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知意穿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夺嫡的尾声。
夺嫡啥的没关系,重要的是原身的亲爹,
站、错、队、了!!!
刚来就准备死,她很佩服自己的狗屎运。
原生父亲凉怀景只是一个资质平平之人,在她看来,他脑子都不太灵光,也是祖坟冒青烟了,竟让他爬上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的官职。
不过以凉怀景的能力,他再怎么使劲仕途也就到这了。
俗话说不怕聪明人费尽心思,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为了满足他那不大的野心,他竟然跑去站队了。
夺嫡到了高热期,也就贵妃所出的六皇子能与太子抗衡,朝廷命官明里暗里分成了两派。
淑贵妃冠宠六宫,连带着六皇子也颇得圣心,而皇后虽偶得圣恩,却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若不是太子腹黑,实权在握,恐怕早已被废了。
她那蠢爹再三权衡利弊,觉得圣上忌惮太子又厌恶皇后,六皇子日后登基是早晚的事,所以他急急忙忙寻找关系把大姐姐塞进六皇子府当妾室。
又屁颠屁颠去给六皇子妃的娘家侯府鞍前马后办事,立场站得明明白白,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哪一边的,生怕六皇子日后登基会落下他的那一份。
可是他没想过,万一六皇子败了,他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凉知意支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唉......”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都感觉这人头待在上面不太稳固。
“姑娘。”春梅见凉知意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又喊了一声:“马车备好了,该去上女学了,晚了就又迟了。”
上女学?
凉知意终于看向春梅,想到学院里的人她便头疼。
她起身往外走,上了马车就吩咐车夫:“去跟六公主和先生告个假,然后找个地方,本姑娘大病初愈,得吃顿好的补补。”
春梅无奈,姑娘病愈都已经半年了。
自从姑娘高热好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不说琴棋书画有多厉害,却也是中规中矩,课业也会按时完成,从来不会逃学。
但是现在.....姑娘经常时不时就告假,琴棋书画那些更是不碰。
“姑娘,老爷上次说了,再告假便要罚您了。”
凉知意充耳未闻,她压根就不怕凉怀景。
春梅见她不为所动,又继续道:“还有太子殿下那边.......。”
一提到裴樾,凉知意就发愁,这人指定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她一点都不想去见太子,见到他就发怵。
她心里暗暗懊恼,惹谁不好偏去惹太子,这下好了吧,人家慢慢磨死你。
刚穿来时,她正为自己的狗命烦心着,上街溜达时与人起争执踢了太子的侍卫一脚,可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太子啊,不知者无罪不是?
堂堂一个太子心眼比针眼还小,她踢的是侍卫又不是他。
不好好去布局夺嫡,还有闲心思跑来学堂整治她,真是令人无语。
凉知意抬脚便要下车:“我去跟爹爹说让我退学了吧。”
春梅赶忙拦住她:“老爷会打断您的腿。”
凉怀景“上进”,他要求儿女们也要出类拔萃样样精通,所以不管儿子女儿,他都送去上学堂。
也不看看凉家都是一群什么脑瓜子,也想成人中龙凤?
凉怀景死皮赖脸去给侯府当小弟也不是没有好处,原本依照他的官职,他们是没有资格去给皇子公主伴读的。
蒋侯爷倒也会给凉怀景一点蝇头小利,将凉府里的少爷姑娘全都安排进上书房当伴读,这对凉怀景来说是一种殊荣,可把他高兴坏了。
紧赶慢赶到上书房的时候,刚好赶上上课的时辰,凉知意自觉到最后面去坐好。
今日东方先生讲的是女戒,她实在听不下去,昏昏欲睡间,一把戒尺打在她的桌面上,吓得她猛地掀开眼皮。
东方易之都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冯疏月便冷哼一声: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无才无德全无规矩。”
冯疏月是三公主的伴读,一向看凉知意不顺眼,唇齿相讥都是轻的,时不时还会给她使点绊子。
原主的凉知意一向都是忍着的,但她忍不了一点,张口反讥:
“你高门大户有规矩,你比先生还有能耐,替先生教训我。”
“你!”
冯疏月气急,这话说重不重,说轻又不轻,传出去就是冯疏月仗势欺人,不尊师重道,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不是好名声。
冯疏月站起身向东方易之行了一礼:
“先生莫怪,学生只是看不惯她在先生讲课时打瞌睡,完全不尊重先生,气不过说了一句而已,请先生见谅。”
东方易之摆摆手让她坐下,转而怒斥凉知意:“自己去后院抄二十遍女戒,不抄完不准回去。”
二十遍?
凉知意瞪大眼,那得抄到什么时候?今夜她都不用回家了。
她可怜兮兮望着东方易之,想让他从轻处罚:“先生......”
东方易之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让侍童将她带出去。
刚出书堂的门,春梅就迎了上来:“姑娘,你这是又......”
春梅不敢相信,她家姑娘又被罚了,三天两头被罚,她这做奴婢的都觉得丢人。
凉知意没有理春梅,满脸生无可恋,明日回去,她定要让那个蠢爹来把这个破学退了,谁爱上谁上。
春梅无可奈何的样子,走到凉知意身后要跟着去领罚,却被侍童阻拦。
“先生让四姑娘自己去领罚。”
无奈,春梅只好在前院等着。
侍童在前面引路,走着走着凉知意就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去后院的路,反之是在抄小路去东苑。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被那个死太子传唤的次数多了,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过去。
凉知意可不想去见裴樾,停下脚步,垂死挣扎般问道:“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侍童回头笑道:“四姑娘,太子殿下在东苑等着您呢,可别误了时辰惹了太子殿下生气。”
这是不给拒绝的意思,更何况她也不敢拒绝。
裴樾第一次传唤她的时候,她装聋作哑没去,当晚就被从闺房里掳走,在裴樾宫外的别院里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那晚过后她的腿酸软了三日。
想起这事,凉知意都恨得牙都痒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