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晚枝和盛时逸结婚的第三年,盛时逸破产了。
陆晚枝和父亲为了帮他还债,进了黑煤窑挖煤,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全年无休。
就在即将攒够债款时,长期在地下采煤的父亲诊断出肺癌。
她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却被告知父亲失踪,只留下一封遗书。
“枝枝,时逸是个好孩子,你们的债快还清了,爸爸也只能帮到这里了,我现在就是个累赘,你们不用管我了,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啊。”
她慌乱地一遍遍拨打盛时逸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而黑煤窑老板却通知她,去城郊庄园领赔偿。
陆晚枝强忍着悲痛赶过去,才发现那里是顶级的高尔夫球场,拥有配套的直升机和游艇,会费则高达百万,能出入这里的不是顶级豪门,就是权贵之势。
她压了压帽檐,抚平衣服的褶皱往人群走,刚瞧见煤老板,就听球童惊呼道:
“进…进洞了!一杆进洞!”
握着球杆的男人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管家便拿出大把的钞票抛向空中,人群顿时沸腾,服务生和球童扑向草坪争抢。
陆晚枝不敢多看,脚边散落着一张张百元大钞。
这些公子哥们心血来潮的打赏,足以填补她债务里最后一块空白。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钞票,手边忽然出现一双昂贵的高定球鞋。
而头顶却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哪里混进来的老鼠。”
她动作一滞,僵硬地抬头望去。
只这一眼,她如遭雷击。
面前矜贵又倨傲的男人,竟是她破产的老公,盛时逸!
......
陆晚枝触电般猛低下头,攥着钱的手忍不住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眼神淡漠,没有认出脚边的女人,冷哼一声便往休息区迈步而去。
他双腿交叠,优雅矜贵的坐在沙发上,哪还有半点破产后落魄的模样。
手里拿着酒杯的公子哥调侃道:“时逸,你这破产游戏到底还要玩到什么时候,你就不怕陆晚枝知道了,和你闹离婚?”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盛时逸的声音浸着冷意,“她当初仗着有钱逼悠悠离开,我不过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让她也尝尝被人拿钱羞辱是什么滋味。”
“可是......”
那人犹豫了片刻,说:“陆晚枝才是你的妻子,我前两天见她,好好的一个人现在憔悴得脱了相,你将乔悠养在外面也就罢了,又何必这样折磨她?”
盛时逸冷嗤一声,“她不是喜欢拿钱砸人?这都是她应得的。”
陆晚枝大脑“嗡”的一声,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从没想过,盛时逸的破产竟然是装的!
更没想过,他装穷骗她一年竟然只是为了给乔悠出气,明明,他也曾那样真切的爱过她。
记忆像钝刀一样割据着她的心脏。
当年,她意外救下了溺水的盛时逸,他醒来后对她一见钟情,随即展开猛烈的追求。
他追她追的圈内哗然,以她的名字命名海岛,绽放百万级烟花在海上表白,私人飞机运送七国的珍贵玫瑰,在商业中心铺满对她的爱意,桩桩件件,却始终没能打动她。
陆晚枝父母自小离异,她见惯了曾经相爱的人两看两相厌,她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豪门世家会出痴情种。
直到那次地震,她因为工作改了目的地,不知情的盛时逸却千里迢迢远赴灾区点,跪在地上挖的双手鲜血淋漓,滚落的石块砸断了他的腿,他丝毫不觉,直至体力不支彻底昏死过去。
她是从盛时逸兄弟口中听说这件事的,无论如何,对方都是为了她而去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看他一眼。
那天她坐在病床前,盛时逸睁开眼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枝枝,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他不提自己被砸断的腿,不提他不吃不喝挖了三天三夜,不提他双手鲜血淋漓,只说:“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望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陆晚枝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婚后三年,盛时逸对她始终如一,不论工作再忙,他也会每天陪她吃饭,甚至她随口一句想吃南城阿婆的虾饺,他便开车不远千里去买。
她以为他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直到乔悠的出现。
第一次见她,同为女人,她自然明白对方看向盛时逸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相信盛时逸不会背叛自己,却架不住旁人有意,便顺势提了一嘴盛时逸新招的女公关似乎对他有意。
那时盛时逸抱着她,笑着开口:“枝枝,我心中只你一人,就算旁人**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一语成谶。
第二次见乔悠,她裸着躺在盛时逸办公室的床上。
而盛时逸青黑着脸,让安保把乔悠扔出去,随即拉着陆晚枝的手发誓他绝无二心。
陆晚枝信了,但她不愿放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盛时逸身边,盛时逸不好出面,她便拿了一笔钱让乔悠离开。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见过乔悠,没过多久,便传来了盛时逸破产的消息。
陆晚枝手脚发凉,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怎么都用不上力。
盛时逸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眼里的冷意化为温柔,连声音都带了些宠溺。
“悠悠?”他低声笑了起来,“喜欢就买,不过两百万而已,买你开心,值得。”
听到这句话,陆晚枝如坠冰窖,不过两百万而已。
她的父亲因为舍不得用二十万的手术费而离开的时候,盛时逸为讨乔悠开心,大手一挥就是两百万。
她为了一百万的债款一天工作二十多个小时的时候,盛时逸或许是在陪乔悠逛街,为她包下一件又一件的奢侈品。
她的胃部一阵翻涌,反胃感涌了上来,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不甚碰掉了桌子上的酒,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
陆晚枝身体一僵,她清楚的感受到盛时逸的目光扫了过来。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生怕盛时逸发现自己在这。
可她终究是多想了,盛时逸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低头浅笑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煤老板见状,连忙开口,“你先出去吧。”
陆晚枝这才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她抱着父亲的遗书枯坐了一夜,滚烫的泪水砸在地面上,那一夜,她的眼泪几乎流干。
第二天,她去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找律师拟了份离婚协议,只要盛时逸签字,他们的婚姻关系在一个月后就会结束。
第二件,她从黑名单里放出一个号码,发送短信。
“我名下盛氏集团的股份卖你,但条件是帮我销户,安排我出国,让盛时逸永远找不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