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晓得张睿是咋死的。”一条陌生的信息,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针,扎进张默麻木的神经。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五年了。整整五年。哥哥张睿的死,
是压在他全家心口上的一块巨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官方的结论是意外。
工地脚手架松动,高空坠落,当场死亡。负责人李伟,他哥最好的兄弟,哭得撕心裂肺,
赔了一大笔钱,包揽了所有责任。所有人都说李伟有情有义。只有张默不信。
他不信那个从小就喜欢抢他哥玩具、抄他哥作业、跟在他哥**后面捡便宜的李伟,
会有那么好心。可他那时只是个高中生,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如今,这条信息,
像一把钥匙,要捅开那扇尘封已久的地狱之门。张默的手指有些发颤,他回了两个字。
“你是?”对方几乎是秒回。“一个你不想见到,又必须见的人。”“老地方见。
你知道是哪。”老地方?张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能说出这三个字的,只有一个人。陈雪。
他哥当年的女朋友。一个在葬礼后就人间蒸发,仿佛从未出现过的女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瞬间涌遍全身。他抓起外套,冲出了狭窄的出租屋。
夜风冰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半小时后,张默站在一条寂静的老街巷口。
街角那家“忘忧奶茶店”的招牌还亮着,只是灯光昏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这是当年他和哥哥,还有陈雪经常来的地方。张睿最喜欢这里的珍珠奶茶,他说陈雪的笑容,
比奶茶里的糖还要甜。讽刺。张默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店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风衣,头发枯黄,
身形瘦削得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这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笑靥如花,穿着漂亮连衣裙的陈雪,
判若两人。听到动静,女人缓缓转过身。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眼窝深陷,布满了惊恐和不安。
她看到张默,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张默一步步走过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睛盯着她。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
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审视。五年,她终于出现了。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
陈雪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声音。“张默……”张默面无表情。“说。”一个字,简单,
直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陈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双手紧紧抓住桌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视线慌乱地在四周游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
“他……他会杀了我的……”“他要是知道我来找你,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张“他”是谁,
不言而喻。张默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耗。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像地狱里传来的耳语。“在我杀了你之前,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句话像一道电流,
瞬间击穿了陈雪的心理防线。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决堤而下。“不是意外!”“那不是意外!
”她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嘶吼。“是李伟!”陈雪死死地盯着张默,一字一顿,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他……他把你哥推下去的!”2李伟,把他哥推下去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张默的脑海里轰然炸响。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他死死盯着陈雪,
试图从她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原来,他多年的怀疑,不是偏执。原来,
那张在葬礼上痛哭流涕的脸,背后藏着的是魔鬼的狞笑。一股灼热的岩浆从胸口喷涌而出,
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张默的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刺骨的疼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证据。”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没有证据……都过去了五年了,
哪里还有证据……”“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场,他把我哥推下去之后,威胁我,
如果我敢说出去,就让我全家陪葬。”“我怕……张默,我真的好怕……”她语无伦次,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张默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证据。是啊,五年了。
当年的工地早已建成高楼大厦,物是人非。李伟如今是城里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人脉广阔,
财力雄厚。而他张默,只是一个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失败者。拿什么去跟他斗?
凭陈雪这几句空口白牙的话吗?警察会信吗?不。他们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想敲诈勒索的疯子。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难道,哥哥的仇,就真的报不了了吗?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张默的声音冷得像冰。陈雪的哭声一滞,
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他要结婚了。”“他要娶一个很有钱的女人,
他要彻底洗白自己,过上光鲜亮丽的生活。”“我不能……我不能让他这么心安理得!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一闭上眼,就是张睿掉下去的样子!
他凭什么可以幸福!”女人的尖叫声里,充满了嫉妒与不甘。张默明白了。她不是良心发现。
她只是看不得李伟比她过得好。真是可悲,又可笑。就在这时,
张默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张默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过分热情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熟稔。
张默没有出声。“哎呀,我是李伟啊!还记得我吗?你哥的好兄弟!”李伟!
张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对面的陈雪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李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依旧用他那令人作呕的语气说道。“这个周末,我们以前那帮老同学搞个聚会,
就在市中心的凯悦酒店,你可一定要来啊!”“大家都很想你。”张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依旧沉默。李伟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的意味。“我知道,
这几年你过得不容易。”“但人总要往前看,对吧?”“你哥在天之灵,
也希望看到你好好生活。”“来吧,张默,就当是为了你哥,为了我们过去的情分。
”那一句“为了你哥”,像一把淬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张默的心脏。他缓缓抬起眼,
看向对面已经吓得快要昏厥的陈雪。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他对着电话,清晰地,
缓慢地,说出了两个字。“好的。”挂掉电话。整个奶茶店死一般寂静。陈雪惊恐地看着他,
嘴唇发紫。“你……你疯了?你答应他了?”张默没有理会她,只是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让他身败名裂,对吗?”陈雪愣愣地点头。“那就按我说的做。
”张默的眼神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李伟,你不是要聚会吗?
那我就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追悼会”。用你的前途和名誉,来祭奠我哥的在天之灵。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一个字不漏地发给我。”“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让他提前知道。
”张默的声音顿了顿,后面的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就先送你去见我哥。”3凯悦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悠扬的音乐,精致的餐点,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这不像是一场同学聚会,
更像是一场名流的社交晚宴。而这一切的中心,毫无疑问是李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是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每一个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当张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出现在门口时,瞬间成了全场最不和谐的音符。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带着或明显或掩饰的鄙夷和怜悯。嘈杂的宴会厅,
有了一瞬间的安静。张默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探照灯,穿过人群,
精准地锁定了李伟。李伟也看到了他。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他拨开人群,大步向张默走来。“张默!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给我这个面子呢!”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张默没有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李伟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只好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拍了拍张默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你看你,还是老样子,
不爱说话。”李伟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客气!”他演得真好。好得让张_默想吐。
如果不是昨晚收到了陈雪发来的那段长长的文字,
详细描述了那天李伟是如何因为一笔黑钱与哥哥发生争执,如何痛下杀手,
又如何威逼利诱她保守秘密。或许,张默真的会被这张虚伪的面具所蒙蔽。“还好。
”张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就好,那就好。”李伟笑得更灿烂了,“来来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王倩。”他拉过身边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张默一眼,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你好。”张默连眼皮都懒得抬。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着圆场。“哎呀,张默,好久不见,
你可真是越来越沉稳了。”“就是,不像我们,整天瞎忙活。还是你这样清闲。
”这些虚伪的客套话,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张默感觉一阵反胃。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李伟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烦,他举起酒杯,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各位!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提议,我们先敬一杯!”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李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张默的脸上。他的眼神深处,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轻蔑。他提高音量,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这一杯,
我们敬我们永远的兄弟,张睿!”“如果他今天还在这里,看到我们大家过得这么好,
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全场一片附和。“对,敬张睿!”“张睿在天之灵,
也会保佑我们的!”张默看着这群虚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看着李伟,
看着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悲伤。他举起了面前的酒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以为张默屈服了。他以为时间已经磨平了一切。然而,
张默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将杯中的酒,一滴不剩地倒在了地上。猩红的酒液,
在地板上晕开,像一滩刺目的鲜血。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李伟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张默,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张默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哥,他喝不到了。”“这杯酒,应该敬凶手。”4“凶手?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懵了。李伟的脸色,
瞬间变得铁青。他身边的未婚妻王倩最先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叫道。“张默!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穷疯了,想来这里讹钱?”“保安!保安在哪里!
把这个疯子给我赶出去!”立刻有几个酒店保安围了上来。“我看谁敢动他!
”李伟突然一声低喝,制止了保安。他推开王倩,走到张默面前,
脸上又重新堆起了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张默,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一直没能从失去哥哥的痛苦里走出来。”“但是你不能这样胡乱攀咬啊!
我们大家都是看着你和你哥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转过身,
对着周围的同学。“各位,你们说,我是那种人吗?”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当然不是了!
伟哥对张睿多好啊,我们都看在眼里!”“就是,张默你是不是受什么**了?
怎么能这么说伟哥?”“我看他就是嫉妒!嫉妒伟哥现在事业有成,他自己却一事无成!
”一声声的指责,像一把把利刃,插向张默。看,这就是人性。趋利避害,捧高踩低。
张默冷笑一声。他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走出去。或者说,
他没打算让李伟“好好地”走出去。他直视着李伟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阳光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李伟,你不用再演了。”“五年前,北郊废弃工厂,三号仓库,
下午四点十五分。”张默每说一个词,李伟的脸色就白一分。“你因为一笔三十万的黑账,
和我哥起了争执。”“你怕他去自首,会连累到你。”“所以,你把他从五楼的脚手架上,
推了下去。”张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宴会厅里,
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看面无血色的李伟,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张默,
一时间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李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没想到,张默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陈雪!一定是那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没有证据,
他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疯话!“荒谬!”李伟发出一声怒吼,指着张默的鼻子。
“简直是血口喷人!张默,我看你真是疯了!”“你说我杀了你哥,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他声色俱厉,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是他们以前的工友,叫刘强,他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
“哎?不对啊……”他打了个酒嗝。“我记得……我记得那天下午,伟哥你不是说肚子疼,
去厕所了吗?”“张睿出事的时候,
你明明不在现场啊……我们大家都可以作证的……”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
劈开了张幕的思绪。不在现场?陈雪明明说,当时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是陈雪在撒谎?
还是说……李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立刻扶住那个醉鬼。“刘强,你喝多了!
胡说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在刘强后腰上掐了一把。刘强痛得“嗷”一叫,
酒醒了一半,立刻闭上了嘴。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张默的眼睛。李伟在撒谎。
他在掩盖什么。不在场的证明……张默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李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陈雪的证词就一文不值。他所有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李伟看着张默变幻的神色,
心中冷笑。跟我斗?你还太嫩了!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
“张默,收手吧。不要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看在你哥的面子上,今天的事,
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转身,准备离开。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向他倾斜。
张默看着他虚伪的背影,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部摔得破破烂烂的旧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的名字。
“LIWEIEVIDENCE”。张默举起手机,对着李伟的背影,大声吼道。
“李伟!你以为销毁了证据就万事大吉了吗!”“我哥的手机,我找到了!”李伟的脚步,
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当他看清张默手机上的照片时,那张精心伪装的面具,
终于寸寸碎裂。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恐惧。不可能!
那部手机,明明已经和他哥的尸体一起,被他亲手扔进了焚化炉!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就在张默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雪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地址。
——北郊废弃工厂,三号仓库。下面还有一句话。“证明他有罪的东西,在那里。
”5北郊废弃工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三号仓库的大门虚掩着,
门轴发出“嘎吱”的悲鸣,像是在诉说着被遗忘的岁月。张默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旷而阴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破损的窗户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年前,他哥就是在这里,从高处坠落,生命戛然而止。张默的目光扫过地面,
仿佛还能看到那滩早已干涸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阵阵地抽痛。
他按照陈雪信息里的指示,走到了仓库的东北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木板和杂物。
他搬开杂物,露出下面一块颜色略有不同的水泥地。张默蹲下身,
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下,是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着的小盒子。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一部诺基亚的旧款直板机,外壳已经摔得变形,屏幕也布满了裂痕。
但张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哥的手机。他送给他哥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当年警方说,
手机在坠落中已经完全损毁,无法修复。可它现在,却完好地出现在这里。
张默的心跳得像擂鼓。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尝试着按下开机键。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几次,依然是一片漆黑。是没电了,还是已经彻底坏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难道,唯一的希望,也要破灭了吗?他不死心,
将手机揣进怀里,离开了仓库。他跑遍了城里所有的手机修理店,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
“太老了,修不了。”“零件都停产了,没法修。”“小兄弟,放弃吧,这就是一块砖头了。
”希望一点点被磨灭,张得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
一家不起眼的维修店门口,一个正在打盹的老师傅叫住了他。“小伙子,你这手机,
是想恢复里面的数据吧?”张默的眼睛猛地一亮。“老师傅,您有办法?”老师傅接过手机,
端详了半天,又用放大镜看了看。“主板没坏,只是电池和接口都废了。
我试试用飞线给你把数据导出来,不过……不一定能成功。”“多少钱?”张默急切地问。
“你先别管钱,成不成还两说呢。”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张默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
他看着老师傅用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在主板上小心翼翼地焊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老师傅长出了一口气。“行了。”他将手机主板连接到电脑上。
屏幕上,一个文件夹的图标弹了出来。张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握住鼠标,
点开了那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
赫然是——“LIWEIEVIDENCE”。张默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是他哥,
张睿的声音。“……李伟,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笔钱我们必须还回去,然后去自首!
”“自首?张睿你疯了!为了这笔钱,我花了多少心思!现在收手,我们都得进去!
”这是李伟的声音,尖锐而急躁。“那也比一辈子提心吊胆强!我受够了!
明天我就去……”“你敢!”李伟的声音突然变得狰狞。“你敢去,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接着,耳机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扭打的声音。东西被撞翻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
然后,是他哥的一声惨叫。“啊——!”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砰!
”世界,瞬间安静了。录音里,只剩下李伟粗重而惊恐的喘息。一秒,两秒,
三秒……张默摘下耳机,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真相。
这就是血淋淋的真相。他将音频文件拷贝到自己的手机里,向老师傅道了谢,付了钱,
转身走出了维修店。天已经黑了。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虚伪而冰冷。张默站在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