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美玉被男人扛在肩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骨头都快被他颠散架了。
她被轻轻扔在了一铺硬邦邦的土炕上。
身下的芦苇席子有些扎人,可她顾不上。
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验货。
她认命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黑暗里,她听见赵大勇粗重的呼吸声。
那股子带着汗味的阳刚气息,比刚才在院子里更浓烈,更具侵略性,让她无法呼吸。
她等了许久。
预想中的粗暴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落在地上的闷响。
刘美玉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赵大勇高大的身影,并没有朝炕上过来,反而是抱了床破旧的被子,直接铺在了泥地上。
刘美玉彻底懵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大勇已经躺下了,只留给她一个健硕的背影。
“睡你的。”他声音沉闷又冷淡。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三百块,是买你以后安生过日子,不是今晚就还债。”
说完,就再没动静了。
刘美主缩在炕角,蜷着膝盖,整个人都傻了。
她本以为自己逃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可这只老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不敢睡。
竖着耳朵,听着地上的动静。
男人的呼吸声又沉又重,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紊乱,根本不像睡着了的样子。她甚至听到一声极轻的、骨节捏紧的“咯嘣”声。他在忍耐。
这个认知,比他直接对自己做什么,更让刘美玉心慌意乱。
她假装翻了个身,侧躺着,眯着眼偷偷打量那个背影。
赵大勇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连躺着都透着一股随时会爆发的力量感。
夜,就这么一点点熬着。
刘美玉想到了两年前。王国富刚和寡妇私奔,她一个人去挑水,被村里的闲汉戏弄,赵大勇帮她解围的时候。那时他的眼神,不像村里其他男人那样黏腻下流,而是跟一团火似的,烫得她心口发慌。
难道,他不是碰巧路过。
难道,他从那么早就开始……馋着她了?
这个念头,让刘美玉脸颊滚烫,心跳加速,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想着想着,精神紧绷了一整天的她,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还没亮。
这是她在王家当牛做马三年,养成的习惯。
刘美玉瞥了眼地上,赵大勇已经不见了。
那床破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角。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还沾着昨晚翻墙时蹭的泥,散发着一股馊味。
这副样子,怎么见人。
她眼光一扫,看到墙上晾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是赵大勇的衣服。
刘美玉纠结了片刻,还是取了下来。
她的衣服都还在王家,一直穿着脏衣服也不像样子。
她红着脸,飞快地换上。
赵大勇的衬衫穿在刘美玉身上,又宽又大,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衣摆长到了她的大腿中间,勉强遮住紧要地方,两条细白匀称的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衬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男人身上那种独有的烟草气息,钻进鼻子里,让她心头一阵异样,腿都有些发软。
刘美玉走到灶台边,想找点活干。
她不能白吃白住,她得证明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米缸里还有些糙米,她舀了些出来,蹲在地上,就着水缸里的水,细细地淘洗。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大勇回来了。
只见他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顺着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赵大勇拎着把斧头,显然是顺便去砍了柴。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灶台边那个娇小的身影。
整个人都愣住了。赵大勇的视线,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从刘美玉沾着水汽、娇软**的小脸上,滑过她空荡荡的脖颈,再落到那宽大的衬衫下摆,最后,死死定在了那双又白又直的腿上。
村里女人整日下地干活,腿都晒得黝黑粗糙。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一双腿。
白得晃眼,比早上刚点出来的嫩豆腐还要细嫩。
院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刘美玉淘米时发出的哗哗水声,和男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她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是两团火,要把她的腿烧出两个洞来。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想把衬衫下摆往下拉,可衣服就那么长,根本遮不住什么。
赵大勇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把斧头往墙角“哐”地一放,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大步走到水缸边,舀起满满一瓢凉水,从头顶猛地浇了下来。
“刺啦——”
冰冷的水让他身上蒸腾的热气瞬间化为白雾。也浇熄了他心头那股子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燎原般的火。
经过朱爱花的大肆宣扬,现在全村都知道,王家的俏寡妇刘美玉,爬了赵大勇的墙,还被他花三百块钱买回了家。
刘美玉端着一盆洗菜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几个平日里爱嚼舌根的阴阳怪气。
“啧,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骚,才多会子就好上了。”
“可不是嘛,她男人才不在几天,就憋不了了,难为她装了这两年。”一个三角眼的婆娘嗑着瓜子,吐着皮,斜眼看着刘美玉。
“赵大勇那样的,看着就吓人,她也敢要?也是浪没边了。”
刘美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木盆的手都在发抖。
她想转身回去,可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又没偷没抢,凭什么要躲?
就在她攥紧拳头,准备跟那几个婆子理论时,院子里传来“哐”的一声巨响。只见赵大勇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那把刚磨过的斧头,猛地一下劈在院里的木桩上。
足有大腿粗的木桩应声而裂,碎屑四溅。
他胸膛剧烈起伏,憋着劲,眼神凶狠地扫过门口那几个女人。
“舌头不想要了?”
那几个碎嘴婆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脸色煞白,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扭头就跑了。
院子门口瞬间清净了。
刘美玉怔怔地看着赵大勇。
心里那股子委屈和愤怒,忽然就不见了。
俩人的午饭很简单。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还有一个水煮蛋。
两人坐在小方桌两边,谁也不说话。
屋子太小了,小到空气都变得粘稠。
赵大勇把那个唯一的鸡蛋夹给了她。
刘美玉埋着头,又把鸡蛋夹了回去。
“你吃,你干活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赵大勇没再坚持,埋头喝粥。
就在这时,刘美玉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又热又硬,还带着点粗糙的触感。
是他的脚。
她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紧了。
赵大勇也僵住了,飞快地把脚收了回去。
桌下的方寸之地,瞬间变得滚烫。
他粗着脖子,脸都红了,笨拙地用筷子把那个鸡蛋又夹起来,“啪”地一下扔进了她的碗里,力道大得差点让蛋跳出来。
“多吃点,太瘦了。”
刘美玉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再夹回去。
就听见他别扭地移开视线,盯着墙角,又补了一句。
“抱起来硌得慌。”
刘美玉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好日子还没过上一天,坏消息就传来了。
朱爱花拿了钱,嘴上却不饶人。她开始在村里到处造谣,说刘美玉不仅跟野男人跑了,还偷走了王家的传家宝,一个金镯子。
这下性质就全变了。作风问题顶多被人戳脊梁骨,可偷盗是重罪,闹大了要被送去改造的。
夜里,狂风大作,雷雨交加。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砸得人心慌。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一声炸弹爆炸似的雷鸣。
刘美玉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炕上弹了起来,用被子死死蒙住头。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黑暗中,她听到地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悉索响动。赵大勇的声音隔着雷雨声和被子在她脑袋顶上传来。
“怕就下来。”黑暗里,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紧紧地锁着她。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道不容抗拒的命令,又像是一种致命的引诱。
“到我怀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