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妈她……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前阵子有几个城里人来村里打听她,问的都是三年前的事。你妈知道后,吓得几天没吃饭……”
江瑶的心沉到谷底。
挂断电话后,她瘫坐在地板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不是为了保住陆太太的位置,而是为了母亲,也为了……陆璟渊。
那个刚刚开始对她展露温柔的男人,那个还在为未婚妻的死自责的男人。如果母亲真的和那场悲剧有关,那她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他身边?
凌晨两点,江瑶敲响了书房的门。
里面没有回应。她轻轻推开门,发现陆璟渊坐在轮椅上,面对窗户,手里拿着一枚戒指——样式很旧,是女戒。
“进来吧。”他没有回头。
江瑶走进去,关上门。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陆璟渊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对不起。”她说,“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该道歉。如果不是我母亲……”
“你知道沈清死的时候,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陆璟渊忽然问。
江瑶愣住了。
“男孩。”陆璟渊的声音很轻,“我们连名字都想好了,叫陆念清。她喜欢这个名字,说听起来就很温柔。”
他转过身,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那场车祸,毁掉的不仅是一条命,而是三条。沈清,孩子,还有……原来的我。”
江瑶的眼泪掉下来:“陆璟渊……”
“我恨了三年的肇事者,恨了三年的命运。”他看着她,眼神痛苦,“但如果真相是你母亲收了钱,隐瞒了事故的真正原因……那我这三年算什么?我的恨算什么?”
“我会查清楚。”江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查清楚真相。如果……如果我母亲真的做了错事,我会带她自首。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陆璟渊看着她的眼睛,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他问,“这种事,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江瑶苦笑:“因为我习惯了。从小到大,我经历的每一次打击,都没有崩溃的资格。江玥抢我的东西,我要笑着让给她;江太太骂我是拖油瓶,我要低头认错;爸爸生病,我要撑起这个家……崩溃是奢侈品,我没有。”
陆璟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这次也一样。”江瑶站起身,“我会面对,会解决。但在那之前……”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觉得无法面对我,我可以搬出去。”
“不用。”陆璟渊拉住她的手,“留下来。”
江瑶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们都太孤独了。”陆璟渊的声音疲惫,“而孤独的人,不该互相推开。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
这不算原谅,也不是信任。只是一种……妥协。
但江瑶已经很感激了。
第二天清晨,江瑶早起做了早餐。陆璟渊下楼时,她已经坐在餐桌旁。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但气氛明显不同了——那种刚刚萌芽的温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疏离。
饭后,陆璟渊要去公司。出门前,他忽然说:“我会让周时安帮你查。”
江瑶抬头。
“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查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陆璟渊看着她,“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冒险。陆文斌背后可能还有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江瑶点头:“好。”
陆璟渊离开后,江瑶回到房间,开始整理思绪。她需要先联系母亲,但母亲现在神志不清,电话里根本说不明白。她必须回一趟老家。
但陆文斌的人很可能已经盯上了那里。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蔓。
“瑶瑶!你看新闻了吗?”苏蔓的声音焦急,“有人爆料说你替嫁的事,还说你母亲涉及三年前的豪门车祸!现在网上都炸了!”
江瑶的心一沉。她打开新闻APP,头条赫然是:《替嫁新娘身世成谜,生母疑卷入陆家惨案》。
文章写得极其煽动,不仅详细描述了江瑶替嫁的过程,还暗示陈婉收了沈清的钱,可能知道车祸的内幕。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配图是江瑶和陆璟渊在陆家老宅门口的照片,还有一张陈婉的旧照——明显是从江瑶中学时的全家福里截出来的。
评论已经上万条:
「天啊,这是现实版《甄嬛传》吗?」
「所以这个江瑶是知道内情才替嫁的?细思极恐……」
「陆璟渊好惨,未婚妻死了,还要娶仇人的女儿?」
江瑶的手开始发抖。陆文斌动手了,而且比她想得更快、更狠。
她正要打电话给陆璟渊,他的电话先来了。
“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江瑶的声音在抖。
“不是你的错。”陆璟渊说,“公司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你这几天不要出门,记者可能会堵门。”
“可是我想回老家一趟,我想见我妈……”
“现在不行。”陆璟渊打断她,“我已经派人去接你母亲了。她会来江城,住进陆家的私立医院。那里安保严密,记者进不去。”
江瑶愣住了:“你……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晚。”陆璟渊顿了顿,“无论真相如何,她是你母亲。而且,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在这里更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催促开会的声音。
“我要去开紧急董事会了。”陆璟渊说,“记住,不要出门,不要回应任何采访。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后,江瑶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庄园。阳光很好,但她只觉得冷。
下午,周时安来了,带来了更多的消息。
“夫人,我们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一些细节。”周时安神色凝重,“沈清女士在出事前一周,确实频繁联系过一个**。我们找到了那个侦探,他说沈清当时在调查一个人。”
“谁?”
“林薇薇。”周时安说,“林氏集团的千金,也是……陆文斌现在的妻子。”
江瑶的心脏猛跳。
“沈清为什么调查她?”
“因为沈清发现,林薇薇一直在暗中跟踪陆总,还试图收买陆总身边的人。”周时安压低声音,“而且,车祸发生前三天,沈清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是林薇薇和陆文斌的亲密照片。她当时很生气,想找陆总问清楚,但陆总那几天在国外出差。”
江瑶的脑子飞快转动:“所以沈清怀疑陆璟渊和林薇薇……”
“不,沈清相信陆总。”周时安摇头,“她怀疑的是林薇薇和陆文斌有私情,并且想利用这个来破坏她和陆总的感情。但就在她准备深入调查时,车祸发生了。”
“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车祸后第二天,他就失踪了。我们查到,他离开江城前,账户里多了两百万。”周时安顿了顿,“汇款方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但我们追查资金来源,发现最终指向……陆文斌。”
江瑶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沈清的死可能根本不是意外。而陆文斌不仅可能是幕后黑手,现在还反过来用母亲的事威胁陆璟渊。
“这些证据,能证明我母亲的清白吗?”江瑶急切地问。
“还不能。”周时安叹气,“陈婉女士收钱是事实,她在现场也是事实。除非她自己说出当年看到了什么,否则……”
“我要去医院见她。”
“现在外面都是记者,您出去太危险。”
“那就晚上。”江瑶态度坚决,“我必须见她。”
周时安犹豫了一下,点头:“我会安排。但夫人,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联系过老家的医生,说您母亲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认不出您。”
江瑶的心一痛。
晚上十点,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云顶山庄后门驶出。江瑶坐在后排,戴着帽子和口罩。周时安亲自开车,绕了好几条小路,才甩掉跟踪的记者。
陆家私立医院在城东,环境幽静,安保森严。周时安出示通行证后,车子直接驶入地下车库。
江瑶在VIP病房见到了母亲。
不过一年没见,陈婉已经瘦得脱了形,躺在病床上,像一片枯萎的叶子。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妈……”江瑶轻声唤她。
陈婉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没有焦距。她盯着江瑶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清丫头,你来啦?”
江瑶的心一沉。母亲认错人了。
“清丫头,我对不起你……”陈婉喃喃道,“那钱我不该收的……我不该收……”
江瑶握住她的手:“妈,什么钱?谁给你的钱?”
“那个**……穿红裙子的**……”陈婉的眼神变得恐惧,“她说,只要我什么都不说,就给我钱……很多钱……够瑶瑶上大学,够瑶瑶嫁人……”
“哪个**?长什么样?”江瑶追问。
但陈婉又开始胡言乱语:“车……车掉下去了……好多血……我不敢看……我不敢……”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开始剧烈咳嗽。护士赶紧进来,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