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邀请函安静地躺在许晓晴桌上,烫金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意大利珠宝协会主办,全球新锐设计师竞赛..."许晓晴小声读着,手指轻抚过精致的纸质,"给我的?"
"你的'灰姑娘'系列初稿通过了初审。"程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几分。
许晓晴抬头,对上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可我只是个实习生..."
"现在是MR珠宝的正式设计师,署名'灰钻'。"程墨走近,在她桌上放下一杯咖啡,"大赛下个月在米兰举行,你需要准备系列作品和现场展示。"
许晓晴的手指在杯沿摩挲,感受着陶瓷的微凉触感。三个月前,她还是许家那个连佣人都不如的私生女,现在却要代表国际知名品牌参赛。
"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她轻声道出心中的不安。
程墨挑了挑眉:"电梯里那个勇敢的女孩去哪了?"
他难得开玩笑,许晓晴不由得微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程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为他冷峻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我会全力以赴。"许晓晴挺直腰板。
"很好。"程墨点头,突然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枚设计独特的胸针——一颗未经打磨的原钻镶嵌在银色荆棘中,在光线下折射出低调而复杂的光芒。
"这是..."
"灰钻。"程墨的声音低沉,"未经过多雕琢,却有无限可能。就像你。"
许晓晴屏住呼吸,胸口涌上一股暖流。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如此用心的礼物。
"谢谢您,程总。"她小心地触碰胸针,生怕这是一场梦。
"叫我程墨。"他纠正道,"私下场合。"
许晓晴瞪大眼睛。在MR集团,能让程墨允许直呼其名的人屈指可数。
"程...墨。"她试着叫出口,感觉心跳快得不正常。
程墨唇角微扬,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下周我要看参赛作品的完整设计稿。"
门关上后,许晓晴终于放任自己的嘴角上扬。她将胸针别在衣领上,对着玻璃窗的反光照了又照。钻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而坚定的光芒,正如她现在的状态——开始发光,但仍有无限潜力。
沉浸在喜悦中的许晓晴不知道,此刻MR大楼15层的会议室里,一场关于她的讨论正在进行。
"程总居然让一个实习生代表公司参赛?"设计部副总刘明不可思议地问。
"听说她背景不简单,是许氏地产的千金。"有人小声嘀咕。
"千金?"一声冷笑传来,市场部总监王莉翻了个白眼,"不过是许志明在外面生的野种罢了。"
"注意言辞。"人事总监陈锋皱眉,"公司不允许人身攻击。"
"我只是陈述事实。"王莉摊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程总从不特殊对待任何人,为什么对她例外?"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确实,程墨对许晓晴的关照已经超出了正常上下级关系。
"我听说..."王莉压低声音,"许晓晴救了程总一次。电梯故障那次,程总犯病了,只有她知道怎么安抚。"
"犯病?"刘明疑惑道。
"幽闭恐惧症。"王莉神秘兮兮地说,"据说是小时候被绑架留下的后遗症。程家付了巨额赎金才把他救回来。"
这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许晓晴正伏案工作,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晓晴,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许志明疲惫的声音,"听说你搬出去了?"
许晓晴握紧手机,三个月来父亲第一次联系她,语气中却没有一丝关心,只有质问。
"是的,爸爸。"她平静地回答,"我在MR珠宝工作,有自己的收入了。"
"胡闹!"许志明声音骤然提高,"你知不知道许家的**在外面打工有多丢人?马上搬回来!"
许晓晴咬住下唇。从小到大,父亲从不在意她的感受,只在乎许家的面子。
"我在MR过得很好,不想回去。"她罕见地顶撞道。
"你!"许志明气得声音发抖,"是不是那个程墨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警告你,离程家人远点!"
许晓晴一愣:"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晚上七点,红房子餐厅见面。我们必须谈谈。"
挂断电话,许晓晴心乱如麻。父亲对程家的态度太奇怪了,那种厌恶几乎是本能的。
夕阳西下,许晓晴提前十分钟到达餐厅。这是一家老式西餐厅,她和母亲曾经常来。许志明选在这里见面,让她隐约不安。
许志明迟到了十五分钟,西装革履,面色阴沉。他直接切入主题:"辞职,搬回家,结束这场闹剧。"
"这不是闹剧,爸爸。"许晓晴直视父亲的眼睛,"我在MR有自己的事业,程总很看重我的设计才能。"
"程总?"许志明冷笑,"你知道程墨是什么人吗?他接近你肯定别有用心!"
"什么意思?"许晓晴皱眉。
许志明俯身向前,压低声音:"二十年前,程家和我们许家有过节。程墨的父亲程远山..."他突然停住,摇了摇头,"这些往事你不必知道。总之,离程墨远点。"
"您不能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就否定我的工作。"许晓晴坚定地说,"我在MR很开心,不会辞职。"
"开心?"许志明讥讽地笑了,"你以为程墨真的欣赏你的才华?他不过是利用你报复我罢了!"
许晓晴攥紧餐巾:"您太自以为是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把人际关系当作交易。"
这句话点燃了许志明的怒火。他猛地拍桌:"许晓晴!别忘了你是谁!要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还在贫民窟!"
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许晓晴面红耳赤,却倔强地昂着头:"我宁愿在贫民窟做自己,也不愿在许家做您的提线木偶。"
"做自己?"许志明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实话告诉你,你根本不是我亲生女儿!"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许晓晴胸口。她瞪大眼睛,一时无法呼吸。
"什...什么?"
许志明似乎后悔了,但话已出口:"你母亲怀着你嫁给我的。我出于怜悯才收养你,给你许家的姓氏。"他语气缓和下来,"但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谎言!"许晓晴声音颤抖,"如果您真的把我当女儿,就不会允许周阿姨和雅婷那样对待我!"
她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角也不觉得疼:"谢谢您告诉我真相。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您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厌恶。"
许晓晴转身冲出餐厅,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父亲的爆炸性发言在脑海中回荡——她不是许志明的女儿,那么她的亲生父亲是谁?母亲为什么从未提起?程家与许家的恩怨又与此有何关联?
手机**打断她的思绪。来电显示"程墨"。
许晓晴深吸一口气才接起:"喂?"
"你在哪?"程墨的声音罕见地带了丝急切,"公司有急事。"
"我...我在中央公园附近。"她努力控制声音不发抖。
"站在原地别动,十分钟后到。"
程墨挂断了电话。许晓晴擦了擦眼泪,靠在一盏路灯下等待。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程墨皱眉打量她红肿的眼睛:"上车。"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气。许晓晴系好安全带,不敢直视程墨。
"发生了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
许晓晴摇头:"没什么,家庭矛盾。"
程墨没有追问,转而递给她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是米兰设计大赛的补充规则:每位参赛者需携带一件从未公开过的实物作品现场展示。
"我们只剩三周时间。"程墨转动方向盘,"需要联系工厂加急**。"
许晓晴勉强集中精神翻看文件:"我可以修改灰姑娘系列的吊坠设计..."
"不。"程墨打断她,"做一件全新的。你最想设计的、能代表你自己的作品。"
车停在MR大楼前。夜已深,大楼灯火通明,设计部仍有不少人加班。
程墨突然问道:"会跳舞吗?"
"什么?"许晓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华尔兹。"程墨解开安全带,"参赛需要晚宴环节,评审团看重设计师的社交表现。"
"我...不会。"许晓晴窘迫地承认。在许家,她从未被允许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程墨沉默片刻,突然下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跟我来。"
他带着许晓晴来到32楼一间空会议室,打开手机播放一首古典华尔兹。
"基础步法很简单。"程墨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口,"左手搭在我肩上,右手与我相握。"
许晓晴僵在原地。程墨要教她跳舞?这太超现实了。
"我...我不行的。"她后退半步。
程墨挑眉:"比应付幽闭恐惧症还难?"
这个激将法起了作用。许晓晴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程墨肩上。他的肩膀坚实温热,透过衬衫布料传来体温。
"一、二、三,一、二、三..."程墨低声数着节拍,引导她旋转。
许晓晴紧张得同手同脚,第三次踩到程墨的皮鞋时,她窘得想钻地缝:"对不起!"
"专注。"程墨的声音出乎意料地耐心,"感受音乐,不要想太多。"
渐渐地,许晓晴放松下来,跟随程墨的引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旋转。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优雅的影子。
"你跳得很好。"许晓晴小声说。
"必须的。"程墨淡淡道,"我母亲是维也纳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
许晓晴惊讶地抬头,这是程墨第一次提及家人。在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面孔柔和了几分,眼中似有星光流转。
"你很美。"他突然说。
许晓晴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时乱了,整个人向前跌去。程墨稳稳接住她,两人瞬间贴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时间仿佛静止。许晓晴能数清程墨纤长的睫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他的眼睛在近距离下呈现出深邃的灰蓝色,像是暴风雨前夕的海面。
程墨先一步退开,轻咳一声:"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两周,许晓晴的生活如同高速列车般飞驰。白天她设计参赛作品,晚上跟程墨学习社交礼仪和舞蹈。那晚的微妙时刻再没被提起,但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大赛前一周,许晓晴完成了她的秘密武器——一枚以"蜕变"为主题的胸针。一只水晶蝴蝶从粗糙的原石中破茧而出,象征着灰姑娘到灰钻的转变。
"完美。"程墨评价道,手指轻抚过胸针精致的翅膀,"它会让你在米兰大放异彩。"
"希望如此。"许晓晴微笑。这两周她几乎没合眼,但看到成品的那一刻,一切都值得。
启程前往米兰的前夜,许晓晴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收拾行李。门铃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一个意外来客——许雅婷。
许晓晴犹豫片刻还是开了门。许雅婷盛装打扮,香水味浓得呛人。
"有事?"许晓晴冷淡地问。
许雅婷上下打量她:"听说你要代表MR去米兰参赛?"
"是的。"
"真可笑。"许雅婷讥讽地笑了,"你以为靠抄袭能走多远?"
许晓晴皱眉:"什么意思?"
许雅婷从包里拿出一叠设计稿,甩在茶几上:"这些是你下周要展示的作品吧?巧了,程昱刚好给我看了他公司设计师的类似作品,比你早三个月。"
许晓晴翻看那些图纸,震惊地发现确实是她的设计,但署名和日期都被修改了。
"这是栽赃!"她声音发抖,"我的所有设计都有电子记录和时间戳!"
"谁在乎呢?"许雅婷冷笑,"等你在全世界面前被指控抄袭,看程墨还保不保你。"
许晓晴突然明白了许雅婷的计划——她和程昱联手,要在国际舞台上毁掉她的声誉,连带打击MR和程墨。
"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晓晴直视许雅婷的眼睛,"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什么。"
"因为你不配!"许雅婷突然爆发,"一个野种,凭什么得到程墨的青睐?他本该是我的!"
许晓晴恍然大悟。许雅婷对程墨的执念,远超过对程昱的兴趣。
"程墨不是物品,不属于任何人。"许晓晴平静地说,"至于米兰,我会去的。清者自清。"
许雅婷离开前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门关上后,许晓晴立刻给程墨打电话,却转入了语音信箱。她发了条长信息说明情况,然后彻夜整理证据保护自己的原创设计。
清晨,阳光洒进窗户,许晓晴的航班还有五小时起飞。手机震动,程墨回复:「机场贵宾室见,我自有安排。」
这条简短的信息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许晓晴看着镜中的自己——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铅笔裙,衣领上别着程墨送的灰钻胸针。三个月的蜕变,她已不再是那个缩在许家储物间里的灰姑娘。
米兰,等着迎接灰钻的光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