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十万,包吃包住,工作清闲。”“唯一的条件是,你必须真心爱花。
”手机屏幕上的招聘启事,像一根救命稻草,戳在许知夏快要见底的自尊心上。
房东的催租电话刚刚挂断,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她握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爱花?她爱钱,她更爱命。但现在,她没得选。1电话拨通了。
对面没有传来预想中“喂”的声音,而是一段悠扬的古典乐。音乐声很轻,
仿佛隔着很远很远的空间。许知夏甚至怀疑自己打错了。就在她准备挂断的瞬间,
一个清冷又极富磁性的男声响了起来。“你喜欢什么花?”不是问她是谁,
也不是问她有什么事。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许知夏愣住了。“我……”她想说玫瑰,
大众又不会出错。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向日葵。”因为它向着太阳,
看起来……很有生命力。不像现在的自己,活得像阴沟里的苔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给你了。”“下午三点,过时不候。”嘟。电话**脆地挂断。
许知夏看着手机上刚刚跳出来的地址,
那是一个她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顶级富人区——云栖庄园。骗子?可骗子图她什么?
她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下午两点五十分,
许知夏站在了一座宏伟的庄园大门前。黑色的雕花铁门上,盘绕着看不出材质的金色藤蔓,
一直延伸到望不见顶的围墙深处。这里安静得过分。除了风声,听不见一丝人语,
也看不见一个活人。许知夏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条由白色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着通向庄园深处。路的尽头,
是一栋沐浴在阳光下的三层白色别墅。而别墅的前方,则是一片让她瞬间失语的花园。
太美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繁盛、如此艳丽的花园。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以一种野蛮而又和谐的姿态肆意生长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混合花香。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花园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
正在修剪一株开着幽蓝色花朵的植物。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休闲服,身形修长挺拔。
仿佛听到了脚步声,他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许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英俊到让人感到不真实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的颜色很淡,组合在一起,
却带着一种疏离又悲悯的奇特气质。他就是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你迟到了三十秒。
”男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没有温度。许知…夏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
我……”“为什么是向日葵?”他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能洞穿人心。许知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因为它……生命力强。
”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
“生命力?”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转过身,看向那片绚烂的花海。“你觉得,
它们有生命力吗?”许知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这些花开得如此灿烂,
难道不是生命力旺盛的体现吗?“当然。”“你错了。”男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它们没有生命,它们只是在永生。”永生?许知夏觉得这个词用得非常奇怪。
花怎么会永生?花开花谢,才是自然规律。男人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朝她走过来,
停在她面前。一股冷冽的植物清香,瞬间包裹了她。“工作很简单。”“每天给花园浇水,
修剪枯叶。”“住在这里,吃在这里,月薪十万,每个月一号打到你卡上。
”这条件好得像一个陷阱。许知夏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可现实的窘迫却让她无法拒绝。
“我……需要做什么保证吗?”她艰难地开口。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需要保证。
”“只需要你签了它。”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合同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许知夏接过合同,打开。上面的条款简单到不可思议,和男人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在最后一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条奇怪的规定。【乙方需承诺,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向外界透露半个字。】这更像是一份保密协议。看到什么?
听到什么?一个花园而已,能有什么秘密?许知夏的目光扫过那片美得不真实的花海,
心中那点不安被十万月薪的巨大诱惑压了下去。她不再犹豫,拧开笔帽,在乙方签名处,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男人看着她签完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收回合同,
将那支钢笔递给了她。“这是给你的。”许知夏一愣。这支笔看起来价值不菲。“不,
我不能……”“拿着。”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从现在开始,这座花园由你打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许知夏看不懂的幽暗情绪。
“还有……”“你也要爱护这里的每一株‘花’。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不远处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苞,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2别墅的二楼,一间朝南的卧室成了许知夏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
就是那片瑰丽得如同幻境的花园。房间里的布置奢华又简约,
衣帽间里甚至准备好了当季所有的新款女装,标签都还没来得及拆。
许知夏站在柔软的地毯上,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童话故事。而那个名叫顾清晏的男人,
就是创造了这个童话的巫师。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让她称呼他为顾先生。
晚饭是别墅里的哑巴厨娘准备的,丰盛得像一场宴席。餐桌上只有许知夏和顾清晏两个人。
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也很慢,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许知夏如坐针毡,
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顾清晏抬眸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工作。”“还有,这里的规矩。”规矩?合同上没写啊。许知夏心里犯起了嘀咕。
“什么规矩?”顾清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第一,不要带任何人来这里。
”“第二,花园西侧那片用白栅栏围起来的地方,不要进去。”“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停顿下来,目光变得锐利。“晚上十点以后,
绝对不要进入花园的任何一个角落。”为什么?许知夏满心疑问,
但看着顾清晏那张写着“不要多问”的脸,她聪明地把话咽了回去。“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知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废人生活。
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晨给那些奇异的花朵浇浇水,偶尔修剪一下根本不存在的枯枝败叶。
因为这些花,实在是太完美了。它们永远都保持着最盛放的姿态,没有一片叶子会变黄,
没有一朵花会凋零。仿佛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除了工作,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看书,
或者站在落地窗前,看顾清晏打理他的花园。他真的很爱这些花。
许知夏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在花园里待一下午,用一块丝绸手帕,
一片一片地擦拭那些花瓣和叶子。他的神情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让许知夏觉得他更奇怪了。一个如此英俊富有,却终日与花草为伴的男人,
背后一定藏着故事。这天下午,许知夏在打扫别墅的储藏室时,
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木箱。箱子没有上锁。她好奇地打开,
里面只有一本陈旧的日记本。日记本的主人,应该就是她之前的那个园丁。
许知夏翻开了第一页。【第一天:天啊!我找到了神仙工作!老板帅得人神共愤,
花园美得像天堂!月薪十万!我要躺平了!】字迹娟秀,充满了喜悦。许知夏笑了笑,
这个前任的心情和她刚来时一模一样。她继续往后翻。【第十天:这里好安静,
除了顾先生和不会说话的厨娘,再没有别人。花开得真好,好得有点假。
】【第二十五天:我有点害怕。晚上总觉得花园里有声音,悉悉索索的,像有人在哭。
顾先生说是我听错了。】【第四十天:顾先生给每一株特别的花都取了名字。
西边栅栏里那株红色的,他叫它‘睡美人’。他看那朵花的眼神,好奇怪,我不敢多看。
】【第五十二天:我好像发现了秘密。那些花……那些花……】日记到这里,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而惊恐。【它们在动!我没看错!晚上,
我看到‘睡美人’的叶子像手一样在动!天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要离开!
】【第五十三天:我跟顾先生说我要辞职。他笑了。他的笑容好可怕。他说,来了这里,
就不能走了。他说,花园里还缺一株最美的‘雏菊’。】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
只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几乎划破纸张的墨痕。
许知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雏菊……她的前任,那个写日记的女孩,
变成花了?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猛地合上日记本,
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骗人的。一定是这个前任的恶作剧。对,一定是这样。
许知夏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日记里那惊恐的字迹,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当天晚上,她失眠了。时钟的指针刚刚指向十点,窗外的花园里就起了风。风吹过花丛,
发出的声音,真的像极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许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用被子紧紧蒙住头,强迫自己睡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奇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哭声。那是一阵断断续续的,
仿佛来自远古的……哼唱声。歌声悠扬,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知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的来源……是花园!她鬼使神差地走到落地窗前,
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月光下的花园,美得如同妖域。而那阵哼唱声,正是从花园的最深处,
那个被白色栅栏围起来的禁区里传出来的。顾清晏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晚上十点以后,
绝对不要进入花园的任何一个角落。】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回到床上去,
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可是,那本诡异的日记,那戛然而止的恐惧,还有这阵不似人间的歌声,
像无数只小手,挠着她的心脏。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许知夏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悄悄打开了房门。她要去看一眼。就一眼。她要知道,那片禁区里,到底藏着什么。
3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许知夏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成功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方,顺利来到了一楼。别墅的门没有锁。
她轻轻拉开一条缝,闪身了出去。夜风带着湿润的花香吹在她脸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花园里的哼唱声更清晰了。那旋律很古怪,不成调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牵引着她不断向前。许知夏的心跳得像打鼓。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顾清晏的房间在三楼,应该不会发现她。很快,她就走到了那片被白色栅栏围起来的区域前。
栅栏不高,只到她的腰部,门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但这难不倒她。她轻易就翻了过去。
一踏入这片禁区,空气中的花香瞬间浓郁了数倍,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而那哼唱声,
就在她耳边。她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禁区的中央,只有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红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丝绒般的质感,
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日记里提到的“睡美人”。就是它。哼唱声,
正是从这朵巨大的红花里发出来的。它的花瓣,正随着歌声的节奏,微微颤动着,
仿佛在呼吸。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晕,笼罩着整株植物。
许知夏被眼前这诡异又瑰丽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壮着胆子,
一步步向“睡美人”靠近。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株植物的茎干,竟然是半透明的。
像一块通透的琥珀。里面充满了某种粘稠的、浅金色的液体。而在那液体之中,
似乎……有什么东西。许知夏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道刺眼的光柱,瞬间穿透了那半透明的茎干。也照亮了茎干里的东西。许知夏的瞳孔,
在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那不是别的东西。那是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
女人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金色的液体中微微颤动,她的皮肤白得毫无血色,
五官精致得像个人偶。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阵悠扬又诡异的哼唱声,
正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她还活着!她被封印在了这株植物的身体里!“啊——!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冲破了许知夏的喉咙。她吓得连连后退,一**跌坐在了地上,
手机也摔了出去。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牢牢攫住。日记里写的是真的!
前任园丁真的变成花了!不,不是变成花,是被做成了花!这座美丽的花园,根本不是天堂!
这是一个……用活人做养料的,人间地狱!“我告诉过你。”一个冰冷的声音,
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不要晚上进来。”许知夏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机械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顾清晏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休闲服,在月光下,
俊美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他的眼神,
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失望。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打碎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你……你这个魔鬼!”许知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想要远离这个男人。顾清晏没有阻止她。他只是缓步走到那株“睡美人”前,伸出手,
温柔地抚摸着那片巨大的红色花瓣。他的眼神,是许知夏从未见过的痴迷与哀伤。“她很美,
不是吗?”他轻声说,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叫婉清,是我的妻子。
”许知夏愣住了。妻子?“她得了不治之症,医生说她活不过三个月。”顾清晏的声音很轻,
飘散在夜风里。“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我,不能让她在病痛中变得枯萎、丑陋。”“所以,
我给了她永生。”他转过头,看向吓得面无人色的许知夏,嘴角竟然还带着一丝微笑。
“你看,她现在永远留在了最美的时刻,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烦恼。”“她在这里,
和我一起,永生。”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许知夏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不是爱!这是囚禁!是扼杀!“那……那其他的花呢?”她颤抖着问,
目光扫过栅栏外那片广阔的花海。顾清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脸上露出了一个收藏家在欣赏自己藏品时才会有的满足表情。“他们?
”“他们都是一些厌倦了生命的人。”“有为情所困的,有被病痛折磨的,
有被世界抛弃的……”“我只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给了他们一个摆脱痛苦的归宿。”“我,
是他们的救世主。”许知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
只觉得他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他以“爱”和“拯救”为名,行着最残忍、最变态之事。
而他自己,却对此深信不疑。恐惧过后,是强烈的求生欲。她要逃!必须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顾清晏接下来的话,却将她所有的希望彻底击碎。
他缓缓走到花园里一片新翻过的、空着的土地前。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
肥沃得仿佛能滴出油来。他蹲下身,用手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然后,他抬起头,
对着许知夏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我为你也准备了一个位置,知夏。
”“一个最美的位置。”“你会成为这里最独一无二的,一株金色的向日葵。
”4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水,将许知夏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跑!
这是她唯一的念头。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狂奔。然而,
她只跑出去几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来。顾清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紧紧地箍住了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不出喜怒。“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杀人犯!”许知夏疯狂地挣扎,用另一只手去捶打他,
用脚去踢他。但她的所有反抗,在他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顾清晏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制住,
然后打横抱了起来。“不!放我下来!”许知夏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晏却恍若未闻。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回了那栋白色的别墅。“你最好省点力气。
”他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快,
你就不需要再这么辛苦地喊叫了。”这句话里的暗示,让许知夏的挣扎更加剧烈了。
但一切都是徒劳。她被顾清晏抱回了二楼的卧室,然后重重地扔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反锁了。许知夏冲到门边,疯狂地转动门把手,用身体去撞门。
“开门!放我出去!”门外,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她绝望地瘫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她要死了。她要像那个写日记的女孩一样,被做成一株花,永远地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命!许知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哭喊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顾清晏说,为她准备了一个位置。这说明,他不会立刻就把她怎么样。
她还有时间。许知夏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寻找可以用来防身或者逃跑的工具。
台灯?太重了,而且电线不够长。椅子?砸不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窗户?她冲到落地窗前,
用力去推。窗户被锁死了。她又抄起一把椅子,用尽全力砸向那坚硬的防弹玻璃。
玻璃上连一道裂痕都没有。绝望,再一次笼罩了她。这里就是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许知夏瘫坐在窗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那片妖异的花园。
在月光下,那些花朵仿佛都长出了一张张嘲笑的脸。等等……顾清晏既然能把活人变成花,
那一定有某种……方法。或者说,某种“药剂”?如果她能找到那种东西,
是不是就有机会反击?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对!
顾清晏既然敢把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他一定认为她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那么,秘密就一定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许知夏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那里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
最没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反而最可疑!她立刻冲进衣帽间,
开始一件一件地翻找那些昂贵的衣服。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
她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衣柜最底层的一块木板。那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许知夏心中一动,
用力按了一下。“咔哒。”一声轻响,木板竟然弹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里,
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许知夏的心跳瞬间加速。她颤抖着手,打开了木盒。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药剂或者工具。只有一枚看起来很古怪的……种子。那枚种子通体漆黑,
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纹路,只有指甲盖大小,拿在手里,却有一种冰冷的触感。
种子的旁边,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册子。许-知夏拿起册子,翻开了第一页。
一股陈旧的墨水味扑面而来。册子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用一种非常漂亮的瘦金体,
记录着一个个名字。【林婉清,红玫瑰,完成于庚子年七月初七。】【赵倩,白百合,
完成于庚子年九月十五。】【李思雨,紫罗兰,完成于辛丑年二月初三。】……一个个名字,
对应着一种种花。这简直就是一本死亡名录!许知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她熟悉的名字。【孙淼淼,雏菊,完成于壬寅年五月十九。】孙淼淼!
就是那个日记本的主人!而在这个名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新。
【许知夏,向日葵,待定。】待定。她的名字,已经被写在了这本死亡名录上!恐惧和愤怒,
像两只巨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心脏。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死死地攥着那枚黑色的种子,
目光在册子和种子之间来回移动。这枚种子,和这本名录放在一起,一定有它的作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顾清晏回来了!许知夏大惊失色,
她慌忙将册子和种子塞进口袋,然后迅速将暗格恢复原状。她刚做完这一切,
房门就被推开了。顾清晏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
他看到许知夏一脸惊慌地站在衣帽间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许知夏强作镇定,“我只是想找件睡衣。”顾清晏不置可否。
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喝了它,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的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许知夏看着那杯散发着热气的牛奶,只觉得那是一杯毒药。
她怎么可能喝。“我不渴。”她摇了摇头。顾清晏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想用强硬的手段,
知夏。”“这对你,对我,都不好。”他的耐心,似乎正在被耗尽。许知夏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深吸一口气,假装顺从地朝床边走去。在经过顾清晏身边的时候,
她突然暴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顾清晏狠狠地推向墙壁!同时,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的名录,用尽全力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你这个变态!疯子!
”顾清晏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反抗,被推得一个趔趄,册子正好砸在他的额角,
纸张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他脸上的平静和温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5一丝鲜血,从顾清晏光洁的额角缓缓滑落。他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
然后看着指尖那点刺目的红色,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分伪装的温柔,
只剩下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看来,你选择了一条更痛苦的路。”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许知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
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魔鬼。但她没有后悔。与其被动地等待死亡,不如放手一搏!
“你休想把我变成你们那样的怪物!”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牛奶,狠狠地泼向顾清晏。
顾清晏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易地躲开了。温热的牛奶,洒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奶渍。他一步步向许知夏逼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
却还在徒劳挣扎的猎物。“怪物?”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知夏,你不懂。
”“成为花园里的一部分,是净化,是升华。”“你将摆脱生老病死,摆脱七情六欲,
得到真正的、永恒的美丽与安宁。”“你应该感谢我。”他的歪理邪说,
让许知夏感到一阵阵恶心。“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想活下去!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她嘶吼着,随手抓起台灯,再次朝他砸去。这一次,顾清晏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
就稳稳地接住了沉重的台灯底座。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正常人?”他捏着台灯,
手腕微微用力,坚硬的金属底座竟然在他的手中开始变形。
“正常人会为了几千块的房租发愁,会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会被人鄙视,会生病,会衰老,
最后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枯骨。”“这就是你想要的‘正常’?”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
精准地戳中了许知夏内心最脆弱、最不堪的地方。是啊。在她找到这份工作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