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顾景舟带了个女孩回家。
女孩穿着我的睡衣,依偎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喊我「姐姐」。
他说:「季笙,我们离婚吧,我爱的人一直是她。房子和车都给你,别闹得太难看。」
我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叔,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轻笑:「顾太太,我等了你很久了。」
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
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我的皮肤,渗入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顾景舟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那个我亲自挑选的意大利进口皮质沙发,此刻,却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叫宋瑶,一张年轻、漂亮的脸,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胜利。
她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此刻却像个笑话一样,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
「季笙,我们离婚吧。」
顾景舟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他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我认识他十年,结婚三年。
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爱的人,一直是瑶瑶。当年要不是她出国,我们根本不会在一起。」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像是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审判,法官终于敲下了那最终的法槌。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沉寂下去,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回声都没有。
原来,我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天。
从他开始夜不归宿,从他衣服上出现不属于我的长发,从他手机密码换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完了。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把人带回家。
带到这个我一手一脚布置起来,充满我们回忆的家里。
宋瑶怯生生地往顾景舟怀里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姐姐,你别怪景舟哥,都是我的错。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喊我,姐姐。
多么讽刺。
我看着她那张看似无辜的脸,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我累了。
这十年的青春,三年的婚姻,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马拉松,我终于跑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线上空无一人。
「房子和车都给你。」顾景舟似乎以为我在计较财产,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公司股份我不能动,但可以额外再补你一笔钱。季笙,别闹得太难看。」
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凭什么认为我还会为他闹?
「好。」
我说,只有一个字。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一个字,反而让顾景舟和宋瑶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预演了无数种我会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的场面,却唯独没有想过,我会如此平静。
「你说什么?」顾景舟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我重复了一遍,从茶几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和他助理草拟的那份一模一样,只是在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
季笙。
两个字,我写得无比用力,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都刻断。
「这是我签好的,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站起身,准备上楼收拾东西。
我甚至不想在这个充满他们味道的空间里多待一秒。
顾景舟看着那份协议,眼神复杂,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宋瑶的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她赢了。
她以为她赢了。
我走到楼梯口,脚步顿住。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我存下后,一次都未曾拨打过的号码。
那个备注是「小叔」的号码。
电话接得很快,几乎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像大提琴最深沉的音节,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魔力。
顾景or舟的小叔,顾北辰。
那个顾家真正的掌权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
「小叔,是我,季笙。」
客厅里的顾景舟和宋瑶同时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我知道。」顾北辰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笑意,很淡,却足以穿透我所有的伪装,「有事?」
我看着顾景舟和他怀里的女人,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全世界的家,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小叔,你上个月在酒会上说的,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我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拂过我的耳膜,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顾太太,我等了你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