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晚期那天,老公还在陪他的小青梅挑钻戒。我给他发微信:“这一世太累了,
下辈子不想见你了。”他回:“别作,今晚不回去吃饭。”我死在了那个雪夜,
手里攥着我们当年的结婚照。再睁眼,我竟然变成了老公死对头的独生女!还不到五岁,
就被那个不可一世的霸总抱在怀里叫“宝贝闺女”。那天酒会,前夫喝得烂醉,
跪在我爸面前求一味药救我的命。我爸冷笑一声,
指着正趴在他肩膀上吃棒棒糖的我:“救什么救?没看我闺女嫌你吵吗?”前夫抬起头,
看到我那双熟悉的眼睛。1我也没想到,我死的那天,A市下了那么大的雪。
胃里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搅动。疼得我蜷缩在地毯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延州发来的朋友圈。配图是一颗巨大的粉钻,
文案只有两个字:【值得。】底下定位在A市最顶级的珠宝行。那是林楚然最喜欢的粉色。
也是我曾经求了顾延州三年,他都嫌俗气不肯买的款式。我颤抖着手,点开他的头像。
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我发的:【顾延州,医生说我没多少时间了,
你能回来看看我吗?】他没回。或许是忙着陪林楚然挑戒指,
或许是觉得我又在用这种“拙劣”的手段争宠。毕竟在他眼里,
我苏绵就是个为了留住他不择手段的疯女人。胃里的绞痛再次袭来,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我知道,大限到了。我费力地敲下一行字:【这一世太累了,
下辈子不想见你了。】发送。那边几乎是秒回。【别作,今晚不回去吃饭。】冰冷的几个字,
像最后一把刀,彻底斩断了我对他十年的执念。眼泪早就流干了。我关掉手机,
费力地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照片。那是我们领证那天拍的。照片里的顾延州板着脸,
一脸的不耐烦。而我笑得像个傻子,满眼都是他。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他,
这块石头总会被我捂热的。事实证明,石头就是石头。捂不热的,还会砸得你头破血流。
意识开始涣散。身体越来越冷。窗外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像是要掩埋这世间所有的不堪。
我死死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顾延州。如果真的有来世。我宁愿做路边的野草,
做阴沟里的老鼠。也绝不要再爱上你。黑暗吞噬我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还有顾延州那带着怒气的声音:“苏绵,你又要玩什么把戏?躺在地上装死给谁看?”可惜。
这次不是装的。2再次有了意识,是因为被人吵醒的。“沈总,**的烧已经退了,
只要再观察一晚就没事了。”“要是再有下次,你们整个医疗团队都给我滚蛋!
”这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些耳熟。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粉色的天花板,粉色的窗帘,还有悬挂在床头的……水晶风铃?
这是哪?地府现在的装修风格这么少女心了吗?我动了动手指,
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又小又软,像个发面馒头。惊恐地坐起身,低头一看。短手短脚,
身上穿着蕾丝边的真丝睡裙。这分明是个四五岁小孩的身体!“念念,你醒了?
”一双大得惊人的手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进怀里。
动作轻柔得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我僵硬地抬头。看清男人的脸时,
我差点两眼一黑再死过去。沈清川!A市商界的活阎王,顾延州的死对头!
顾延州为了对付他,没少在家里大发雷霆,砸坏了不少东西。在顾延州口中,
沈清川是个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变态。可现在。这个“变态”正顶着两个黑眼圈,
胡茬都没刮干净,一脸紧张地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爸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重生了?还重生变成了沈清川的独生女,沈念?
那个传说中被沈清川宠上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小公主?“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嗓子疼?”沈清川见我不吭声,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转头就要吼医生。
“没……我不疼。”一开口,是软糯糯的小奶音。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沈清川听到声音,
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他重新把我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
“吓死爸爸了。”“念念,你要是出事,爸爸就把这世界都毁了给你陪葬。”他语气平静,
但我听得出里面的疯劲儿。顾延州恨我,恨不得我去死。而沈清川,
这个外界传闻冷血无情的男人,却视我如命。我趴在他宽阔温暖的肩膀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上一世,我为了讨好顾延州,
卑微到了尘埃里。生病了自己扛,受委屈了自己咽。到死都没听过一句关心的话。这一世。
我竟然在仇人的怀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
那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苏绵已经死了。从今天起,我是沈念。是沈清川的宝贝闺女。
3做沈清川的女儿是什么体验?大概就是,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短短一个月。我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变成了现在的恃宠而骄。反正沈清川说了,
我有嚣张的资本。身体好了后,沈清川说要带我去参加一个酒会。本来我不并不想去。
但他拿出一套定做的小礼服,诱哄道:“念念陪爸爸去,爸爸给你买那个**的乐高城堡。
”我没骨气地答应了。酒会在A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我被沈清川单手抱在怀里,看着那些平时在财经杂志上才能见到的大佬们,
一个个点头哈腰地过来敬酒。“沈总,令千金真是玉雪可爱,
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啊是啊,这眼睛真有灵气。”沈清川单手托着我,
另一只手拿着香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自然,随我。”我翻了个白眼。
明明我长得像那个素未谋面的妈好吗?正无聊地数着沈清川西装上的扣子。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是顾总!顾总来了!”听到那个名字,我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抓紧了沈清川的衣领。沈清川察觉到我的异样,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背,
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看向门口。顾延州进来了。一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阴郁。完全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身边没有跟着林楚然。也是。听说林楚然最近病了,病得很重。这就是报应吧。
顾延州一进场,目光就锁定了沈清川。或者说,是锁定了沈清川手里的资源。
他直接朝我们走来。周围的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等着看这两大死对头的交锋。“沈清川。
”顾延州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沈清川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顾总有何贵干?如果是为了城南那块地,免谈。”“不是地。”顾延州死死盯着沈清川,
眼里全是红血丝。“我要‘回春草’。”回春草。那是沈家祖传的一味药,
据说有起死回生的奇效。当然,那是夸张的说法。但这药确实珍贵无比,千金难求。
沈清川笑了,笑意不达眼底。“顾总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为什么要给你?”“开个价。
”顾延州咬牙切齿,“只要你肯给,顾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归你。”周围一片哗然。
顾氏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几十亿的资产啊!为了一个女人,顾延州还真是舍得。
我心里冷笑。上一世我胃癌晚期,疼得死去活来,连止疼药都要省着吃。
因为他说公司的钱要周转,让我别太矫情。现在为了林楚然,几十亿说送就送。真是深情啊。
“我不缺钱。”沈清川淡淡地回绝,抱着我就要走。“沈清川!”顾延州突然冲上来,
拦住了去路。保镖立刻围了上来。顾延州却像是疯了一样,噗通一声跪下了。
当着A市所有名流的面。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延州,跪在了沈清川面前。“求你。”他低着头,
声音在发抖。“楚然快不行了……只有这药能救她的命。
”“苏绵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楚然了。”听到我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只觉得恶心。原来他也知道我死了啊。我还以为他会觉得我又是在玩失踪呢。
沈清川停下脚步。“顾延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苏绵生病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4顾延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错愕。显然没料到沈清川会提起我。沈清川冷笑一声,
字字诛心。“你说,那是她为了博取同情的苦肉计。”“你说,死不了人就别来烦你。
”“现在轮到你的心尖宠了,你就知道疼了?”顾延州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那不一样……苏绵她身体一直很好,楚然她……”“闭嘴。
”沈清川不耐烦地打断他。他身上的戾气太重,吓得我缩了缩脖子。沈清川立刻收敛了气息,
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转头看向顾延州,眼神瞬间切换成冰刀。“你的烂事,
别脏了我闺女的耳朵。”顾延州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膝行两步,
试图去抓沈清川的裤脚。“沈清川,以前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冲我来!”“只要你给药,
让我做什么都行!磕头也行!”说着,他真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
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一下,两下,三下。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有的感叹顾总深情,有的嘲笑他活该。我趴在沈清川肩头,
嘴里含着刚才顺手拿的棒棒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上一世,
我也曾这样求过他。求他回家吃顿饭,求他陪我去医院,求他看我一眼。
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羞辱。现在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卑微如狗。我应该觉得爽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堵得慌。大概是觉得,自己那十年的青春,真的喂了狗吧。“爸爸。
”我把棒棒糖拿出来,指着地上的顾延州,奶声奶气地开口。“这个叔叔好吵哦。
”“念念不喜欢他,念念想回家看动画片。”沈清川闻言,眼里的寒冰瞬间化作春水。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帮我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糖渍。然后冷笑一声,
指着正趴在他肩膀上的我,对顾延州说:“听见了吗?”“救什么救?没看我闺女嫌你吵吗?
”顾延州动作一僵。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沈清川的手臂,落在了我脸上。四目相对。
我那双酷似前世的桃花眼,此刻正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延州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那双眼睛……太像了。
像极了苏绵刚嫁给他时,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也像极了苏绵死前,决绝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