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醒来,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腹部还残留着被利器贯穿的幻痛。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弹幕,疯了一样刷屏。【啊啊啊又来了!第99次循环!
求你了沈念!别再选太子了!】【听我们一次吧!嫁给二皇子李玄!他才是你的良人!
他会护你一生!】【太子李夜就是个冷血疯批!上辈子为了皇位连你都杀!你忘了吗?!
】我看着那条指责太子杀我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上辈子,我信了。
我嫁给了你们口中温润如玉的二皇子李玄。结果,在我怀胎七月,
他笑着将我从摘星楼上推下,只因我身后的沈家军功赫赫,碍了他登基的路。
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个被万人唾骂的太子李夜,疯了一样冲过来,在漫天血色中,
接住了我早已冰冷的身体。而此刻,父皇威严的声音在殿上响起:“沈念,
朕今日便为你赐婚。太子与二皇子,你选谁?”我迎着满屏【选二皇子!】【别犯傻!
】的哀嚎,抬起头,字字清晰。“女儿,愿嫁太子。”1.轰——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眼前的弹幕彻底疯了。【草!一种植物!她又选了太子!】【为什么啊!为什么就是不听劝!
这个档是卡bug了吗?】【完了完了,BE预定,又要看念念被太子弄死一次,我心好痛!
】【散了散了,前面98次都这样,没救了,等下一次轮回吧。】我无视这些聒噪的声音,
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坐之上的父皇。父皇显然也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与我青梅竹马、名满京城的二皇子李玄。“念念,
你可想清楚了?”他确认般地追问,“太子性情……冷僻,你与他并无多少交集。”我身侧,
一袭白衣的二皇子李玄,那张俊雅无双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受伤。他上前一步,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念念,你是在同我赌气吗?是我昨日赏花宴上冷落了你?
你若不喜,我日后再不邀旁人了。”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既显出我们关系亲密,
又将我的选择归结为女儿家的小性子。弹幕立刻配合地刷了起来。【呜呜呜,二殿下好温柔,
他真的好爱你!】【念念快回头啊!你看看二殿下为你急成什么样了!】【就是,
肯定是闹脾气呢。快跟陛下说你选错了,现在改还来得及!】我心中冷笑。是啊,多温柔。
温柔到亲手把我推下高楼,温柔到在我死后,迅速吞并我沈家的兵权,
把我的父兄逼得家破人亡。我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着父皇,
更坚定地叩首:“儿臣想得很清楚,非太子不嫁。请父皇成全。”我的决绝,
让李玄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眼中的温柔褪去,换上了一丝阴沉与不解。而另一边,
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般沉默矗立的太子李夜,终于有了反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微微掀起,第一次正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他穿着玄色亲王常服,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冷白。
他就那么站着,明明什么都没做,周身的气场却凛冽如寒冬,让人不敢靠近。
弹幕又开始嗡嗡作响。【你看太子那张死人脸!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冰块成精了属于是,念念你图什么啊!】【完了,陛下金口玉言,这下改不了了。
】果然,父皇沉吟片刻,最终一锤定音:“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成全你。传朕旨意,
册封沈氏嫡女沈念为太子妃,择日完婚!”旨意一下,李玄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质问。我却看也不看他,转身,对着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盈盈一拜。“臣女沈念,见过太子殿下。”李夜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才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免礼。”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新婿的自觉与喜悦,
背影孤绝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看见没!看见没!他根本不爱你!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造孽啊!好好的S级开局,被她玩成了F级!】【心疼我方二殿下,一片真心喂了狗。
】我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心中却无比平静。不爱我?没关系。这辈子,
换我来爱你。2.圣旨一下,我与太子的婚事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人人都说我瞎了眼,放着举世无双的二皇子不要,偏要跳进太子那个火坑里。我爹,
镇国大将军沈威,气得差点拔刀冲进东宫。“念念!你告诉爹,是不是太子威胁你了?
你别怕,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个公道!”我娘,长公主,
则是一遍遍地抹着眼泪:“我的儿,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那太子……他就是个活阎王啊!
”我那两个哥哥,一个文状元一个武探花,也是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地劝我。“妹妹,
太子身边连个伺候的宫女都待不久,你这细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是啊小妹,
二殿下哪里不好了?他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我被他们吵得头疼,
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心意已决,你们别劝了。”【唉,连家人都劝不住,
念念这次是铁了心了。】【可能……太子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优点?
(虽然我想不出来)】【楼上的省省吧,太子唯一的优点就是那张脸,但脸能当饭吃吗?
】我懒得理会这些议论,只是安心在府中待嫁。李玄不肯死心,派人送了无数名贵礼物过来,
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他还亲自上门求见,我连见都懒得见,直接让管家告诉他,
我身为准太子妃,理应避嫌。这番操作,让弹幕哀嚎遍野。【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我的CP就这么be了?】【别急,还没大婚呢,一切皆有可能。
等念念在太子那受了委屈,自然会想起二殿下的好。】我看着这条弹幕,笑了。想起他的好?
我只会想起,他是如何一步步算计我沈家,如何在我死后,将我的父兄污蔑为叛党,
满门抄斩的。这血海深仇,我一日也不敢忘。大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我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被迎入东宫。东宫里冷冷清清,连大红的喜绸都挂得敷衍,
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低着头。【这东宫……跟冷宫似的,一点喜气都没有。
】【太子果然不重视念念,心疼。】【我开始期待婚后生活了(不是),
想看念念什么时候后悔。】我被送到婚房,从白天等到黑夜,等到红烛都快燃尽了,
我的新婚夫君,太子李夜,才终于姗姗来迟。他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
连红色的婚服都没换,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玄色常服。喜娘们战战兢兢地行了礼,
想要说几句吉祥话,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全噤了声,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房间里,
只剩下我和他。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合卺酒他提都没提。
【来了来了!经典冷暴力!】【天啊,大婚之夜就给老婆甩脸子,这男人能要么?】【念念,
揍他!别惯着!】我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他似乎没打算跟我说话,
喝完酒就径直走向一旁的软榻,看样子是准备在那对付一宿。就在他即将躺下的时候,
我终于开口了。“殿下。”他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殿下可是不想看见我?”我问,
声音平静无波。他沉默了片刻,冷声道:“你既已是太子妃,守好你的本分即可。不该问的,
别问。”【哇哦,好大的官威。】【本分?太子妃的本分不就是和你生孩子吗?
你不碰她怎么守本分?】【我懂了,他这是要给念念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谁才是东宫的主人。】我掀开头盖,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身上的凤冠沉重无比,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但我还是走到了他面前。他很高,
我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在烛火下,他的五官更显深邃,只是那双眼睛,
依旧是化不开的寒冰。“殿下,”我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嫁给你,
不是为了守活寡的。”他的瞳孔似乎猛地一缩。我看到弹幕炸开了锅。【!!!**!
念念好敢说!】【A爆了!对付这种狗男人就该这么直接!
】【太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李夜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他盯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除冰冷之外的情绪——震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危险。“我很清楚。”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我选择嫁给殿下,
就是认定了殿下。不管殿下信与不信,从今往后,我会是殿下最坚实的依靠。”这番话,
是我前世临死前就想对他说的。那时,他抱着我冰冷的尸体,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
毁天灭地的悲痛。我才知道,这个我一直以为冷血无情的男人,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他派人暗中保护我,替我挡下了无数次李玄的暗算。
他知道我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便常常绕远路去买,却又不敢亲自送到我面前,
只能让手下扮作普通小贩卖给我。他甚至为了阻止李玄对我下手,不惜自曝弱点,
引得朝中大臣群起而攻之,以此来分散李玄的注意力。可我……我那时被猪油蒙了心,
被那些虚假的弹幕蒙蔽了双眼,对他所有的好都视而不见。我欠他一条命,更欠他一份情。
所以这一世,哪怕他对我冷若冰霜,我也要捂热他。李夜似乎被我的话震住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眼神晦暗不明。“依靠?”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孤需要你一个深闺女子做依靠?”说完,他不再看我,径直躺在了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切,不识好歹。】【念念别灰心,冰山不是一天能融化的。
】【我怎么觉得太子好像有点……外强中干?他刚刚是不是心虚了?
】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抿的薄唇,没有再说话。我知道,让他相信我,很难。没关系,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独自一人走到桌边,拿起那两杯未动的合卺酒,
将其中一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端着另一杯,走回软榻边,蹲下身。“殿下,我知道您没睡。
”我轻声说,“合卺酒,总要喝的。”他依旧闭着眼,毫无反应。我也不恼,
就那么举着酒杯,安静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手臂都开始发酸,他才终于睁开了眼。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然后,他猛地坐起身,从我手中夺过酒杯,
仰头饮尽。瓷杯被他重重地放在地上,发出“嗑”的一声脆响。“可以了?”他冷冷地问。
我点点头:“可以了。”他没再说话,重新躺下,背对着我。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
默默地回到婚床上。这一夜,我们之间隔着几步之遥,各自无眠。但我知道,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3.我在东宫的生活,正式开始了。果不其然,就如弹幕所预料的那样,
李夜对我冷淡到了极点。他白日处理政务,晚上睡在书房,我们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他看我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东宫的下人有样学样,
对我这个太子妃也是不冷不热,面上恭敬,实则怠慢。送来的饭菜常常是冷的,
请安的宫人也总在我门外站不了片刻就“恰好”被别的事情叫走。弹幕每天都在幸灾乐祸。
【看吧看吧,我就说会这样。】【这才几天啊,就成深宫弃妇了,惨。
】【二殿下今天又去城外施粥了,还亲手为灾民搭建棚屋,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念念,
后悔了就吱一声。】我自然不会后悔。因为我看到了他们看不到的东西。送来的饭菜是冷的,
没错。但我身边的贴身侍女春桃悄悄告诉我,每日的膳食都是太子殿下亲自过问,
从小厨房单做的。只是送到我这里,总要经过几道手,这才凉了。而那些怠慢我的宫人,
没过两天,就被李夜身边的总管太监德全,以各种由头打发去了浣衣局。东宫,
被悄无声息地清洗了一遍。留下来的,都是些眉眼通透,手脚勤快的人。这些,
李夜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他依旧每天给我冷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咦?怎么回事?
今天饭菜是热的了?】【这帮奴才转性了?对念念这么恭敬?】【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觉得是太子在背后搞鬼,想用这种小恩小惠收买人心。】【心机男!鉴定完毕!
】我看着这些自以为聪明的弹幕,只觉得好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李夜每晚在我睡下后,都会悄悄来我房间,站在床边看我很久。
也不知道他看到我踢了被子,会俯身替我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更不知道,
他那双冰冷的手,曾在我睡熟时,小心翼翼地拂过我的发顶,停留了足足三秒,
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这些,我都是装睡时,偷偷看到的。我的夫君,
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狼,明明渴望温暖,却又害怕靠近,只能用一身的利刺来伪装自己。
而我要做的,就是一点点拔掉他身上的刺。这天,我娘递牌子进宫看我。一见到我,
她就拉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我的儿,你受苦了。”她摸着我的脸,心疼得不行,
“都瘦了。那太子……他对你不好是不是?”【快说!快说是!让你娘去告状!】【对!
让长公主去陛下那参他一本!不信治不了他!】我笑着摇摇头:“娘,您想多了。
殿下待我很好。”“还嘴硬!”我娘嗔怒道,“他待你好,会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全京城都传遍了!”我正想解释,李玄却不请自来了。他依旧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
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听闻皇姐进宫,我便想着念念定会想念宫外的吃食,
特意去‘第一楼’打包了她最爱的几样点心。”他笑得温柔,看向我的眼神里,
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弹幕瞬间沸腾。【啊啊啊啊!是二殿下!】【他来了他来了!
他带着爱心外卖走来了!】【我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念念的!这才是真爱啊!
】【李夜你看看!学学人家!这叫细节!】我娘看到李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忙招呼他坐下:“玄儿有心了。”她一边说,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瞪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选的那个。李玄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
推到我面前:“念念,快尝尝,还热着呢。”是四色糕、杏仁酥、还有一碟枣泥山药糕。
的确都是我从前爱吃的。【呜呜呜,哭了,他还记得念念所有的喜好。】【念念快吃啊!
别辜负了二殿下的一片心意!】我看着眼前精致的点心,笑了笑。然后,当着他们的面,
我将那碟枣泥山药糕,轻轻推开了。“有劳二殿下挂心了。”我语气疏离,
“只是我现在身子不适,太医嘱咐过,枣泥这种活血之物,暂时不能碰。
”李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娘也愣住了:“身子不适?念念你怎么了?病了吗?”【???
不能吃?我怎么不记得念念对枣泥过敏?】【重点是身子不适?怀了?不会吧!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低头喝了口茶,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气血两虚,
需要好生调养。”这是真的。上一世被李玄推下高楼,一尸两命,对我身体的亏空极大。
这一世虽然重生了,但那份亏损却烙印在了这具身体里。
太医第一次给我请平安脉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李夜也在场。太医说,我这身子骨,
底子太差,极难受孕,需要长期用名贵药材温养。我记得,当时李夜的脸色,
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以为他会嫌弃我,没想到,从那天起,我每日的汤药,
都由他亲自盯着人熬,再亲自尝过,确定药性温和无误,才准人送到我这里。这些事,
他依然一个字都没提。是我从德全公公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春桃那崇拜又心疼的表情里,
拼凑出来的。李玄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我当着我娘的面,驳了他的好意。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勉强笑道:“是吗?是我疏忽了。那你多吃点别的。
”我没再碰那些点心一下。【气氛好尴尬啊……】【念念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了?
二殿下也是好心啊。】【我怎么觉得……念念好像是故意的?】这场会面,
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我娘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李玄走的时候,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温柔,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冷意。
他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而是真的不准备再回头了。很好。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一点。4.送走我娘和李玄,我一个人坐在殿里,
看着那桌子没怎么动的点心,有点出神。春桃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娘娘,
这些……要撤下吗?”我点点头:“撤下吧。对了,你把那碟枣泥山药糕,送到太医院,
让张太医瞧瞧,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春桃浑身一震,脸色都白了:“娘娘,
您是说……”我淡淡道:“去吧,小心些,别声张。”春桃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端着点心,
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什么意思?点心有毒?】【不会吧?
二殿下怎么会害念念?】【楼上的是不是忘了,念念现在身子弱,不能吃活血的东西,
而枣泥就是活血的。如果分量再重点……细思极恐!】【我的天……如果真是这样,
那二殿下也太可怕了!他这是想让念念小产?可念念没怀孕啊……】【不,
他是想让念念的身体更差!更难怀孕!这样太子无后,二殿下的机会就更大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二殿下吗?】弹幕上,
第一次出现了对李玄的质疑声。
虽然很快就被“不可能”、“你想多了”之类的言论压了下去,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我冷笑一声。这才哪到哪。李玄的真面目,我会一层一层地,亲手撕下来。傍晚时分,
李夜回来了。他似乎心情不佳,俊脸上覆着一层寒霜,连带着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我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袍。他身子一僵,似乎很不习惯我如此亲近的举动。
“殿下今日,似乎有烦心事?”我一边挂着衣服,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他瞥了我一眼,
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手边。
“是为着户部那批赈灾银款的亏空?”他的手,在碰到茶杯的瞬间,停住了。
他猛地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你怎么知道?”这事乃是机密,
父皇只让他和少数几位心腹大臣暗中查探,连朝会上都未曾提及。
我自然不能说是弹幕告诉我的。【户部亏空?我怎么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这弹幕是分频道的吗?】【我知道!我是在朝政八卦频道看到的!据说数目巨大,
皇上龙颜大怒,让太子三天之内查清!】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放到他面前。
“臣妾前几日整理母亲陪嫁的铺子账目时,偶然发现,京中有几家米行,近期粮价异动。
我便让人顺藤摸瓜查了查,发现这些米行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东家。”李夜翻开账册,
越看,脸色越沉。账册上,清晰地记录了那几家米行如何在短短半月内,
通过左手倒右手的方式,将粮价抬高了三成,又如何将一批陈米换成新米,套取了巨额差价。
而时间,恰好与那批赈灾银款下拨的时间,完全吻合。账册的最后一页,
写着一个名字——李玄。“这些……都是你查的?”李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我,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我点点头。其实不是我查的。是我爹。
我只是将从弹幕里看到的零星消息告诉了我爹,我爹戎马半生,对这些勾当门儿清,
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派人去查,很快就理清了脉络。我爹本想亲自上奏,被我拦下了。
这份功劳,我要亲手送到李夜面前。“殿下觉得,这份证据,够吗?”我问。李夜合上账册,
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不再是冰冷和探究,而是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
极深极沉的情绪。“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沈念,你……”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拿着账册,
转身走进了书房。【!!!**!念念也太牛了吧!这都能查到!】【这哪里是深闺女子,
这简直是女版福尔摩斯啊!】【太子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就说!男人都是慕强的!
】【等等!这事是二殿下干的?我不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啊!
也为了打击太子!太子查不出来,皇帝肯定对他失望,二殿下的机会不就来了?
】【……如果是真的,那二殿下的人设,就彻底崩了。】这一夜,李夜书房的灯,亮了通宵。
第二天早朝,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呈上了账册。人证物证俱在,李玄百口莫辩。父皇震怒,
当场下令,夺去李玄协理六部之权,禁足府中,闭门思过。消息传回东宫时,
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我剪下最娇嫩的一朵,**了窗边的净瓶里。李玄,这只是个开始。
5.李玄被禁足,朝堂内外一片哗然。曾经那个光风霁月、人人称颂的二皇子,一夜之间,
成了监守自盗的贪腐之徒。虽然父皇为了保全皇家颜面,没有将事情的全部真相公布于众,
但流言蜚语还是如野草般疯长。弹幕上,更是吵翻了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二殿下是被冤枉的!】【就是!肯定是太子为了打击报复,伪造了证据!】【楼上的醒醒吧,
皇上都下旨禁足了,还能有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二殿下是这种人,我脱粉了。
】【我还是不信,除非他亲口承认。】弹幕分裂成了两派,一派坚信李玄是被陷害的,
另一派则大呼“看错了人”。而我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也被骂得很惨。【都怪沈念!
要不是她嫁给太子,二殿下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没错!她就是个祸水!
】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只觉得可笑。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李玄的野心,与我嫁给谁,
毫无关系。就算我嫁给了他,等他觉得我沈家没有利用价值时,照样会毫不留情地除掉。
处理完李玄的事,李夜在朝中的威望不降反升。父皇对他赞许有加,
将更多重要的政务交到了他手上。他变得更忙了。经常一连几天都宿在宫里的书房,
连面都见不上。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悄悄给我留了一个位置。
因为他开始每天派德全过来,询问我的饮食起居,关心我的身体状况。虽然话不多,
来来**就是那几句,但德全公公那张菊花老脸,笑得一天比一天灿烂。“娘娘,您不知道,
殿下他……”德全好几次都想说什么,但又想起了李夜的禁令,只能把话咽回去。
我也不追问。我知道,他在让太医院给我配一副新的调理方子。因为弹幕里,
有几个自称是“太医院实习生”的账号,正在偷偷直播。【太子殿下又来啦!天天来!
比我们上班都准时!】【今天又为了太子妃的药方,跟张院使讨论了半个时辰。】【呜呜呜,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他明明自己受了风寒,咳得厉害,还先紧着太子妃的事,我哭死!
】【什么?太子病了?】看到这条弹幕,我心里一紧。他病了?
我立刻叫来春桃:“去打听一下,殿下这几日,身体是否安康?”春桃很快就回来了,
脸色有些担忧:“娘娘,奴婢问了德全公公身边的小徒弟,
他说殿下前几日夜里巡查京畿大营,淋了雨,染了风寒,已经咳了好几天了。”我的心,
猛地揪了一下。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苦都自己受着,
从来不肯说一句。【还不快去看看他!这种时候就是刷好感度的最佳时机啊!
】【炖一碗冰糖雪梨汤送过去!经典桥段!百试百灵!】【快去快去!
再不去男主都要被别的女人抢走了!(bushi)】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春桃,
去小厨房,备料,我要亲自给殿下炖一碗汤。”6.我端着亲手炖的杏仁川贝雪梨汤,
来到李夜处理政务的承乾殿时,已是深夜。殿外,德全正焦急地踱着步,一看到我,
眼睛都亮了。“娘娘,您怎么来了?”“我来给殿下送些汤水。”我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食盒,
“殿下还在忙吗?”德全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西境雪灾,十几万灾民等着安置,
殿下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说着,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殿下咳得厉害,
又不肯传太医,娘娘您快进去劝劝吧。”我点点头,推开了沉重的殿门。殿内,灯火通明。
李夜正伏在案前,眉头紧锁,专注地批阅着奏折。他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
显得有些苍白,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他瘦了。明明只分开了几天,
我却觉得他清减了不少,下巴的线条都变得更加凌厉。【啊啊啊,美强惨本惨!这破碎感,
绝了!】【快看他桌上,堆得跟山一样的奏折,皇帝也太会剥削儿子了吧!】【念念快上!
用你的温柔融化他!】我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他似乎太过专注,竟没有发现我的到来。
直到我将汤碗放在他手边,温热的香气飘入他的鼻尖,他才猛地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夜深了,
臣妾给殿下送些宵夜。”我将汤匙递给他,“殿下辛苦了,趁热喝吧。
”他看着那碗清甜的汤,又看了看我,没有接。“孤不饿。”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奏折,
“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又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靠!不识好歹!
】【给他脸了是吧!念念辛辛苦苦炖的汤,他说不喝就不喝?】【别理他,把汤放那,
他自己会喝的。傲娇嘛,都这样。】我没有走。我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殿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轻声说,“但我也知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为我做了很多事。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了。”他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他握着朱笔的手,
指节泛白,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你知道什么?”“我知道很多。”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我知道殿下每晚都会去我的寝殿,知道殿下在悄悄为我调理身体,也知道殿下为了我,
才染上的风寒。”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到最后,他眼中的冰冷全然褪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狼狈的震惊。仿佛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开,
曝晒在阳光之下。“谁告诉你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无人告知。”我将汤匙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温柔而坚定,“殿下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
”承乾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我们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张开嘴,将我喂到唇边的汤,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似乎也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喝了!他喝了!】【我的天!
这是什么偶像情节节!按头小分队在哪里!亲下去啊!】【这一刻,我承认我被甜到了。
太子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我一勺一勺地喂他,他一言不发地喝着。一碗汤很快见底。
我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帕子,想替他擦拭嘴角。他却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
力道大得惊人。“沈念。”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你到底……想从孤这里得到什么?
”是啊。我费尽心机,一反常态地对他好,在他看来,必然是别有所图。
我看着他眼中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警惕和怀疑,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到底经历了多少背叛和伤害,才会像现在这样,连一丝温暖都不敢轻易接受。我想了想,
认真地回答他:“我想得到的,殿下现在或许给不了。但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只想让殿下知道,从今往后,你的身后,有我。”“沈家,也会是殿下最坚实的后盾。
”这不仅仅是情话,更是承诺。是我替上一世惨死的沈家满门,对他的承诺。
李夜抓着我的手,力道渐渐松了。他眼中的情绪翻涌不休,震惊,怀疑,动容,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最终,他松开了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你回去吧。”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孤……知道了。”我没有再多说,
冲他行了一礼,端着空碗,安静地退了出去。但在转身的那一刻,我分明听到,他在我身后,
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7.从那天起,我和李夜之间的关系,
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睡在书房,而是搬回了寝殿。虽然依旧是分榻而眠,但至少,
我们开始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度长夜。他话依旧很少,但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
而是多了一丝复杂和……温度。他会默许我为他整理衣冠,会喝下我亲手做的汤羹,
甚至在我给他讲述一些京中趣闻时,会安静地听着,偶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这些微小的改变,让东宫的氛围都变得和煦起来。春桃和德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连带着其他宫人都敢大声说笑。弹幕的风向,也渐渐变了。【好像……也不是那么差?
】【破冰了破冰了!我的CP终于有进展了!】【这种“全世界我只对你一人不同”的设定,
磕到了磕到了!】【等等!你们忘了大明湖畔的二殿下了吗?他还在禁足呢!
你们怎么能爬墙!】提到李玄,弹幕又吵成一团。而李玄,也确实没让我“失望”。
他虽然被禁足,却一点也没闲着。这日,是中秋宫宴。按理说,
被禁足的皇子是没资格参加的。但不知怎的,父皇竟格外开恩,让李玄也出席了。宴会上,
他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眉宇间带着一丝憔悴,更显得楚楚可怜,引得不少人心生同情。
他一见到我,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彼时,李夜正被几位藩王围着敬酒,无暇顾及我。
“念念。”李玄在我身边站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你近来,过得好吗?
”【来了来了!前男友虽迟但到!】【呜呜呜,二殿下瘦了好多,好心疼。】【沈念你看看,
都是你害的!】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他,神情淡漠:“劳二殿下挂心,我过得很好。
”“是吗?”他苦笑一声,“可我听说,太子待你,并不上心。念念,
你又何苦如此委屈自己。”他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靠近我,压低声音:“念念,我知道,
你是为了护着我,才故意嫁给太子,想借沈家之力保全我。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我差点笑出声。这人自我攻略的能力,真是天下第一。【!!!原来是这样吗?
】【我就说念念不可能真的爱上太子!她是为了保护二殿下!】【好一出忍辱负重的美人计!
我懂了!念念是在下一盘大棋!】我看着弹幕里这些恍然大悟的言论,只觉得讽刺。
“二殿下想多了。”我冷冷地打断他的臆想,“我嫁给太子,只是因为我想嫁给他。
与旁人无关。”李玄的脸色一变。“念念,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急切地解释,
“赈灾银款的事,我是被冤枉的!是太子,是他设计陷害我!”“哦?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从我们身后响起。李夜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那群藩王,
走到了我们身后。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射向李玄。“二弟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