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他的手,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
“陆时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我瞪着他,把所有的怨气和委屈,都化作了尖锐的刺。
他被我甩得一个踉跄,却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只是提醒你,”他淡淡地说,“明天高考。”
说完他把那个装着包子的塑料袋塞进我怀里,转身走了。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来。
我低头看着袋子里两个白胖的肉包子,愣在原地。
陆时屿……给我买早餐?
这比世界末日还要离奇。
整个上午,我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
顾言和林淼淼没有再来找我。我妈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我坐在考场里,周围是同学们紧张的窃窃私语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隔壁考场的陆时屿。
他也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安静地看书。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我忽然想起前世。
高考前一天,我和顾言大吵了一架。因为我发现他把我们约好要一起买的情侣手表,送给了林淼淼。
我哭着跑出家门,在街上游荡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精神恍惚地进了考场。第一门语文,作文题我直接写跑偏了。
那年的高考,我考得一塌糊涂。
最后是顾言动用家里的关系,把我塞进了和他、林淼淼同一所大学。
为此我爸妈低声下气地求了顾家很久。
我也因此,在顾言面前更加抬不起头,爱得愈发卑微。
而陆时屿,那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
我们的人生,从那场高考开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清空,开始检查文具。
下午看考场结束,班主任把我们聚在一起,做最后的动员。
“……大家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考完试,我们就是真正的成年人了!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在等着你们!”
班主任的话,让班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我站在人群的角落,冷眼看着。
顾言和林淼淼站在一起,林淼淼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顾言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着什么。
他们周围,围着一群平时跟他们玩得好的同学,对着我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夏知星把顾言甩了,就在今天早上。”
“真的假的?她不是爱顾言爱得要死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大**脾气又犯了呗。我看啊,不出三天,她就得哭着回去求复合。”
“就是没了顾言,她夏知星算个屁啊。”
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我的耳朵。
若是前世,我恐怕已经冲上去,和他们撕打起来了。
但现在我只是觉得可笑。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夏知星!”
顾言叫住了我。
他排开众人,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施舍般的倨傲。
“别闹了,”他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但我和淼淼只是朋友,你不要多想。”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硬,又放缓了声音,哄着我:
“好了别任性了。跟我回家,我爸妈还等着我们一起吃饭,商量报志愿的事呢。”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我还在等他来哄我。只要他随便说几句软话,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身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言”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他愣住了。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听不懂人话吗?”我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别再来烦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比如把你和林淼淼在学校小树林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打印出来,贴满全校。”
顾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直起身,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个妖精,“所以别惹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转身就走。
走出校门,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堵了十年的郁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