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计划宣布后的第一周,风平浪静。
太安静了。
陈豹没动静,码头的老鬼没动静,就连警察那边也安静得出奇。但这反而让我心里发毛——暴风雨前的宁静,通常都不是好事。
张啸的效率很高。三天时间,天龙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注册文件就下来了,办公地点暂时还在天龙大厦,只是换了块牌子。股权分配方案也初步拟定,我占51%,张啸10%,赵大海8%,刘叔5%,其他签字的人按贡献分剩下的26%。
“林总,这是第一批需要清理的业务清单。”张啸把平板递给我。
屏幕上列着十多项:三家地下**、五家涉黄**店、两条走私线路、还有二十几个“财务公司”的网点。
“**和**店好办,直接关停或者转正规休闲会所。走私线麻烦点,牵扯的人多,而且……”张啸顿了顿,“码头的老鬼可能不会轻易放手。”
老鬼,本名郑奎,五十多岁,控制着港口三分之一的灰色物流。以前和天龙集团井水不犯河水,各赚各的钱。但现在我们要洗白,必然要动他的蛋糕。
“先处理能处理的,”我说,“走私线放一放。另外,那些高利贷的债务,打包卖出去了吗?”
“谈了三家催收公司,最高的只肯出三折。”张啸皱眉,“他们说咱们的债务质量太差,很多连借条都不规范,收起来难度大。”
“三折就三折,尽快出手。”我拍板,“还有,让赵大海把码头那边愿意转正的兄弟名单报上来,准备培训。物流公司那边,新能源车采购的进度怎么样?”
“已经订了十辆,下周能到。司机培训也在同步进行,但是……”张啸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有些兄弟不太习惯。”张啸推了推眼镜,“昨天培训课,老师讲交通法规,底下睡倒一片。还有人抱怨,说以前开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现在又要系安全带,又不能超速,还要记什么‘防御性驾驶’,太憋屈。”
我哭笑不得。让一群习惯了横冲直撞的黑车司机学交规,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告诉他们,”我说,“学不会的,可以继续在码头搬货。但物流公司的司机,底薪五千,跑一趟有提成,公司交五险一金。自己选。”
“五千?!”张啸惊讶,“林总,是不是太高了?市面上货车司机也就三四千。”
“就是要高,”我解释,“高工资才能吸引人,才能让他们觉得‘转正’值得。而且,咱们要做高端物流,司机素质必须跟上。这点成本,值得投。”
张啸若有所思地点头。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阿虎探进头:“林总,王坤来了,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
王坤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手下,都穿着花衬衫,一副街头混混的打扮。
“林总,”王坤没坐,直接开口,“我那三家店,真要全改?”
“真要改。”我示意他坐,“王叔,坐。慢慢说。”
王坤不情不愿地坐下:“别的都好说,酒水渠道正规化,我认了。安保持证上岗,我也能想办法。但……‘特殊服务’这块,真要全砍?林总,您是知道的,夜店一半的利润都在这上面。”
“砍。”我斩钉截铁,“不仅不能有,还要配合警方,定期自查。王叔,我知道这很痛。但你想,如果哪天被突击检查,抓个现行,罚多少钱是小事,店封了、人进去,值吗?”
王坤沉默。
“而且,”我话锋一转,“夜店的利润点可以转移。我看了你那三家店的位置,都在年轻人聚集区。我们可以转型做主题酒吧、Livehouse,甚至引进一些正规的表演团队。虽然短期利润会降,但做出口碑,做成连锁品牌,长远看不比现在差。”
“表演团队?唱歌跳舞?”王坤一脸“你逗我”的表情,“那能赚几个钱?”
“王叔,时代变了。”我让张啸调出几份市场报告,“你看,现在年轻人消费,要的是体验,是氛围。一杯鸡尾酒卖八十八,他们觉得值。为什么?因为环境好,音乐棒,拍照发朋友圈有面子。咱们以前那种乱糟糟的场子,迟早被淘汰。”
王坤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动摇。
“这样,”我退了一步,“我给你三个月过渡期。这三个月,逐步清理‘特殊服务’,同时找专业团队策划转型方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彻底的改变。这期间损失的利润,公司补贴30%。”
“真的?”王坤眼睛一亮。
“白纸黑字,签补充协议。”我看向张啸,“张律师,拟一份。”
王坤走后,张啸忍不住问:“林总,补贴30%,是不是太多了?三家店一个月的利润可不是小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说,“王坤手里有三家店,几十号人。如果他带头转好了,对其他观望的人是个榜样。如果他转不好,或者阳奉阴违……”我顿了顿,“到时候再处理,也名正言顺。”
【叮!阶段性任务进展:非法业务清退进度1/3(高利贷业务剥离中)。请宿主加快进度。】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才完成三分之一,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一周。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第一批工资和社保,什么时候能发?”
“下个月五号。”张啸说,“但林总,我得提醒您。咱们现在现金很紧张。抵押贷款还没批下来,卖债务的钱也没到账。这个月工资加社保,差不多要八十万。账上……可能不够。”
我皱眉:“差多少?”
“至少差三十万。”
“我想办法。”我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去忙。”
张啸离开后,我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堆烂摊子,头疼欲裂。系统给的知识包让我懂了企业管理的基本概念,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什么都白搭。
【系统提示:宿主可考虑短期融资渠道。】
“融资?我现在这情况,哪个银行敢贷?”我苦笑。
【非银行渠道:民间借贷、典当行、风险投资……】
“风险投资?”我乐了,“你让风投来投一个正在洗白的黑社会集团?人家是风投,不是疯投。”
【分析显示:本地区有三家投资机构对物流、餐饮行业感兴趣。宿主可尝试接触,但需隐瞒部分历史背景。】
隐瞒?怎么瞒?人家一尽调,什么都查出来了。
正发愁,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总,是我,陈豹。”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说您在搞转型?还开了个什么……PPT大会?”
我心头一紧,示意阿虎监听并定位:“豹哥,好久不见。账本看得还开心吗?”
“开心,当然开心。”陈豹笑了,“特别是看到某些‘合作伙伴’的名字。林总,您说,我要是把这些账本复印几份,寄给该寄的人,会怎么样?”
**裸的威胁。
“你想怎样?”我冷静下来。
“简单。”陈豹说,“城南那三条街的生意,我要了。另外,您那什么转型,我不管,但别碰我的地盘。大家相安无事,账本我永远收着。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否则你就掀桌子,大家一起死?”我问。
“林总聪明人。”陈豹笑道,“我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等您答复。”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看向阿虎。阿虎摇摇头:“时间太短,没定位到。”
“不用定位了,”我说,“他肯定不在本市。”
张啸很快赶回来,听了情况,脸色凝重:“陈豹手里那些账本,牵扯的人太多。如果真曝光,不仅是咱们,很多‘上面的人’也会受牵连。到时候……”
“到时候就不是江湖恩怨,是政治风暴了。”我接话,“陈豹这是逼我二选一:要么放弃转型,维持现状;要么鱼死网破。”
“林总,我们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分钟,大脑飞速运转。系统给的商业知识、原主的记忆、还有那些“黑料”文件夹里的东西……拼图一块块组合。
“有办法了。”我抬头,“张律师,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陈豹现在躲在哪里,跟谁接触。第二,帮我约个人。”
“谁?”
“王副局长。”我说,“就说,我有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建议书’,想亲自递给他。”
张啸一愣:“林总,这时候见警察……”
“正因为这时候,才更要见。”我笑了笑,“陈豹想掀桌子?好啊,那咱们就把桌子擦干净,换上新的桌布,再请几位体面的客人一起吃饭。看他敢不敢掀。”
张啸深深看我一眼,没再问,转身去办。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天,我让阿虎加强安保,特别是赵大海、刘叔这些核心成员的住处。同时,催促张啸加快债务打包出售,哪怕价格再低点也要尽快回款。
第二天,我亲自去看了物流公司的培训现场。二十几个前码头搬运工,现在穿着统一的工装(虽然是临时买的),坐在临时教室里,听一个退休交警讲交规。大部分人昏昏欲睡,只有几个年轻点的在认真记笔记。
赵大海也在,坐在最后一排,眉头紧锁。
“赵哥,感觉怎么样?”我走过去。
“憋屈。”赵大海直言不讳,“林总,不是我不支持您。但让这群糙老爷们坐这儿听课,比让他们扛大包还难受。”
“难受也得学。”我说,“赵哥,你知道正规物流公司,一个五星级司机月薪多少吗?”
“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