二,我是驻杭警备司令部参谋陈望归,奉命保护沈主编安全。贵部提人,
可有军政部调令?”虚虚实实,真假参半。婚约是假,但感情是真;保护令是假,
但军衔是真。宪兵长官犹豫了——他接到的命令是“秘密带走沈书墨”,
而非当众与军方冲突。对峙间,苏婉莹缓步走出。
她手中捧着一卷装裱精美的画轴:“各位长官,此乃唐寅《西山烟雨图》真迹,家传之物。
沈家愿以此画,换今日平安。”名画的贿赂,在明处进行。这是阳谋:你当众送出,
他若当众收下,便是把柄;若不收,则须退让。中年男子脸色变幻,最终挥手:“……撤。
”但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沈书墨一眼:“沈主编,山高水长。”当夜,你们必须离开杭州。
杭州城站,凌晨四点。月台只有寥寥旅人,蒸汽火车嘶鸣着进站。
三条路摆在面前:·北上的列车:沈书墨的地下同志在南京接应,
继续潜伏工作·西去的列车:陈望归的部队调防武汉,
即将奔赴前线·南下的列车:苏婉莹安排的船期改至宁波,
仍可赴香港你们站在三股铁轨交汇处。汽笛声声,催促离别。陈望归率先开口:“书墨,
带静姝南下。我有军籍在身,他们暂时不敢动我,但你们——”沈书墨摇头:“望归,
那幅画只能拖延三日。三日后他们必卷土重来,到时你如何自处?”你看着两人,
忽然明白了:乱世之中,相聚是偶然,离散才是常态。而最深的信任,是把后背交给对方,
然后走向不同的战场。2车站告别林静姝(面对两人,
手中只拿着两样东西):-对玉佩的处理你径直走向月台边缘,
将陈家玉佩高高举起——但未砸下。而是转身对两人说:“这玉佩,我会带到香港,
当着陈家商行人的面退还。我要让他们知道,林静姝不是一件可交易的商品,
我的婚姻不是救林家生意的筹码。”-对沈书墨你从怀中取出玛瑙纽扣,
却没有给他:“书墨哥,这纽扣我留着。
志士潜伏、军人赴死、女子用婚姻换家族存续的那一天——我要你亲手把它缝回你的衣襟上,
在那件我们重逢后第一次并肩散步时要穿的衣服上。”-对陈望归你没有给他任何实物信物,
而是向前一步,郑重地向他深鞠一躬:林静姝:“望归哥,这一躬,不为亏欠,不为歉意。
”你直起身,
从未以武力迫我半分;是为敬你明知我心属书墨却仍以君子之道相护;是为敬你在此乱世中,
守住了军人的脊梁和男人的胸怀。”你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我抵达香港后,
会用我的笔——就用书墨送我的这支钢笔——写前线真实的战事,写无名军人的牺牲,
写像你一样把家国扛在肩上、却把柔情埋进心底的万千将士。若你允准,
我将以你为原型之一,不是写小情小爱的‘君子之爱’,而是写《烽火中的中国脊梁》系列。
我要让后方的人知道,是谁在为他们抵挡子弹。”陈望归(怔住片刻,眼中骤然泛起泪光。
他挺直脊背,回以军礼):“静姝,就为这番话——我陈望归此生,值了。”他放下手,
难得露出明朗笑容:“但不必用我的真名。就写……‘杭州籍一普通军官’吧。我的弟兄们,
每个人都配得上这样的文章。”沈书墨(握住你的手,对陈望归):“望归,
战后……我们西湖边见。”陈望归:“好。
到时我要听静姝念她写的文章——要是写得太肉麻,我可不认。”1940年,
香港《大公报》连载《烽火脊梁》第三篇:“采访一位杭州籍军官时,
我问:‘最艰难时想什么?’他答:‘想西湖的荷花该开了,想家对门栗子铺的香气,
想……一个姑娘说的——等仗打完,要听她念写我们的文章。
’他笑得有些腼腆:‘那姑娘可能早忘了,但这话,我和弟兄们记着呢。
’……这些军人要的从来不是歌颂,而是理解——理解他们舍了温柔乡,
是为更多人能拥有温柔乡。”林静姝线·完(香港《新声》杂志创办人,
笔名“西湖客”。终身未嫁,晚年返杭州定居。那枚玛瑙纽扣始终穿在贴身项链上,
1992年遗嘱要求与之同葬。墓碑朝北,刻她自题:“我曾撕碎黑夜,愿后人永沐黎明。
3沈书墨沈书墨·未诉说的长夜【三年前·决定疏远的那一日】民国二十三年冬,
上海外滩码头我提着皮箱登上赴法的邮轮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静姝在送行人群中跳着挥手,月白围巾被江风吹成飞扬的旗。
我原本的计划:在巴黎攻读新闻学,三年后归国,
用最光明正大的身份娶她——在西湖边办新式婚礼,她穿白色洋装,我穿黑色西装,
在雷峰塔下拍一张能传给子孙的照片。然后组织的密令到了:“北上有重要任务,
需潜伏身份。留学为伪装,归期不定,须切断一切可能牵连之社会关系。”甲板上,
我烧掉了写给她的第一封信。火苗舔舐纸角时,我幻觉听见她七岁时的声音:“书墨哥,
我不是**妹!”是啊,静姝,你从来不是我妹妹。你是我灰暗人生里,
最早见到的一线天光。所以我必须让那片天,远离我这片必将深陷地下的泥沼。
---【三年间·每一次转身的代价】民国二十五年秋,杭州老宅书房她二十一岁生辰,
托周嬷嬷送来一碗长寿面。我躲在窗后看她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她新剪了齐耳短发,
像进步画报上的女学生。那碗面我一口未动,放到深夜凝成坨。最后倒进后院合欢树下时,
我对树说:“替我祝她长命百岁,岁岁欢喜。”最痛的一次:她在报馆门口等我两小时,
只为问一句:“书墨哥,是不是我哪里不好?”雨下得很大,她没带伞,
刘海湿漉漉贴在额前。我撑伞经过她身边,目不斜视,只对门房说:“闲杂人等勿近。
”门关上刹那,我指甲掐进掌心,血混着雨水滴在地砖上。那天深夜,
我写第一百零七封不会寄出的信:“静姝,你哪里都好。好到让我觉得,这污糟的世道,
配不上你的清明。而我选择的路,注定满身泥泞——我怎敢用脏手,去碰你的皎洁?
”---在沈书墨的怀表夹层里,藏着一枚象牙白海棠雕花盘扣——那是静姝十五岁那年,
从他校服上解下玛瑙纽扣后,一次他趁她不注意,
的那件最爱穿的旗袍前襟第二颗盘扣位置悄悄替换下来的(他预先准备了另一枚相似扣子)。
在北平的地下室,他摩挲着那枚海棠盘扣:“静姝,你可知我为何偏要这第二颗?
”“因它曾贴在你心口上方——这是我此生,离你心跳最近的距离。”“我偷换了它,
用一枚相似的扣子替补。你这些年……可曾发觉?
”【死亡边缘·想起她的时刻】民国二十六年春,北平某暗室同志老陈被捕前吞氰化物,
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书墨,你……有想活着回去见的人吗?”我答:“有。
”他笑:“那要藏得更深些。软肋这东西,自己知道就好。”那夜我梦见她:十六岁,
沈宅海棠树下,她踮脚摘花枝,回头冲我笑:“书墨哥,接住!
”我伸手——接住的却是老陈吐出的黑血。惊醒后我摸出盘扣。对着月光看了整夜,
直到鸡鸣。心里默念:若我死了,这纽扣随我入土;若我活着……活着也不敢找你,静姝。
但至少,我的墓碑可以朝南——朝着杭州的方向。
---【雨夜·当她拆开那封信】看见她站在廊下,
手中握着已拆开的信时——我第一反应是恐惧,不是恐惧暴露,是恐惧她眼神里的破碎。
第二反应是解脱:也好,终于不用再演了。第三反应是剧痛: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
生生扯出心脏,还笑着说:“看,这就是你这些年糟蹋的东西。”她撕信时,纸屑像雪。
我忽然想起《红楼梦》里宝玉丢玉那段——原来人痛到极致时,真的会笑。所以我笑了,
笑着流泪,心想:“林静姝,你撕得好。这满纸谎言,本就不配留存。
”直到她说出《上邪》。直到她把纽扣攥紧在手心。直到她说“黄泉路上也要揪你衣袖”。
那一刻我知道:我输了,输给这个姑娘的孤勇。
也赢了——赢来了此生最奢侈的礼物:在黑暗里行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愿意提灯来找我,
还说‘一起走’。“纽扣,她没有还给我……也好。“她留着我给的第二颗纽扣,
却不知我偷藏了她的第二颗盘扣。”“这不对称的秘密,像极了我俩——她坦荡明亮,
我却只能在暗处完成一个人的仪式。”“这像极了我们的命运:她在明处珍藏,
我在暗处偷藏;她以为那是青梅竹马的念想,我知道那是我心脏的抵押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