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车帘缝隙里看她们。
那画面,当真温馨。
若不曾生出昨日那个念头,我大约会心软。
会觉得,自己刚出狱,不该这般对她们。
可如今,我心里只剩一片冰川。
到了太医院,我寻了当值的医官,说要滴血验亲。
柳如茵跟在后头,听见这话,脸色霎时惨白。
“侯爷……你……”
声音发颤。
我不理会,拉着阿宁往里走。
阿宁还在挣。
“我不进去!里面有妖怪!”
柳如茵追上来,一把攥住我衣袖。
“霍宗玄!你什么意思!你疑心阿宁不是你骨肉?”
声音不大,却尖利刺耳。
院里有人侧目。
我甩开她的手。
“你心虚?”我冷冷问。
她脸色一白。
“你……你混账!你怎么能这般想!”
“阿宁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怎会不是你女儿?”
她激动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就因为我揭发了你,你便要这般作践我?作践孩子?”
我看着那涕泪横流的模样。
每一滴泪,都恰到好处。
换作从前,我早该心软了。
可如今,我只觉反胃。
“是与不是,验了便知。”
我拉着阿宁往里走。
一个太医迎上来。
“侯爷,可是要滴血验亲?”
“是。”
“侯爷与小娘子都需取血。”
阿宁一听取血,挣得更凶了。
柳如茵扑过来,要抢孩子。
我使了力气,将阿宁按住。
对太医道:“先取我的。”
银针刺破指尖。
血滴入清水碗中。
我不觉疼。
轮到阿宁。
太医捏着银针走过来,阿宁看见那长长的针,吓得浑身发抖。
“不要……不要……”
她拼命往后缩,小脸煞白。
柳如茵想冲过来,被两个医女死死拦住。
“阿宁!阿宁别怕!娘在这儿!”
银针落下。
阿宁惨叫一声,身子一僵,竟直直地往后倒去。
“阿宁!”
柳如茵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医女,冲过来将阿宁抱在怀里。
她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泪,全是恨。
“霍宗玄!你不是人!她才五岁!你非要她的命不成!”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子软软地靠在柳如茵怀里。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医官也吓着了,连连拱手:
“侯爷恕罪,小娘子受了惊吓,不若改日……”
柳如茵抱着阿宁,踉跄着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阿宁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侯爷若是还信不过,等她养好了,你尽管再验。但今日,不行。”
说完,她抱着阿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抱着孩子,冲出了太医院。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3]
回府后,柳如茵将阿宁安顿好,便冲进书房。
我正坐在案前,翻看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侯爷!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