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倒灌,屋里的文件、书本、茶杯、沙发垫……所有轻的物件全被卷向四娃的巨口。火焰虽然被吸得摇摇欲坠,但整个家也面临被连锅端的危险。
老胡终于崩溃了。他的血压已经突破了天际,感觉脑溢血就在眼前招手。
“都给我住手!”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带着千年古刹的梵音回响,瞬间镇住了全场。这是他当年当法海时练就的“狮吼功”,退休后就没用过,今天实在忍无可忍了。
七个葫芦娃,包括闯了祸的大娃和一脸无辜的白素贞,全都静止了。
老胡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这群小祖宗,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蛇精面前失态,不能暴露身份,要维持退休老干部的人设。
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对着外面准备破门而入的消防员们摆了摆手,运起丹田气,用普通老汉的嗓音喊道:“没事没事!消防员同志!我家孙子玩火呢!在做消防演练!演练!哎呀,给你们添麻烦了!”
喊完,他“砰”地关上窗户,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慈祥微笑,虽然这微笑比哭还难看。
“呵呵,让小贞见笑了。家里孩子多,比较……活泼。”老胡的声音干涩。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浓茶压压惊。杯身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红字,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吼懵了的七个葫芦娃,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完美仪态的白素贞。
白素贞正微笑着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轻声细语地开口,仿佛刚才那场几乎烧掉半栋楼的混乱从未发生:“爷爷,您家……真热闹啊。大力总跟我说,弟弟们都很有‘个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比火灾更可怕的问题。
这个蛇精,她不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她是有备而来。她不仅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可能……连这七个葫芦娃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老胡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第一次不再闪躲,而是带着审视和警惕,直直地射向白素贞。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茶的清香。一场家庭闹剧看似落幕,但真正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
白素贞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仿佛在说:法海,好久不见。你的退休生活,从此要多姿多彩了。
老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梦寐以求的安享晚年,已经随着这位白小姐的到来,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