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昭人人皆知,平津侯最爱的,是他营帐中那位柔弱无骨的蛇女幕僚。
奈何受制于以身为种的牵机相思蔻,不得不另娶她人,还必须与之夜夜欢好。
谢承钧恨极了宴云绡,为拔除牵机相思蔻,逼她剔骨抽髓,以命换命救他的心上人。
宴云绡却逆来顺受,无悲无喜。
她只好奇,谢承钧如果知道他今生想尽办法要拔除的牵机相思蔻,是他前世求她亲手种下的,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那时她应该已回到东海,做回那威震四海八荒,号令万仙来朝的“碧游宫主”了......
......
银月如钩,映照空庭。
碧波院内,柳腰款摆。
鸳鸯绣被翻红浪,细腰春锁,**浓。
待云收雨歇,谢承钧毫不怜惜地起身,但眼底的餍足却未随情潮抽离。
床榻上的宴云绡受惊似地蜷缩起了身体。
原本莹白如羊脂玉的身体此刻青紫遍布,零星缀着几朵桃花嫣红痕迹。
比起承欢,更像凌虐。
像什么呢?
像被玩坏了的白瓷玉偶。
谢承钧想到这个形容,不禁轻笑出声,嗓音慵懒。
“夫人,看到自己有多放荡**了吗?”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怎么不看啊?你不肯拔除牵机相思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娼妇!你就是想把本侯绑在你身边一辈子,满足你荣华富贵一生的丑恶欲望!”
恶语锥心,无异于凌迟。
宴云绡拉过锦被,遮住自己的胴体,看着他眸中冰冷的恨意,忍着痛低声反驳。
“我没有......我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谢承钧根本不信,嗤笑道:“你说的话,本侯一个字都不会信。”
“你休想靠牵机相思蔻绑定本侯一辈子,本侯早晚有一天会逼你拔除!”
说完,他披上衣袍,转身大步离开。
门外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去关雎院。”
关雎院,是谢承钧特意为那位蛇女幕僚白凝霜建造的院落。
宴云绡看着一片狼藉的床笫,心上像是破了一个大洞。
大昭人人皆知,平津侯谢承钧和他的幕僚白凝霜在战场结缘,彼此互许终身。
是她宴云绡仗着牵机相思蔻抢了白凝霜的侯夫人之位,还强迫谢承钧与她夜夜欢好。
可只有她知道,牵机相思蔻是前世的谢承钧自己九死一生从深渊采摘下,求她给他种下的......
她本是东海龙女,五百年前下凡渡劫,与前世的谢承钧一见钟情。
谢承钧前世修无情道,却违背道心与她相恋,最后更因保护她而死。
在死前,他求宴云绡给自己种下牵机相思蔻,以求转世续缘。
“牵机相思蔻啊,让我们来世再见吧!”
她在人间等了整整五百年,等到他转世投胎。
为与他再次相守,甘愿封印全部法力,这才找到他的转世身。
可牵机相思蔻续的只是缘分,眼前人已非前世爱她入骨的痴情郎。
终究是兰因絮果......
宴云绡内心苦涩难言,眼泪无声滑落。
但看着心口九叶只剩一叶的牵机相思蔻,她又生出一丝释然。
当初嫁给谢承钧时,她曾立誓,若在牵机相思蔻九叶落尽前还是不能挽回他的心,就强行拔除牵机相思蔻,回到东海。
今天这最后一叶也将凋零,她不会再等他了。
这一世的平津侯谢承钧,终究不是那个为她走下神坛的白衣剑仙。
宴云绡穿好衣服,取出一枚海螺给东海龙王传讯。
“敖青,借你法力一用,帮我强行拔除牵机相思蔻吧,我不会再强留人间了。”
东海龙王雄浑有力的声音从海螺中传出。
“谨遵上神法旨。”
片刻后,海螺再度发出声音。
“七日后,牵机相思蔻就会彻底在您心口枯萎,届时上神您随时都可回归东海!”
宴云绡压下心中苦楚,轻声道:“有劳。”
待到天亮,丫鬟进来为她更衣。
今天是大昭一年一度的耕桑大典,帝后亲自劝课农桑,她作为平津侯夫人,尤其还是皇后的弟媳,更不能缺席。
可等宴云绡换好礼服,到了皇家祭坛,才发现谢承钧的身边已经站了白凝霜。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含情脉脉地对视,仿佛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谁都无法插足。
宴云绡心如刀割,强行自己不去看他们。
她既已决定放弃,就不该再因他们伤心。
正想着,新科状元郎孟怀瑾却忽然上前提醒谢承钧。
“侯爷,参加耕桑大典,须得与正妻一起,您带上白侧夫人,于礼不合......”
话没说完,谢承钧就沉着脸怒斥道:“放肆!”
“宴云绡怎么当上的侯夫人,整个大昭无人不晓!你要是再敢说这话折辱本侯的侧夫人,小心乌纱帽不保!”
平津侯战功赫赫,又贵为国舅,朝中文武百官无一人敢惹。
孟怀瑾沉默一瞬,只能俯首说:“是下臣僭越。”
宴云绡怔了下,她知道谢承钧带白凝霜来耕桑大典是为了羞辱她,虽然她并不在意谁参加耕桑大典,但她不希望连累其他人被谢承钧迁怒。
于是宴云绡勉强挤出一抹笑,低声劝道:“孟大人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还请侯爷不要计较。”
没想到话一出口,谢承钧脸色更难看了。
“宴云绡,你是在教本侯做事吗?”
他斜睨了宴云绡一眼,忽然勾唇笑了:“夫人,你很想跟本侯一同参加耕桑大典吗?”
宴云绡心头一紧,还没开口,谢承钧直接一挥手,声音阴沉至极。
“可本侯偏不如你意!”
“自己脱了这身礼服,跪在玉阶前好好看着!”
“好好看着本侯与凝霜男耕女织,恩爱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