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默睁开眼时,十六岁的月光正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胸口——那里没有碗口大的血洞,
只有少年人单薄的呼吸起伏。记忆如冰锥刺入脑海:为给大妹上官岚夺凝魂草,
他被同门设计引至妖兽巢穴,肠穿肚烂;为救二妹上官月压制走火入魔,他渡去半身精血,
修为倒退二十年;为护三妹上官星追回被骗的暖阳玉,他被林浩勾结的仇家围攻,
乱刀砍死前还听见妹妹在传讯玉简里抱怨:“哥你又多管闲事,
林大哥说他会处理——”月光还是那轮月光。痛却不再是那身痛。隔壁传来窸窣声,
接着是少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的嗓音:“我回来了!这次我一定要进青云宗内门!”上官岚。
“那本《水云诀》我肯定比哥先练成!”上官月。
“林大哥……今天就能见到他了……”上官星。上官默缓缓坐起,
手指抚过床沿一道刻痕——那是他十岁时,三妹发烧他连夜照顾,指甲无意中抠出来的。
前世觉得是温情。今生看来是讽刺。“吱呀——”他推门出去,院子里三个妹妹同时转头。
十四岁的上官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
下巴却抬得比前世当上赤霞宗真传时还高;十二岁的上官月抱着功法卷轴,
眼神里是重获新生的倨傲;十岁的上官星摸着空荡荡的脖颈,那里本该挂母亲遗物暖阳玉。
月光下四人对视。“哥?”上官岚最先皱眉,“你怎么也醒了?
该不会又做噩梦要我们安慰吧?”熟悉的开场白。前世这时,
他会低声说“梦到你们出事了”,换来三声嫌弃的“晦气”。这一次,上官默走到水缸边,
舀起一瓢冷水浇在脸上。初春的寒意刺骨,他却觉得痛快——这具身体还活着,
还能感受到冷热,还能为自己而活。“装什么深沉。”上官岚撇嘴,“我跟你说,
这次青云宗来人,你别再提带我们进附属学院的事了。我自己能考进去,你一提,
倒显得我们靠关系。”上官月点头:“就是,哥你那点修为,别给我们丢人了。
”上官星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给我点灵草好不好?林大哥今天要来镇上,
我总得送点见面礼——”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和前世的每一天一样。
上官默从怀里掏出三株低阶灵草——这是他前世起早贪黑一个月,
在药田打杂被管事抽了十鞭才攒下的“家底”。原本打算给妹妹们应急。“给。
”三株灵草落在上官星掌心,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三个妹妹都愣住了。这么……痛快?
“哥你……”上官星反而迟疑了。“你的东西,你做主。”上官默转身回屋,
声音从门缝飘出来,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以后你的事,别找我。”关门声不重,
却震得院子里月光一颤。三姐妹面面相觑。“吃错药了?”上官岚最先冷哼,“不管他,
我们各自准备。记住,这一世我们靠自己!”“可是……”上官星攥着灵草,
“哥好像不一样了……”“能有什么不一样?”上官月翻了个白眼,“前世他就那样,
一会儿管东管西,一会儿装深沉。快准备吧,我辰时要去功法阁领《水云诀》呢。”屋内。
上官默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渐渐散去的脚步声和压低却藏不住兴奋的筹划声。他摊开手掌,
掌心浮现一抹微弱的金银双色光晕——变异金木灵根的雏形,前世他到死都没能觉醒。
因为前世所有资源,所有时间,所有心血,都铺在了三条永远填不平的路上。他走回床边,
从枕下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兽皮册子。翻开,第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小字:【岚儿明日考核,
需修复火云雀蛋,方法:取晨露三滴、月华草一株,以木灵气温养三日,
注意蛋壳第七纹路有裂……】【月儿练《水云诀》易走火入魔,
需护心丹配方:百年朱砂一钱、冰心莲三瓣、精血为引……】【星儿将被林浩所骗,
暖阳玉特征:遇火显凰纹,追踪法:取玉佩碎屑,以追魂香……】一页页,
全是前世他为妹妹们准备的预案、方案、后手。有些用了,换来一句“本来就会这样”。
有些没用上,被妹妹说“多此一举”。上官默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火焰,
火焰舔舐兽皮册子边缘,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变黑、化作灰烬。灰烬飘落时,窗外天色渐亮。
晨光刺破黑暗的那一刻,他低声说:“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
”上官岚揣着五块下品灵石——这是她翻遍破屋,在灶台缝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
按前世记忆,今日三号柜台会出现一枚“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生机”的火云雀蛋。
她排在队伍里,手心出汗。前世她“运气好”捡到这个漏,孵化出的火云雀陪伴她直到筑基,
还是哥哥帮忙驯化的……不对,哥哥只是碰巧说了几句驯养要点而已,
主要还是她自己天赋好。队伍缓缓前进。“下一个!”上官岚正要上前,
眼角瞥见一个熟悉背影站在柜台侧面,正与掌柜低声交谈。
那人手中捧着一枚灰扑扑、毫无光泽的蛋,蛋壳甚至有几道细微裂痕。哥?他怎么在这儿?
上官岚脚步一顿,随即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她挤过去,故意抬高声音:“哟,
这不是我哥吗?你也来换灵宠蛋?”排队的人群看过来。上官默转头,
手里还捧着那枚死气沉沉的蛋。他今日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衣,
和周围衣着光鲜的修士比起来确实寒酸。上官岚心里那点优越感更盛了,她走到柜台前,
对掌柜笑道:“掌柜的,你可别把废蛋卖给我哥,他付不起灵石还得我赔。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掌柜是个山羊胡老者,闻言表情古怪地看了上官岚一眼,
又看向上官默。上官默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这蛋,
我要了。”声音平静无波。上官岚简直要笑出声:“哥你疯了吧?这蛋一看就是死胎,
你花三块灵石买回去煮着吃吗?”她转向掌柜:“掌柜的,我劝你别卖,
省得他回头找你退——”“成交。”掌柜迅速收起灵石,将蛋小心包好递给上官默,
“上官公子,您要的‘地心火莲种子’已到货,按约定给您留着,现在取还是?
”地心火莲种子?上官岚耳朵嗡了一声。那是三品灵植种子,一枚至少要五十下品灵石!
哥哪来的钱?不对,掌柜为什么叫他“公子”?还“按约定”?上官默接过包裹好的蛋,
淡淡道:“种子暂存,我明日来取。”“好嘞!”掌柜躬身,态度恭敬得刺眼。
上官岚张了张嘴,还没问出口,上官默已经转身。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另外,”他说,“三号柜台那枚火云雀蛋,
今早已被赤霞宗内门王长老预定了。你不用排了。”说完,他径直走出灵宠阁。
上官岚愣在原地三息,猛地扑向三号柜台——果然,
那枚她心心念念的蛋下面压着标签:“王长老预定”。
“不可能……前世明明是我……”她喃喃。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了:“买不买?不买让开!
”上官岚失魂落魄地走出灵宠阁,阳光刺眼。她看见哥哥的背影在街角一闪而逝,
手里小心翼翼捧着那枚“废蛋”。她突然想起前世某个深夜。哥哥浑身湿透从外面回来,
怀里也捧着个东西,用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她当时在温习功法,
不耐烦地问:“又捡什么破烂回来了?”哥哥没说话,只是走进自己房间。第二天,
她桌上多了一枚生机勃勃的火云雀蛋。“后山捡的,你考核用。”哥哥轻描淡写。她信了。
阳光照在上官岚脸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灵宠阁外小巷。上官默靠在墙边,小心打开包裹。
灰扑扑的蛋在掌心毫无生机,蛋壳裂缝处渗出淡淡寒气。玄冰龟蛋。
前世他在后山寒潭潜伏七日,被冰棱刺得满身伤口才偷到此蛋。温养时耗费半月灵力,
吐血三次,才让蛋内微弱的生机复苏。大妹拿到孵化出的玄冰龟时,
只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才给我?”他指尖抚过蛋壳裂缝,金银双色灵力如丝如缕渗入。
蛋内,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命波动,轻轻震颤了一下。“这一世,”他低声说,
“你陪我登顶。”蛋又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上官默将蛋收进怀中贴身温养,
抬头看向赤霞宗方向。此刻,大妹应该还在为失去火云雀蛋懊恼吧?
他想起前世自己为求王长老让出那枚蛋,在对方洞府外跪了三天,
最后以“自愿入赤霞宗为杂役十年”为代价才换来。这一世,
他只需用一条无意中得知的“紫晶矿脉线索”,就换来王长老主动放弃,还附赠一次人情。
“妹妹,”他转身走入人群,声音消散在风里,“你永远不知道,你唾手可得的‘运气’,
是我用尊严换的。”上官月捏着推荐信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她给外门执事端茶倒水三天,
说了无数好话才换来的机会。按前世记忆,她今日要选《水云诀》,三月入门,
被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功法阁共三层,外门弟子只能在第一层挑选基础功法。
第二层需核心弟子或特殊贡献者方可进入,
至于第三层禁阅区……那是真传弟子和长老才有资格踏足的地方。她深吸口气,踏上楼梯。
二层入口有光幕屏障,两名值守弟子肃立。上官月出示推荐信,光幕裂开一道缝隙让她通过。
踏入二层的瞬间,她愣住了。靠近禁阅区光幕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粗布衣,背影瘦削,
正与守阁长老低声交谈。哥?上官月瞳孔一缩,随即一股火气冲上心头——他来这里干什么?
丢人现眼吗?不知道禁阅区是什么地方?她快步走过去,
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几个挑选功法的弟子听见:“哥?你怎么上来的?”上官默转头,
手里空无一物。上官月更确信他是混进来的,她一把拉住哥哥衣袖,
声音带上刻意的“解围”语气:“长老,这是我哥,他可能走错路了,我这就带他下去。
”周围几个弟子看过来,有人认出上官月——这几日她拼命讨好执事的事在低阶弟子中传开,
不少人暗中讥笑。此刻见她“哥哥”竟敢擅闯二层,窃笑声更大了。守阁长老是个白眉老者,
闻言看向上官月,又看向上官默,表情似笑非笑。上官默轻轻抽回衣袖。
这个动作让上官月一怔——前世哥哥从不这样,
他总是任由她们拉扯、抱怨、甚至发脾气推搡。“长老,”上官默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表面流转着金银双色纹路,“这是我的灵根检测凭证。”守阁长老接过,灵力注入,
玉牌猛地绽放光华,
两行字:【变异金木灵根·纯度七成三】【青云宗主特批:可入禁阅区择一功法】全场死寂。
那几个窃笑的弟子张大嘴,上官月手里的推荐信“啪嗒”掉在地上。变异灵根?纯度七成三?
宗主特批?“不可能……”上官月喃喃,“你前世明明是双灵根,
纯度才五成……”上官默没理她,只对长老拱手:“劳烦长老,
我想借阅《乙木青龙诀》残篇。”《乙木青龙诀》!周围响起吸气声——那是金丹期功法,
虽是残篇,也足以让筑基修士抢破头!守阁长老恭敬递上一枚玉简:“上官师弟,宗主有令,
您可在禁阅区停留三个时辰。需要我为您讲解此诀与您灵根的契合点吗?”“不必,
我自己看。”上官默接过玉简,转身时终于看了上官月一眼。那一眼,平静得像看陌生人。
“《水云诀》第三页第七行有个陷阱注释,”他说,“前世我帮你改过。这一世,
你自己看吧。”说完,他走向禁阅区光幕。光幕如水波荡开,吞没他的身影,然后恢复如初。
上官月僵在原地,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弯腰捡起推荐信,手指颤抖。
突然想起前世某个深夜,她哭诉《水云诀》太难,哥哥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给她一本手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第三页第七行那个陷阱,
我改了三种解法,你看看哪种顺手。”哥哥眼睛布满血丝。她当时翻了翻,
撇嘴:“这么多错?这功法也太烂了。”哥哥沉默了很久,说:“是我水平不够。
”她没看见他转身时嘴角渗出的血丝——那是强行推演功法反噬的伤。“上官月,
你还选不选?”值守弟子不耐烦了。上官月踉跄走向功法架,抽出《水云诀》卷轴,
颤抖着翻到第三页第七行。那里写着一段晦涩的运功路线,她前世按此修炼,
当晚就走火入魔,疼得满地打滚。是哥哥冲进来,用自身灵力为她疏导,自己却伤了经脉。
这一世……她盯着那行字,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没有哥哥的笔记,她根本看不懂哪里是陷阱。
禁阅区内,灯火通明。上官默坐在玉桌前,《乙木青龙诀》残篇悬浮在面前,字字散发青光。
前世他花三年时间为二妹补全此功法,推演到呕血十七次,
补全后二妹却说:“这功法本来就该是完整的吧?哥你是不是藏了一部分?”他当时苦笑,
没解释自己为此损了十年寿元。这一世,他指尖划过功法文字,金银灵力自动流转,
残缺处竟有虚影自行补全——变异灵根与木系顶级功法的共鸣。“原来如此,”他轻声道,
“前世我强行补全,走了太多弯路。”三个时辰后,他将玉简归还。
守阁长老惊叹:“上官师弟竟已领悟三成?常人三月都未必能入门!”“侥幸。
”上官默拱手,走出禁阅区。二层已空无一人,只有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
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到《水云诀》书架前,抽出卷轴,翻到第三页第七行。
指尖轻点,一丝金色灵力渗入卷轴。那行字悄然改变,陷阱依然在,
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注释——和他前世给妹妹写的一模一样。“最后一次。”他低声说,
将卷轴放回原处。转身下楼时,他看见一层角落,上官月还抱着《水云诀》卷轴发呆,
脸色苍白。他脚步未停,走出功法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像是要把前世所有卑微的影子都拖在身后,彻底碾碎在尘土里。
上官星坐在二楼靠窗老位置,这是她前世与林浩“定情”的地方。
她今日穿了最好看的鹅黄裙子,发间插着仅剩的一支银簪——其他首饰早就当掉换灵石,
给林浩“周转”了。桌上摆着一壶最便宜的清茶,她已坐了半个时辰。林浩还没来。
她有些焦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空荡荡的脖颈。暖阳玉……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前世就是今日被林浩“借走”,从此再无音讯。哥哥追了三个月才夺回,为此断了肋骨。
“林大哥一定会还我的,”她低声给自己打气,“前世是我哥多管闲事,把林大哥吓跑了。
”茶楼人声嘈杂。她目光游移,突然定在斜对角窗边。那里坐着一个人,粗布衣,
面前一壶清茶已凉透,似乎在等人。哥?上官星眉头紧皱。他跟踪我?还是又来“保护”我?
都重生一世了,他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她站起身,整理裙摆,
故意用足够让邻桌听见的声音走过去:“哥?你怎么在这儿?”上官默转头,
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他今日气色很好,甚至比前世二十岁时还要精神些,
但衣着依旧寒酸。上官星心里那点优越感又冒出来,她凑近,
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几桌听清:“你跟踪我?我都说了林大哥会保护我,
你能不能别像前世那样阴魂不散?”她顿了顿,瞥了眼他面前的清茶壶,
声音带上讥诮:“你看你这样子,点壶最便宜的茶坐半天,等会儿付不起账又要赊欠,
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邻桌几个散修模样的人笑出声,指指点点。上官默放下茶杯,
没说话。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原本在柜台算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他小跑过来,对上官默躬身:“上官公子,
您要的‘云雾灵茶’刚送到雅间,水温正好,这边请。”云雾灵茶?
上官星耳朵嗡了一声——那是茶楼最贵的灵茶,一壶要五十灵币!哥哪来的钱?
掌柜为什么叫他“公子”?“不必,”上官默开口,“我在这儿等人。
”掌柜恭敬道:“那我把茶送到这儿?”“可。”掌柜匆匆去了,留下上官星僵在原地。
邻桌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几个散修面面相觑——云雾灵茶,那是筑基修士才舍得喝的!此时,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衣少年走上来,面容俊秀,笑容温和,正是林浩。
上官星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却见林浩的目光扫过茶楼,
突然定在上官默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牌,青云宗内门弟子制式,边缘有金银双色纹路。
林浩脸色一变,脚步顿住。上官星没注意,欢快地招手:“林大哥!这儿!”林浩却没看她,
目光死死盯着上官默,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突然,他转身就走,脚步声仓促下楼。
“林大哥?”上官星愣住,追到楼梯口,只看见林浩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她呆呆回头,
看见哥哥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他……”上官星嘴唇发抖,
“为什么……”上官默放下茶杯,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林浩右手袖袋里有迷魂散,”他声音平静,“目标是你脖子上那块暖阳玉。
前世我告诉过你三次,你不信。”上官星下意识摸向脖颈。“另外,”上官默走向楼梯,
“你等的人今天不会来了。他刚才在门口看见我,已经跑了。”他下楼,脚步声渐远。
上官星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迷魂散?暖阳玉?林大哥……跑了?
她突然想起前世今日,哥哥冲进茶楼,一把拉住她要带她走。
她和林浩都嘲笑他“小题大做”,林浩还“大方”地说:“既然兄长不放心,
玉佩我先不借了。”第二天,林浩私下找到她,红着眼眶说:“你哥昨天威胁我,
说再接近你就打断我的腿……星星,我配不上你,我们……算了吧。”她当时哭了一整夜,
恨透了哥哥。可现在……她颤抖着摸向脖颈,那里空空如也。暖阳玉还在家里,
今日没戴出来——因为哥哥前世说“别戴贵重东西见外人”,她偏要戴,结果被“借”走。
如果今日戴了呢?她浑身发冷。茶楼后巷。上官默站在阴影里,
对面是个疤脸汉子——赵老三,炼气七层散修,专做黑市赃物买卖。“上官公子,
”赵老三搓着手,笑容讨好,“您要的消息我查清了。林浩那小子背后是‘黑鼠帮’,
专骗新手女修的法器宝物。暖阳玉这种有追踪印记的,他们会先送到‘洗玉坊’处理,
就在城南地下**后面。”上官默抛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块下品灵石。“继续盯着,
林浩下次出手,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嘞!”赵老三接过,犹豫了一下,“公子,
您妹妹那边……需要我派人‘提醒’一下吗?”“不必。”上官默转身,“她的路,自己走。
”赵老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咂咂嘴:“啧啧,亲妹妹被骗子盯上都不管,够狠。
”他不知道,前世上官默为救这个“亲妹妹”,被黑鼠帮围攻,打断腿扔在乱葬岗。
三妹知道后,第一反应是:“谁让他去追的?林大哥说他会帮我拿回来。”巷口阳光刺眼。
上官默走入人群,指尖摩挲着腰间玉牌。前世他拦住林浩,被打成重伤,
三妹说“林大哥只是有事离开”。这一世他坐在这儿,林浩自己就跑了。“妹妹,
”他低声自语,“你爱的究竟是人,还是我为你营造的‘被爱幻想’?”无人回答。
只有街上人来人往,喧嚣如昨。上官岚站在候场区,手心里全是汗。她抽到的对手是李逵,
炼气五层,身材魁梧,据说修炼的是《铁骨功》,防御极强。前世这一战,
她“侥幸”击中李逵左肋下一处旧伤,对方当场倒地。后来她才知道,
那是哥哥赛前偷偷调查了所有对手,把每个人的弱点、旧伤、习惯都整理成册给她。“岚儿,
李逵三个月前执行任务被毒蝎所伤,伤口在左肋下三寸,未愈。你开场就攻那里,
但别太明显,第三招再发力……”哥哥当时眼睛布满血丝,显然熬夜整理的。她接过册子,
随口说:“知道了,真啰嗦。”现在,册子没了。上官岚盯着远处的李逵,对方正在热身,
肌肉虬结,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她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拼命回忆:左肋下三寸?还是右肋?
当时哥哥怎么说的来着?“上官岚,准备上场!”裁判喊道。她深吸口气,走上擂台。
观礼台上坐着赤霞宗几位长老和贵宾。上官岚目光扫过,
突然定在最前排——那里坐着一个青衣少年,侧脸冷峻,身旁竟是赤霞宗副宗主,
两人正在交谈。哥?!他怎么坐在那儿?还和副宗主平起平坐?上官岚脑子一片空白,
连裁判宣布开始都没听见。直到李逵大喝一声冲过来,她才慌忙拔剑。“当!
”剑砍在李逵手臂上,只留下一道白痕。李逵狞笑,一拳砸向她面门。她狼狈闪躲,
脑子里拼命想:弱点在哪儿?在哪儿?三十招过去,她已气喘吁吁,李逵却越战越勇。
台下传来嘘声,几个同期考生指指点点:“就这水平还想进内门?
”“听说她哥是青云宗弟子,估计想靠关系吧?”上官岚脸色涨红,羞愤交加。
她看向观礼台,哥哥正侧头和副宗主说话,根本没看她。一股火气冲上来,她趁着休息间隙,
不顾裁判阻拦冲到观礼台下,仰头喊:“哥!你来看我笑话?
还是又想跟副宗主求情给我走后门?”她声音很大,全场一静。副宗主皱眉转头。
上官岚继续喊,带着破罐破摔的委屈:“我告诉你,我这次凭实力——”“岚儿!
”副宗主沉声打断,“不得无礼!这是青云宗的上官师兄,
今日是来观摩我宗新式阵法考核的!”上官师兄?观摩?上官岚僵在原地,
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台上,上官默终于转头看她。那眼神平静无波,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像是在问:这人是谁?裁判高喊:“上官岚对李逵——等等!
”所有人看过去。李逵突然捂住左肋,脸色惨白倒地,浑身抽搐。“旧伤复发!医师!快!
”裁判冲过去。一阵忙乱后,裁判宣布:“李逵弃权,上官岚不战而胜。”本该欢呼的时刻,
上官岚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呆呆看着李逵被抬下去,
看着对方痛苦地捂住左肋——左肋下三寸,正是前世哥哥说的旧伤位置。
副宗主对上官默笑道:“上官师兄推荐的‘赛前伤情复核制度’果然有效,避免了隐患。
否则这李逵强行上场,怕是要废了。”制度?上官岚耳朵嗡嗡作响。不是运气,
不是哥哥偷偷给的弱点情报,是……制度?上官默起身,对副宗主拱手:“分内之事。
若无其他,弟子先行告退。”“我送你。”副宗主也起身。经过擂台边时,
上官默脚步顿了顿。他没看上官岚,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话:“你下一个对手王猛,
弱点在左肩下三寸,前世我告诉过你。这一世,你自己看吧。”说完,他走下观礼台。
副宗主紧随其后,赤霞宗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相送,态度恭敬得刺眼。
全场目光聚焦在那道青衣背影上,没人再看擂台上的“胜者”。上官岚站在台上,
手里还握着剑,剑尖却在颤抖。她突然想起前世,她赢下这场比试后,兴奋地跑去找哥哥。
哥哥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嘴角有没擦干净的血迹——那是强行推演对手弱点遭到的反噬。
“哥我赢了!”她当时说。哥哥笑了,说:“岚儿真厉害。”她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
我本来就强,你的资料也就参考价值。”现在,资料没了。制度有了。
从此每个参赛者都会被复核伤情,每个“李逵”都会被提前发现。她的“运气”,
变成了人人都有的“公平”。阳光照在擂台上,上官岚却觉得浑身发冷。她赢了比赛,
却输掉了某种她从未珍惜过的东西。某种她一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东西。考核场外,
长街。上官默与副宗主并肩而行。“上官师兄,”副宗主沉吟道,“你提供的三条矿脉线索,
已确认两条属实。按约定,赤霞宗愿与青云宗共享开采权,你个人可获一成收益。
”“有劳副宗主。”上官默拱手。“不过……”副宗主犹豫了一下,“方才台上那位姑娘,
似乎与你相识?”上官默脚步未停。“一面之缘。”他说。副宗主察言观色,不再多问,
转而谈起阵法合作事宜。上官默认真听着,心里却在想前世今日——他躲在考核场角落,
用禁忌秘术“窥天眼”强行看穿李逵的旧伤,为此损了三年阳寿。大妹获胜后,他吐血昏迷,
醒来时已在破屋床上,三个妹妹都不在。她们去庆祝了。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
数着寿元将尽的恐惧。这一世,他把“窥天眼”看到的伤情规律,
整理成《修士伤情复核标准》,递交两宗。从此成为制度,惠及千万修士。
也彻底斩断了大妹的“运气”。走到街口,副宗主告辞。上官默独自站在阳光下,
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拉得很长,很清晰,再也没有前世那种虚幻缥缈、随时会消散的感觉。
“我把你的‘运气’变成了制度,”他低声自语,“从此每个人都会有‘运气’。而你,
再也无法独占那份我呕心沥血为你定制的‘侥幸’。”风过街角,卷起几片落叶。无人应答。
他也不需要应答。上官月躲在拍卖行大厅最角落的柱子后面,
手指死死攥着一个粗布钱袋——里面装着三十块下品灵石,
是她借了“三分利”的高利贷才凑齐的。护心丹,压轴品之一。前世今日,
她练《水云诀》走火入魔,经脉如火烧,疼得在床上打滚。哥哥冲进来,
喂她吃下一颗温润丹药,疼痛瞬间缓解。她后来才知道,那是护心丹,哥哥用半个月时间,
冒着炸炉风险才炼成一颗。“月儿,下次练功小心些。”哥哥当时脸色苍白,手心有灼伤。
她撇撇嘴:“知道了,这丹药效果也就一般。”现在,没有丹药了。
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像附骨之疽,每月发作三次,每次疼得她恨不得撞墙。医师说,
必须用真正的护心丹才能根除。拍卖行大厅挤了上百人,大多是炼气期修士,
偶尔有几个筑基前辈坐在前排。二楼有八个贵宾包厢,水晶墙隔绝视线,只能隐约看到人影。
上官月仰头,看向三号包厢。那里坐着炼丹大师陈青玄,南域丹道第一人。
据说今日他会亲自鉴定压轴丹药,若能得他一句好评,丹药价格能翻三倍。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她下意识喃喃,随即狠狠摇头,“不对,他在也没用,
他炼的都是废丹。”话音未落,三号包厢的水晶墙突然亮起,里面人影清晰起来。
陈青玄大师坐在主位,白发白须,神情严肃。而他身侧,坐着一个青衣少年,
正与大师低声交谈,神色从容。上官月手里的钱袋“啪”地掉在地上。哥?!
他为什么在陈大师的包厢里?还平起平坐?周围人也被吸引,议论纷纷:“那是谁?
竟能与陈大师同坐?”“好像是青云宗新晋内门弟子,叫什么……上官默?
”“听说是个变异灵根的天才,但怎么和丹道扯上关系了?”上官月脑子一片空白。
她弯腰捡钱袋,手指却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捡起来。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上头顶——凭什么?
凭什么哥哥能坐在那儿?他明明连一品丹药都炼不好!此时,拍卖师敲锤:“下一件,
护心丹!出自丹阳门孙长老之手,品质上等,可治疗走火入魔、稳固心脉。
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大厅一阵骚动。五百灵石!这几乎是普通炼气修士全部身家!
上官月咬牙,举起号牌:“五百一!”立刻有人跟进:“五百五!”“六百!
”价格节节攀升。上官月额头冒汗,她最多能出一千二,再多……高利贷会要她的命。
“八百!”她喊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发颤。“九百。”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是七号包厢的富商。“九百五!”上官月豁出去了。“一千。”“一千一!”她站起来了,
脸色惨白。大厅安静了一瞬。一千一百灵石买一颗护心丹,对于炼气修士来说简直是疯了。
拍卖师环视:“一千一,还有加价的吗?”上官月死死盯着拍卖师手里的锤子,心跳如擂鼓。
“两千。”声音从三号包厢传出,平静无波。全场哗然。上官月猛地转头,透过水晶墙,
她看见哥哥放下茶杯,嘴唇微动——刚才那声“两千”,是他喊的。
“哥你……”她失声喊出来,不顾一切冲到包厢下方,“你疯了?你哪来两千灵石?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丹药?!”大厅所有人看过来,指指点点。水晶墙内,上官默转头,
目光落在地身上。那眼神……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上官月更怒了,她指着包厢,
声音尖利:“那是我哥!他根本不会炼丹!前世他炼的都是废丹!陈大师您别被他骗了!
”死寂。陈青玄大师缓缓转头,白眉微皱:“小姑娘,你说什么?
”“我说我哥炼的都是废丹!”上官月破罐破摔,“他根本不懂丹道!他在装模作样!
”几个维持秩序的护卫走过来。上官月却不管不顾,继续喊:“哥你下来!你别丢人了!
我的丹药我自己买!”水晶墙内,上官默终于开口,声音透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三千。
”上官月僵住。三千灵石……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数。拍卖师也愣了:“三、三千?
上官公子,您确定?”“确定。”“三千一次!三千两次——”“等等!
”陈青玄大师突然抬手,“接到卖方通知,护心丹……撤拍。”“什么?”拍卖师愣住。
大厅炸开锅。陈青玄起身,走到包厢边缘,
俯瞰全场:“卖方‘默大师’传来消息:护心丹改良丹方已成,新丹成本降至三百灵石,
效果提升三成。为免各位吃亏,此丹撤拍,三月后改良版将全面上市。”默大师?改良丹方?
成本三百?效果提升三成?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懵了。上官月呆呆站着,
嘴唇哆嗦:“默……默大师?”陈青玄看向上官默,拱手笑道:“上官小友,
你那改良思路实在精妙。‘以冰心莲替代百年朱砂,辅以双旋凝丹法’,
这想法老夫钻研三十年都未曾想到。”上官默起身还礼:“大师过奖,
不过是站在前人肩膀上。”“前人?”陈青玄摇头,“护心丹的原始丹方有三大缺陷,
千年无人能改。你这一改,功德无量啊。”两人对话,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月耳朵嗡嗡作响。改良丹方?站在前人肩膀上?哪个前人?
难道是……前世为救她而疯狂试药、炸了十七次丹炉、最后才勉强成功的……哥哥?不,
不可能。哥哥炼的都是废丹,她亲眼见过的,黑乎乎一团,药力斑驳……可如果真是废丹,
为什么陈大师如此推崇?如果真是废丹,为什么改良后的护心丹,效果能提升三成?
她突然想起前世那个夜晚。哥哥端着丹药进来,手心满是灼伤水泡,丹药却温润如玉,
药香纯净。“月儿,快吃了。”她当时嫌苦,磨蹭半天才咽下。哥哥一直守在床边,
直到她睡着。现在想来……那丹药,好像并不苦。“上官姑娘?”一个侍者走到她面前,
递上一个青瓷小瓶,“三号包厢贵客给您的。”上官月茫然接过。瓶子很普通,
里面装着一颗淡青色丹药——最基础的疗伤丹,价值一块灵石。
瓶底刻着四个小字:到此为止。她的手开始发抖。侍者低声补充:“贵客说,这是‘废丹,
吃不吃随你’。另外……”侍者顿了顿,“贵客还说,真护心丹方已公开,从此人人可炼,
人人可活命。你与他的因果,到此为止。”到此为止。四个字像四把冰锥,扎进上官月心脏。
她猛地抬头看向包厢,水晶墙已经暗下,里面人影模糊。她看不见哥哥的脸,
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疏离得像隔着一整个世界。大厅里,
人们还在激动地讨论改良丹方,讨论“默大师”是谁,讨论以后走火入魔再也不怕了。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一个少女握着最廉价的疗伤丹,哭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了。
哥哥改良的,不是护心丹。是把她独占的“特权”,变成了人人可得的“公平”。
是把前世只为她一人炼的“救命丹”,变成了千万修士的“寻常药”。从此,
她再也没有专属的丹药,没有专属的守护,没有专属的……哥哥。
“哥……”她对着包厢嘶哑地喊,“我错了……那丹药不苦……真的不苦……”包厢无声。
拍卖会继续,下一件拍品登场,人群的注意力转移。上官月握着药瓶,踉跄走出拍卖行。
门外夜色如墨,街上灯火通明,她却觉得冷得刺骨。瓶底的刻字硌着掌心。到此为止。
上官星拖着断腿,在坟堆间爬行。左腿膝盖以下完全扭曲,白骨刺破皮肉露出来,
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血浸透了裤管,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痕迹。两个时辰前,
她在这里等林浩。林浩传讯说,今晚子时,在此地归还暖阳玉,还有“惊喜”。她信了,
瞒着两个姐姐偷偷跑来。等来的不是林浩,是三个蒙面散修。“小丫头,玉佩交出来。
”“我、我没有……”她颤抖着后退。“没有?”为首那人冷笑,“林浩那小子说了,
你脖子上那块暖阳玉是古物,至少值五百灵石。交出来,饶你不死。”她转身就跑,
却被一脚踹倒。腿断了,玉佩被抢走,三个散修扬长而去。现在,她爬了半个时辰,
才爬出乱葬岗范围。前面是回镇的山路,漆黑一片,没有灯火,没有人影。
哥哥……哥哥在哪儿?前世她也曾被劫,哥哥像天神一样出现,打跑匪徒,背她回家。
她趴在哥哥背上,还抱怨:“你怎么才来?疼死我了。”哥哥沉默着,脚步很稳。现在,
没有哥哥了。上官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断腿处失血过多,她开始发冷,视线模糊。
要死了吗?像前世哥哥那样,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黑暗中,一点微光渐近——是灯笼,被人提在手里。光芒照亮来人的脸。青衣,冷峻,
眉目如冰。哥!上官星心脏狂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是梦吗?
还是她快死了出现的幻觉?上官默提着灯笼,走到她面前三步处停住。
灯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照在扭曲的断腿上,照在满身血污。他的眼神平静无波。
“哥……”上官星终于挤出声音,带着哭腔,
“救我……我腿断了……玉佩被抢了……”上官默没动。
“林浩骗我……他让人抢我的玉佩……”她哭出来,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上官默终于开口,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个时辰前,黑鼠帮三名成员在青云镇当铺销赃暖阳玉,
被执法队当场抓获。玉佩已追回。”上官星愣住。“林浩今日酉时试图逃离青云镇,
在镇口被赵老三拦下,现关押在地牢。”上官默继续说,“他交代,骗过女修七人,
涉案财物价值三千灵石。”“你……”上官星嘴唇哆嗦,“你都知道?”“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阻止我?!”她崩溃大喊,“你明明知道他会骗我!
你明明知道今晚有危险!你为什么不说?!”灯笼的光晃了晃。上官默看着她,
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极淡的怜悯,像看一只明知火坑还要跳的飞蛾。
“前世我告诉过你三次,”他说,“第一次,你说‘林大哥不是那种人’;第二次,
你说‘哥你嫉妒我有人爱’;第三次,你把我赶出房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