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嫁首辅谢长渊的第五年,府里进了一个他的小师妹。我突然就患上了耳鸣,
有时嗡鸣有时尖锐。后来,才发现只要是别人说谎,我就会耳鸣。说的谎越大,
耳鸣也越尖锐。“让她研个墨都能洒一身,简直笨得可怜!”“不知恩师怎么想的,
竟让我这个首辅照拂一个官家弃女!”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谢长渊,面对苏晚晚,
成了易怒长兄。他为叶素素的“过错”处处弥补,常常把小姑娘训得垂泪。我没多想,
直到那天和谢长渊逛灯会。他指着一个兔子花灯忍俊不禁。“哈哈哈哈,
这笨拙样跟素素一模一样,昨天她心口疼还非要熬夜绣荷包,真是傻!”我笑容一僵。
“你怎么知道她心口疼?”……谢长渊举着花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又若无其事放下来。
“哦,昨天我路过她院子,听见她跟丫鬟说起。”话音刚落,一阵轻微嗡鸣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动声色,心里却一片清明。他撒谎了。谢长渊位极人臣,公务繁重,
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从不关心旁人院里的琐事,更何况是丫鬟间的闲谈。我没吭声。
谢长渊又自顾自买下那盏兔子花灯。“这灯送给素素,她一个小姑娘家,初来京城无依无靠,
定会喜欢。”“真是可怜。”耳边的嗡鸣声又重几分。我看着他手里那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
忽然觉得有些刺眼。我们成婚五年,他从未送过我任何东西。理由总是那一句。“夫妻一体,
何必见外。”现在,他却为一个认识不足三月的“师妹”破了例。我平静开口。
“既然知道她无依无靠,那就该避嫌,不是吗?”“你总提起她,府里下人会议论。
”谢长渊拿着花灯的手顿住,他拧着眉看我。“你生气了?”“素素是我恩师唯一的血脉,
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一阵尖锐的嗡鸣刺入耳膜,我眉头一紧。孩子?
他说的每个字都掺着假。我有些想笑。“她已经十七岁了。”“我不认为我的夫君,
总惦记着另一名成年女性,是一件正常的事。”谢长渊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一会儿,
才伸手揽住我。动作生硬,带着一丝敷衍。“是为夫的错,让你多想了。”“放心,
我只当素素是妹妹,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在你面前提她就是。”耳边尖鸣几乎要将我淹没,
谎言一句接着一句。后面的两个月。“叶素素”这个名字,果真再也没有从他口中出现。
直到那晚,我端着一盅刚炖好的参汤,走向他的书房。
书房的窗户没关严实里面的光线带着细碎的对话透了出来“素素,不是我说,
你这字还是没长进。”女孩调皮吐吐舌头,抓着他的袖子晃。“长渊哥哥,我手腕疼嘛,
你帮我写好不好?”“就这一次,求求你了。”就见谢长渊竟然真的拿起毛笔。
他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字。烛光下,两人身影交叠,亲密无间。谢长渊书法卓绝,
一字千金。我曾求他教我写字,他只淡漠回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学这些做什么。
”我推开书房的门,静静走进去。“原来你说的朝中急事,就是陪师妹练字。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谢长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微皱,
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叶素素迅速从他身边弹开,怯生生站到一旁,低着头,
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嫂嫂,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有些功课不懂,来请教长渊哥哥。
”她声音细弱,带着哭腔,仿佛我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恶人。一阵刺耳尖鸣,
比刚才的嗡鸣更加剧烈,几乎要刺穿我的头颅。谢长渊站起身,挡在我与叶素素中间。
“琳琅,你来做什么?这是书房重地,我不是说过不许你随意进来吗?”他的语气带着责备,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我把手里的参汤重重放在桌上,瓷碗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进来,怎么知道首辅大人金屋藏娇。”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怎么知道我为你准备的结婚五周年晚宴,只是个笑话。”谢长渊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好像这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琳琅,别闹。
我晚些给你补上礼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敷衍的安抚。呵,原来他记得。记得又如何?
他宁愿陪着别的女人,也不愿与我共度这本该属于我们的日子。我转身就走。出了院门,
我对着贴身暗卫林风下令。“把我的东西,都搬回将军府。”2、我搬回娘家的消息,
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说我善妒,没有容人的度量,小题大做。我爹,
镇国大将军,听闻后气得摔了茶杯,拎着剑就要去找谢长渊算账。我拦住了他。“爹,
这是我自己的事。”第二天,谢长渊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哭哭啼啼的叶素素。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谁都知道,当朝首辅与镇国大将军一文一武,
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夫妻失和,会极大影响朝局。下个月就是秋搜,
原本定好由谢长渊陪同圣驾。现在出了这事,皇帝亲自派人传话,让他好生处理家事。
叶素素怯生生地扯着谢长渊的衣角。“长渊哥哥,是不是嫂嫂误会我们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总去打扰你,我去给嫂嫂磕头道歉。”谢长渊摆手,烦躁地叹了口气。“你别管,
她闹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尖锐的耳鸣再次响起,他在骗她,也在骗他自己。
我爹见到他,没有好脸色。“谢长渊,我当初把女儿嫁给你,是让你疼的,不是让你欺负的!
”谢长渊躬身行礼。“岳父息怒,此事是小婿的不是,没把握好分寸,让琳琅受了委屈。
”他说完,转向我。“琳琅,跟我回家吧。”“素素已经知道错了,她性子单纯,
不懂京城规矩,你多担待。”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嫂嫂,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原谅我,原谅长渊哥哥吧。你要是现在跟长渊哥哥和离,他的前途就毁了呀!
”她哭得声嘶力竭,仿佛我真的要毁了谢长渊的前程。我看着她一颤一抖的肩膀,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她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算计。
她知道我爹重视大局,所以故意用谢长渊的前途来压我。我爹心疼我,可也顾全大局。
他沉声开口。“琳琅,谢夫人待你如亲女,她的面子,不能不顾。”“你先跟他回去,
若他再犯,我亲自打断他的腿。”当晚,谢长渊就当着我的面,把叶素素安排到别院居住。
他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琳琅,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分寸让你伤心了。”“我保证,
再也不会因为别的女人冷落你。”谢长渊神情庄重,和他当初跟我求亲的时候一样认真。
我看着他,耳边一片死寂。这一次,他竟然说的是真话。我心里某处地方微软,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3、平安无事的过了个年后,或许是觉得愧疚。
谢长渊无比用心地给我布置了生辰宴。满院的奇珍异草,西域的琉璃灯,
还有他亲手为我雕的木簪。他竭力想弥补,想让我回到从前。谢长渊笑着看我,
目光里充斥着爱意与坚定,仿佛我就是他世界的全部。“琳琅,生辰快乐,许个愿吧。
”我双手合十闭眼,浪漫的气氛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没失去过爱。我静静地许下心愿,
愿所有背叛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睁开眼,谢长渊正好放下手中的信鸽,
脸上多了些担忧。他看到我睁眼,立刻收敛了神色,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了?”“没事,
一点公事,今天是我们琳琅的生辰,谁都不能打扰。”嗡嗡声。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只小虫在我耳边盘旋。他又开始说谎了。我笑而不语,一口口的吃着长寿面。
而谢长渊,在五分钟里看了十次门口。他的心,早已不在这里。最终,他还是没能坐得住,
带着歉意和急切起了身。“对不起琳琅,户部一份重要的卷宗出了差错,急着用,
我现在就得去处理。”他语气急促,仿佛真的有什么天大的急事。“琳琅乖,
我一忙完就回来陪你。”又是一阵更响的嗡鸣,伴随着些许尖锐。他这番话,一半是真,
一半是假。谢长渊走的很急,随身的一本手札都落在了家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心里的冰冷一点点蔓延开来。我随意打开瞥了一眼。是叶素素的字迹。“长渊哥哥,你在哪,
我好怕,咳咳……我好像又犯病了……”一直到天光微亮,谢长渊还没回来。
我捂着空荡荡的胃,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因为我爹常年征战,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嫁人之后,无论多忙,
都要陪丈夫吃早饭。”“让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热气腾腾的家。”五年如一日的坚守。
今天终于断了。我揉着发胀的额角,叫来了林风。林风是我爹留给我的暗卫首领,
从小护我长大,忠心耿耿。“去查查,叶素素到底有什么病。”一个时辰后,林风回来了。
他递给我一张药方。“夫人,这是叶姑娘一直在吃的药,属下问过京城所有名医,
都说这只是一副普通的安神汤。”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她根本没什么心口疼的毛病,
也从未有过犯病的记录。”好啊,好的很。我眼圈发热,那年他陪我回门。握着我的手,
恳切的对我爹保证“此生我定不负琳琅,绝不纳妾,定护她一生周全”那时,
他对我或许还有几分真心。可如今,这份真心早已被时光和另一个女人消磨殆尽。
4、我抹掉眼泪,精心打扮一番后,带着林风出了门。这一次,我没有回将军府。
而是直接去了城郊的别院。可一下车,就莫名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紧接着就看到别院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走水了!”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冲进别院时,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浓烟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我一眼就看到谢长渊抱着昏迷的叶素素从火场里冲出来。他看见我,只是愣了一瞬,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慌乱,随即又被焦急取代。他匆匆跑开,将叶素素安置在安全地方,
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情况。“琳琅,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离开!”他语气急促,
却少了那份最本能的焦急。他话音未落,一根着火的横梁直直朝我和叶素素砸下。
谢长渊下意识护住了叶素素。是林风,他从我身后扑过来,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横梁砸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看见谢长渊脸上,
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恐和后悔。可那又如何。在他选择先救叶素素那一刻。
在我心里的那个谢长渊,已经死了。再醒来,我躺在自己闺房的床上。我爹守在床边,
眼底都是红血丝,脸上写满了担忧。“醒了?”“嗯。”我动了动身子,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林风呢?”我声音沙哑。我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那小子伤得重,还在昏迷,
背部被砸得皮开肉绽,大夫说恐有性命之忧。”我心里一紧,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为了救我,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这时,丫鬟来报,说谢长渊在门外求见。
我爹立刻就要拔剑,怒不可遏。“我今天非宰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拉住他,
眼神坚定。“爹,让他进来。有些事,我要当面问清楚。”谢长渊走进来,憔悴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