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幽灵钢琴的传说暮色漫过教学楼窗棂时,林小满正蹲在编辑部资料柜前,
指尖掠过蒙尘的文件夹。毕业季特刊的选题会开得焦头烂额,
主编要求"既要有青春情怀又要抓人眼球",这个命题像团乱麻堵在她心口。纸页翻飞间,
窗外飘来零星的对话,几个高三男生靠在走廊栏杆上,书包随意甩在肩头。
"......所以说千万别靠近西翼旧琴房,"穿23号球衣的男生压低声音,
"去年毕业班有人不信邪,半夜去蹲点,结果......"他故意拖长尾音,
引得同伴纷纷凑近。"结果怎样?"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架。
"听见肖邦的《离别曲》从锁着的门缝里飘出来!"球衣男猛地拍栏杆,"更邪门的是,
保安调监控发现琴房里根本没人!"林小满的耳朵倏地竖起。她抱着资料袋挪到窗边,
假装整理窗帘流苏。
毕业季都这样......三年前转学的音乐特长生......"资料袋突然从臂弯滑落,
纸张雪片般铺了满地。她慌忙蹲下收拾,心跳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作为《青春纪事》最年轻的实习记者,
"校园怪谈"这个选题像磁石般吸住了她——既符合毕业季的离别氛围,
又带着未解之谜的张力。当晚十一点,月光被云层揉成朦胧的纱。
林小满攥着微型录音笔溜出宿舍,帆布鞋踩过枯叶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西翼琴房藏在爬满藤蔓的旧楼深处,铁门锁链锈迹斑斑,窗玻璃积着经年的灰。
她屏息贴在门缝上,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突然,一缕琴音穿透木门。
起初是游丝般的单音,渐渐织成月光般的旋律。左手低音部涌动着潮汐般的呜咽,
右手高音区落下星子般的颤音——正是肖邦那首著名的《离别曲》。
林小满的呼吸凝在喉咙里,录音笔的红点幽微闪烁。月光恰好移过窗棂,
她踮脚望去:布满灰尘的三角钢琴前空无一人,琴键却如被无形手指按压般起伏跃动。
最后一个**震颤着消散时,锁孔突然"咔哒"轻响。林小满惊得后退半步,
帆布鞋跟碾碎半截枯枝。琴房里的声息骤然断绝,死寂中只余晚风穿过藤蔓的窸窣。
她僵立在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录音笔的指示灯像凝固的血滴。远处传来保安手电筒的光柱,
林小满闪身躲进冬青丛。树影婆娑间,她回头望向琴房黑洞洞的窗户,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旋律的余温。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主编的短信:"选题定了吗?印刷厂催稿了。"她摩挲着发烫的录音笔,
指甲在金属外壳上叩出轻响。月光照亮她眼底跳动的火焰,像暗夜里骤然点亮的烛芯。
2泛黄的档案晨光刺透窗帘缝隙时,林小满正对着电脑屏幕揉眼睛。昨夜溜回宿舍后,
她戴着耳机反复听那段录音直到凌晨三点。此刻,肖邦《离别曲》的旋律还在耳蜗深处盘旋,
混合着窗外早操的广播声,形成一种奇异的交响。屏幕上,
音频分析软件显示着清晰的波形图——那绝非幻觉。“小满,社团年鉴的档案该整理了!
”副主编敲了敲她的隔板,“尤其音乐社的,毕业特刊要用。”档案室在地下室尽头,
推开门时,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小满打开顶灯,惨白的光线下,
成排的铁皮柜像沉默的墓碑。她找到贴着“音乐社201X-202X”标签的柜子,
踮脚抽出最上层那本厚重的册子。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翻开硬壳封面,
指尖划过历任社长的合影。当翻到三年前的页面时,一张夹在塑料膜里的合影滑落在地。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演出服的女生,中间那个抱着小提琴的女孩笑容明亮,
下方印着烫金小字:首席小提琴手苏雯。林小满蹲身捡起照片,
目光却被照片背面几行潦草的字迹吸引:“毕业曲终稿,降E大调,
主题动机借鉴肖邦Op.10No.3,但转调处理……”字迹在此处戛然而止,
像是被粗暴中断的记录。她心脏猛地一跳,迅速翻回年鉴正文,
在“重要活动记录”栏目里找到一行小字:“因个人原因,苏雯同学于五月转学,
其毕业演出曲目《未名湖畔》取消。”她几乎是扑向角落那排标注“未归档资料”的纸箱。
在第三个箱底,一叠用彩色回形针固定的乐谱草稿被压在几本旧杂志下。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首页用铅笔写着《未名湖畔》,
下方小字标注着“毕业作品·初稿”。林小满屏住呼吸,一页页翻动。草稿上布满修改痕迹,
**标记被反复划掉重写。翻到末页时,她的手指僵住了——一段用红笔圈出的旋律片段,
旁边潦草地写着“核心主题”。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点开昨夜录制的音频。
当录音播放到第47秒时,手机扬声器流淌出的音符,与乐谱上那圈红笔标记的音符序列,
分毫不差。“你在干什么?”声音从门口炸响。林小满手一抖,乐谱散落一地。
音乐老师张明站在逆光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平日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此刻竟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张老师,”林小满迅速蹲下收拾乐谱,
试图用身体挡住散落的纸张,“副主编让我整理音乐社档案,
准备毕业特刊……”张明没说话,径直走过来。他的影子笼罩住蹲在地上的林小满,
皮鞋尖几乎碰到她的帆布鞋。他弯腰,却不是帮忙,
而是直接伸手抽走了她刚收拢的那叠乐谱草稿。“这些是废弃资料。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捏着乐谱边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不需要归档。
”林小满仰头看他:“可是苏雯学姐的毕业作品……”“转学生的资料不纳入年鉴。
”张明打断她,语速快得有些异常。他迅速将乐谱对折,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文件夹里,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做好你分内的事,别碰这些无关的东西。
”文件夹合拢的瞬间,林小满瞥见那页写着红圈旋律的草稿正躺在最上层。张明转身就走,
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走到门口时,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对了,主编让我转告你,校园怪谈的选题太虚无,
换一个。”铁门“哐当”合拢。林小满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下室里只剩下通风管低沉的嗡鸣。
她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左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就在张明弯腰抽走乐谱的瞬间,她借着身体遮挡,用拇指飞快地按下了拍照键。屏幕上,
那张被红笔圈出的《离别曲》旋律片段清晰可见。照片一角,
还拍到了张明捏着文件夹边缘、指节发白的手。她将手机捂在胸口,那里正剧烈地跳动着,
像昨夜躲在冬青丛里时一样。但这一次,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那行红色的音符,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控诉着某个被强行掩埋了三年的秘密。
3涂鸦日记的秘密档案室铁门的回音还在耳膜里震颤,
林小满背靠着冰凉的铁皮柜滑坐在地。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那张**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指尖发麻。
红笔圈出的音符在幽暗的地下室里无声尖叫,
张明老师仓皇离去的背影和那句“别碰无关的东西”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但血管里奔涌的某种东西更加强烈——一种混杂着愤怒和亢奋的电流,
让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铁皮柜发出“哐”一声闷响。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不能停在这里。苏雯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
在她心底激荡开层层涟漪。那个抱着小提琴、笑容明亮的学姐,她的毕业曲,她的转学,
她的乐谱草稿……还有昨夜无人弹奏的钢琴。这一切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陈浩!”午休**刚响,林小满就冲到了高二(三)班门口,
一把拽住了正要往外走的男生。陈浩是她初中同学,现在在学生会管后勤杂务,人缘极好,
消息灵通。“帮我个忙,急事!”陈浩被她煞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小满?
校报又赶死线了?”“不是校报。”林小满压低声音,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后面,
“帮我查个东西,三年前,音乐社的苏雯学姐,她转学后,储物柜里的东西怎么处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