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恢复意识的第一刻,发现自己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着,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朦胧的暗红。
耳边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低语。
“瑶瑶,我真的不忍心看你这样受苦。”那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哽咽,“陈浩他...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林薇努力想转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具小小的躯体。她是谁?这是哪里?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加班到凌晨三点,心脏一阵绞痛...
“滔滔,你别这么说。”另一个女声响起,轻柔却疲惫,“陈浩只是工作忙,他是医生,手术台上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忙到连你产检都不陪?忙到手机里存着别的女人的照片?”
林薇感觉包裹自己的子宫突然收紧——是母体的情绪波动!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她的大脑:她穿书了!穿进那本昨晚睡前随便翻看的狗血言情《错爱半生》,成了书中女主丁瑶腹中七个月的胎儿!
而此刻正在说话的,就是书中那个表面温柔善良、实则心机深沉的“闺蜜”白滔——原情节中,正是她一步步设计让丁瑶打掉孩子、与丈夫陈浩离婚,最后自己成功上位。
“你看这张照片,”白滔的声音压低了,“我**的,陈浩手机里的。这个护士叫苏晴,刚来他们科室三个月,两人已经...”
“别说了!”丁瑶的声音在颤抖。
林薇急得想大喊,却只能踢了踢小腿。原著里,就是今天这次谈话后,丁瑶心神不宁下楼时摔了一跤,导致孩子早产夭折,从此抑郁成疾!
“瑶瑶,我是为你好。”白滔的声音更加恳切,“你现在七个月了,引产还来得及。趁年轻,离开这个不爱你的男人,重新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引产?”丁瑶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滔滔,这是陈浩的孩子啊!而且已经七个月了,这...”
“七个月又怎样?难道你要生下一个不被父亲期待的孩子吗?”白滔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陈浩现在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昨天你发烧到39度,他是不是说有个急诊手术不能回来?”
子宫又是一阵紧缩。林薇能感觉到母体心脏的剧烈跳动。
“我...”丁瑶的声音弱了下去。
“还有上周,你说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酸梅汤,他答应下班带回来,结果呢?空着手回来,说忘了。他不是忘了,是根本不上心了!”白滔趁热打铁,“瑶瑶,咱们认识十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可是陈浩他...”
“够了!”丁瑶突然打断,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坚定。
林薇在羊水中焦急地翻滚。她必须做点什么!原著里丁瑶就是被这种日积月累的心理暗示击垮的。白滔太了解丁瑶了——出身单亲家庭,极度缺乏安全感,表面坚强内心脆弱。
“妈妈!不要听她的!”林薇用尽全力在心中呐喊,“她在骗你!爸爸没有出轨!她在挑拨离间!”
奇迹发生了。
丁瑶放在腹部的手突然僵住。
“滔滔,你...你刚才说什么?”丁瑶的声音有些恍惚。
“我说陈浩已经变心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白滔不明所以。
“不是...是别的声音...”丁瑶喃喃道。
林薇心中狂喜!妈妈能听见她的心声?!
“妈妈!我是你的宝宝!白滔是坏人!她在你的维生素里加了东西!不要吃!”林薇集中全部意识传递信息。
丁瑶的手紧紧按在肚皮上,林薇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瑶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白滔关切地问,伸手要来扶她。
“别碰我!”丁瑶突然向后缩了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
白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瑶瑶?”
“对不起,我...我有点不舒服。”丁瑶迅速调整表情,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宝宝踢得厉害。”
林薇适时地踢了两下。
丁瑶低下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滔滔,你说的我会考虑。但我需要时间。”
白滔仔细观察丁瑶的表情,确认她眼中只有疲惫和动摇后,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当然,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好好考虑。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做决定,月份越大,对你身体伤害越大。”
她站起身,从**款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孕妇营养片,你之前说睡不好,这个很管用。记得每天吃,为了宝宝。”
丁瑶接过药瓶,指尖冰凉。
林薇在心中尖叫:“不要吃!妈妈!扔了它!”
“谢谢,你总是这么贴心。”丁瑶轻声说,将药瓶放在茶几上。
送走白滔后,丁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的手再次抚上腹部,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宝宝...是你在说话吗?还是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不是幻觉!妈妈!我能听见你,你也能听见我!”林薇急切地回应,“白滔不是好人!她想害你!”
丁瑶的手猛地一颤。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药瓶,走到厨房,拧开瓶盖倒出几片淡粉色的药片。她盯着那些药片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陈浩...”她低声念着丈夫的名字,手指在通讯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却没有拨出去。
林薇理解丁瑶的犹豫。原著里,此时的丁瑶和陈浩关系已经因为白滔长期的挑拨而变得疏离冷淡。陈浩是市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妇产科副主任,工作繁忙经常失约,而丁瑶在广告公司的工作压力也很大,两人的沟通越来越少。
更重要的是,白滔精心布置了一系列“证据”:陈浩手机里“不小心”存下的护士照片、衬衫领口上的口红印(实则是白滔自己印上去的)、甚至还有伪造的暧昧聊天记录截图。
“妈妈,给爸爸一个机会解释。”林薇在心中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至少...至少去化验一下这些药片。”
丁瑶站在厨房里,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怀孕七个月的她本应圆润丰腴,此刻却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她终于拿起手机,但不是打给陈浩,而是打给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李侦探吗?我是丁瑶。对,上次咨询过...我想请你帮我查两件事。”
林薇在腹中松了一口气。妈妈没有完全相信她,但至少开始怀疑了。
“第一,帮我查一下我丈夫陈浩最近三个月的行踪,特别是和他科室一个叫苏晴的护士有没有私下接触。”
“第二,”丁瑶拿起那瓶营养片,“帮我化验一下这瓶药的具体成分,要最详细的分析报告。对,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后,丁瑶走回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张合影上——那是她和陈浩的结婚照。照片上的陈浩穿着白大褂,她穿着婚纱,两人在医院花园里笑得灿烂。那时陈浩刚完成一例高危产妇的抢救手术,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婚礼现场。
“陈浩,你真的变了吗?”丁瑶轻声问。
“他没有!妈妈!”林薇努力传递信息,“爸爸爱你!也爱我!他是被设计的!”
丁瑶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她摇摇头,苦笑道:“我真的需要休息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手一直没有离开腹部。林薇能感觉到母体的疲惫和混乱,她安静下来,不再传递信息,只是用轻微而有规律的胎动安抚着妈妈。
丁瑶在疲惫中渐渐睡去。
深夜,陈浩回家时已是凌晨一点。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见丁瑶蜷缩着睡在床上,手还护着腹部。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浴室里,陈浩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男人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他最近确实太忙了——科室主任即将退休,他这个副主任是最有可能接任的人选,但同时也要面对其他竞争者的明枪暗箭。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参与一项高危妊娠治疗方案的临床研究,已经连续两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可这些他都没跟丁瑶细说。他不习惯把工作的压力带回家,也不擅长表达。他以为只要努力工作,给妻儿更好的生活就够了。
陈浩不知道的是,此时卧室里的丁瑶并未睡着。
她听见了他回家的声音,听见了浴室的水声,也听见了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若是往常,她会假装熟睡,避免尴尬的沉默。但今天,那个奇怪的“心声”和白滔的言辞在她脑中反复交战。
“宝宝,”她抚摸着腹部轻声问,“如果你真的能听见,就告诉妈妈...我该相信谁?”
林薇用一串连续的胎动回应——这是她在育儿书上看到的,七个月的胎儿已经能对外界**做出反应。
丁瑶咬着嘴唇,做出了决定。
她起身下床,走到客厅。陈浩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白大褂随意搭在椅背上。
“陈浩,我们需要谈谈。”
陈浩睁开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瑶瑶?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不舒服?”他立刻站起身向她走来,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先观察她的气色和状态。
丁瑶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浩僵在原地。
“我想问你一件事。”丁瑶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你和你们科室新来的护士苏晴,是什么关系?”
陈浩愣了两秒,随后眉头紧皱:“苏晴?她就是普通的同事。为什么这么问?”
“普通的同事,你手机里为什么存她的单人照片?”丁瑶直视他的眼睛。
“照片?”陈浩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掏出手机划开相册,“什么照片?我手机里除了病人病历照片和你的照片,几乎没有别人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最近删除的相册里,赫然有一张苏晴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背景是医院的天台。
陈浩的脸色变了:“这张照片怎么会...”
“怎么会在你手机里?”丁瑶接话,声音里带着她极力克制的颤抖,“我也想问你。”
“我不知道。”陈浩的眉头皱得更深,“我从来没见过这张照片。瑶瑶,你听我解释...”
“那上周三晚上,你说有急诊手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那天晚上有个胎盘早剥的孕妇,情况危急,我们抢救了五个小时...”
“可是滔滔说,她在市中心看到你和苏晴一起吃饭。”丁瑶打断他。
陈浩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最后变成愤怒:“白滔说的?她什么时候看到的?上周三晚上我明明在医院!手术记录、监控、所有值班同事都可以作证!”
他向前一步,丁瑶又后退了。
这个动作让陈浩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他停下脚步,声音放缓:“瑶瑶,我们结婚四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在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出轨?而且对方还是我科室的护士?这不符合逻辑!”
丁瑶的嘴唇在颤抖。理智告诉她陈浩说得对,他向来严谨自持,绝不会做这种荒唐事。但白滔展示的那些“证据”和长期的心理暗示,让她心中的怀疑如野草般疯长。
“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她固执地问。
“我不知道。”陈浩坦率地说,“但我可以查。我的手机有密码,知道密码的只有我和你。如果有人能往我手机里存照片而不被发现...”
他突然停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你怀疑滔滔?”丁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我没有证据。”陈浩谨慎地说,“但白滔对你我的事情过于‘关心’了,这不正常。”
卧室内,林薇激动地踢动。爸爸起疑了!太好了!
“陈浩,我...”丁瑶的话没说完,突然捂住腹部,脸色一白。
“怎么了?”陈浩立刻上前扶住她,所有争执都被抛到脑后,“是不是宫缩?疼得厉害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专业医生的本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态。他扶丁瑶坐下,单膝跪地,一手轻按她的腹部感受胎动,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不...不是宫缩。”丁瑶喘了口气,“是宝宝踢得很厉害。”
的确,林薇正在用尽全力踢打,试图传递信息:“爸爸!相信爸爸!白滔是坏人!”
陈浩的手放在丁瑶腹部,感受着那有力的胎动,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这么活泼,看来是个健康的小家伙。”
他抬起头,与丁瑶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宝宝的动作中悄然缓和。
“瑶瑶,”陈浩低声说,“我不知道白滔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证据’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两件事:第一,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第二,我对你和宝宝的爱,从来没有变过。”
丁瑶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孕期激素作祟,也许是长期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浩站起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忽略了你。但你要相信我,等我忙完这个研究项目,等科室的任命确定下来,我一定好好陪你和宝宝。”
丁瑶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而腹中的林薇,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丁瑶醒来时,陈浩已经去医院了。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和一份早餐。
“瑶瑶,早餐在厨房保温,记得吃。药的事情我会查,给我一点时间。爱你的陈浩。”
丁瑶看着纸条,又想起昨夜陈浩焦急的神情和温柔的动作,心中那杆天平开始倾斜。
她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李侦探,要求增加一项调查内容:白滔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和人际关系。
随后,她拿起那瓶营养片,倒出几片装进密封袋,准备寄去化验。
门铃在这时响了。
透过猫眼,丁瑶看见白滔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外,笑容甜美。
“瑶瑶,我给你炖了燕窝,对宝宝好。”白滔进门后自然地走向厨房,仿佛这是自己家,“昨天看你脸色不好,我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丁瑶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背影,突然开口:“滔滔,你昨天说陈浩和苏晴的事...有什么具体证据吗?”
白滔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转过身,脸上满是担忧:“瑶瑶,你还不死心吗?有些事非要亲眼看见才信吗?”
“对,我想亲眼看见。”丁瑶平静地说,“如果你有证据,现在就给我看。如果没有,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白滔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丁瑶会如此直接。她很快调整表情,露出受伤的神色:“瑶瑶,你是在怀疑我吗?我们十年闺蜜,我会骗你吗?”
“闺蜜之间更应该坦诚。”丁瑶步步紧逼,“你说上周三看见陈浩和苏晴一起吃饭,具体在哪个餐厅?几点钟?”
“我...我记不清了,就是在市中心那边...”
“市中心哪家店?我可以去调监控。”丁瑶打断她。
白滔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瑶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却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怕我查证?”丁瑶反问。
两人对视,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就在这时,丁瑶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胎动——咚、咚、咚,像是某种信号。
白滔的目光落在丁瑶的肚子上,眼神复杂。她重新挂上笑容,语气软化下来:“好了好了,我们不吵了。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能太激动。来,先把燕窝喝了。”
她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燕窝,递给丁瑶。
丁瑶看着那碗燕窝,脑海中突然响起昨天那个奇怪的“心声”:“不要吃她给的东西!”
“我没什么胃口。”丁瑶将碗推开。
“多少喝一点吧,我炖了两个小时呢。”白滔坚持。
“我真的不想喝。”丁瑶的态度也很坚决。
白滔盯着丁瑶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瑶瑶,你变了。是陈浩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不需要说什么,事实会说话。”丁瑶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滔滔,我今天有点累,想休息了。”
这是丁瑶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请白滔离开。
白滔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恢复温柔:“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不过瑶瑶,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事不要等到无法挽回才后悔。”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还有,陈浩母亲下周末的生日宴,你会去吧?听说陈浩邀请了不少医院同事,包括那个苏晴。”
说完,她关上门离开了。
丁瑶站在原地,手按在腹部。她能感觉到宝宝在动,那动作轻柔而规律,像是在安慰她。
她走到窗边,看着白滔的车驶离小区,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喂,陈浩。你母亲生日宴,我也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陈浩带着笑意的话:“好,我去接你。对了瑶瑶,我查了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有眉目了。晚上回家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丁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轻声说:“宝宝,不管是不是我的幻觉...谢谢你。”
腹中,林薇用一阵欢快的胎动回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白滔不会轻易放弃,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但她不再害怕——因为这一次,妈妈没有独自面对,爸爸也开始警觉。
而她自己,这个意外穿越而来的“宝宝”,将成为改写这个故事的关键。
窗外的阳光正好,丁瑶的手轻轻抚过腹部,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