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六个月,我馋得慌。冰箱里堆满水果,我刚拿起一个苹果。
婆婆一把夺过去:"这些是我儿子吃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动?"我看向丈夫,
他低着头当没听见。我放下手里的苹果,一句话没说。第二天凌晨三点,我起来了。厨房里,
烤箱运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邮寄单上,收件地址写的是娘家。婆婆打开冰箱那一刻,
整个人都僵住了。01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那声音,
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割喉咙,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我躺在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潮湿而晕开的淡淡黄渍,纹丝不动。王桂兰,我的婆婆,
终于发现了。卧室门被“砰”的一声撞开,她像一阵裹挟着垃圾和腐臭的风冲了进来。
“水果呢?我冰箱里满满一冰箱的水果呢!”她双目赤红,头发凌乱,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我没看她,目光缓缓移向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周明远,
我的丈夫。他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睡意,还有一丝被母亲强行拽来的不耐烦。“江月,
妈问你话呢,水果去哪儿了?”他的语气带着质问。我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靠在床头,
腹部的隆起让这个简单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我看着他,
平静地开口:“冰箱门上不是贴着纸条吗?”王桂兰愣了一下,显然她只顾着空荡荡的冰箱,
根本没注意别的。周明远皱着眉,转身出去了,几秒后又走了回来,脸色更加难看。
“太占地方,清理了?”他念出纸条上的字,声调陡然拔高,“江月你什么意思?
那么多水果你说清理就清理了?你懂不懂事!”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然后缓缓收紧。懂事。又是这两个字。从我嫁进这个家的那天起,这两个字就像一道紧箍咒,
时刻念在我的耳边。“我花自己婚前财产买的水果,放在我陪嫁过来的冰箱里,怎么处理,
是我的自由。”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凭什么指责我?
”周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他凭什么?
凭他是这个家的“天”,是王桂兰口中那个顶门立户的宝贝儿子吗?王桂兰见儿子被我噎住,
立刻战斗力爆表地扑了上来。她没有冲向我,而是一**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进门啊!
”“那是我儿子辛辛苦苦挣钱买回来的水果!是给他补身体的!你个白眼狼说扔就扔了啊!
”“没天理了啊!我们周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哭嚎声,咒骂声,
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王桂兰,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只会说“妈,你别这样”的周明远。失望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此刻,我的心脏已经冷到没有任何感觉了。我一言不发,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穿上拖鞋。周明远下意识地想来扶我。我侧身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错愕。
我径直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将那场令人作呕的独角戏隔绝在外。镜子里,
我的脸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倦意。但我没有哭。为这样的人,为这样的婚姻,
流一滴眼泪都显得多余。我不是来给他们家当生育工具的,
更不是来当一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受气包。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02王桂兰的报复来得直接又拙劣。午饭时间,饭桌上摆着一锅香气四溢的乌鸡汤,
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虾仁。周明远已经坐下,拿起筷子,迫不及待。
王桂兰从厨房里走出来,将一个碗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碗里,是一座小山似的白米饭,
上面浇了一勺黑乎乎的咸菜。“吃吧。”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孕妇吃清淡点好,
太油腻了对孩子不好。”我看着面前的白饭咸菜,又看了看周明远碗里那块炖得软烂的鸡腿。
他正埋头喝汤,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他口中的美味更重要。
他没有看我一眼。或者说,他看见了,但选择视而不见。这个男人,
是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丈夫。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一个还没断奶,
需要躲在母亲翅膀下才能存活的成年巨婴。而我,
就是那个不小心闯入他们母子共生世界的外来者。我的心,已经从昨天的冰冷,
变成了此刻的一片死寂。我没有动怒,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我只是拿出手机,
对着我面前的白饭咸菜,和桌上那丰盛的“两人餐”,安静地拍了一张照片。然后,
我把照片发给了我妹妹,江雪。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放在一边。我没有去碰那碗饭。
王桂兰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对付我。
可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在他们母子错愕的目光中,转身回了房间。几分钟后,
我提着一个小小的电热饭盒走了出来。我把它插上电,很快,
一股饭菜的香气就从饭盒里飘了出来。是我早就备好的孕妇营养餐和自热米饭。怀孕以来,
我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个家,也从未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我只信我自己。
王桂兰的脸瞬间扭曲了。她死死地盯着我饭盒里有荤有素、搭配科学的饭菜,
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好啊你!江月!你还藏着私心!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们了!
”她尖叫起来。我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
味道刚刚好。我嚼了嚼,咽下去,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她。“是啊。”我承认了。
“您做的饭太‘精贵’,又是乌鸡又是排骨的。”我的视线扫过周明远油光光的嘴。
“我怕我肚子里的宝宝没那个福气,消受不起。”一句话,让王桂兰的脸色由红转青,
由青转紫。周明远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尴尬地看着我。我不再理会他们,
自顾自地吃着我的午餐。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他们可笑又可悲的亲情。我的世界,
从这一刻起,已经不需要他们参与了。03江雪是第二天中午杀过来的。她像一阵旋风,
拎着两大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一脚踹开虚掩的家门。“江月!”人未到,声先至,
带着一股子要把天花板掀翻的怒气。我刚吃完我的营养午餐,正准备回房休息。
王桂兰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看到江雪闯进来,
她那张刻薄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嚷嚷什么!奔丧呢!”江雪看都没看她,径直冲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姐,你怎么样?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
然后猛地转过身,将那两大袋东西“哐当”一声砸在茶几上。袋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全是顶级的进口车厘子、晴王葡萄,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昂贵水果,
以及好几盒包装精美的燕窝、海参。整个客厅,瞬间被一股金钱的香气填满。
王桂兰的眼睛都看直了。“王桂兰!”江雪指着她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开骂,
“你还是不是人?我姐怀着你们周家的种,你就给她吃白饭咸菜?你的心是黑的吗?
虐待孕妇,你就不怕遭天谴?”王桂兰被这指名道姓的痛骂给骂懵了,
反应过来后立刻跳了起来。“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跑到我们家来撒野!
”“我撒野?”江雪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
我姐不是没人撑腰的孤女!我爸妈把她当宝,嫁到你们家是来当妻子的,不是来当奴隶的!
你再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她说着,把那些水果一样一样拿出来,粗暴地塞进我怀里。
“姐,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完了我再给你买!这些加起来,够买她一冰箱的烂苹果了!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桂管兰的脸上。就在这时,周明远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立刻头大。“小雪来了啊,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嘛。
”他试图上来打圆场,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和稀泥笑容。江雪看到他,更是火冒三丈。
“周明远你给我滚开!”她一把将他推开,力气大得让周明远踉跄了好几步。
“你算个什么男人!自己老婆怀孕被你妈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看你不是没断奶,
你是压根就没长脊椎骨!废物!”周明远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不敢反驳一句。
王桂兰看到儿子被欺负,彻底疯了。她像个泼妇一样冲上来,要去抢我怀里的水果和营养品。
“反了天了!敢欺负到我们周家头上了!这些东西谁也别想吃!我全给它扔出去!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04“你们以为这房子是谁的?”在混乱的争执中,
王桂兰气急败坏地吼出了这句话。“吃的、住的、用的,全是我儿子的!你和你肚子里的种,
不过是来我们家占便宜的!”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像一把生了锈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暴怒中的江雪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一个我从不敢深思,
却又隐隐存在的猜想,猛地浮上了心头。占便宜?我结婚时,
我爸妈陪嫁了这台近两万的对开门冰箱,**的家电,还有十万块钱的“小家庭启动资金”。
周明远家只出了这套房子,说是婚房。我一直以为,这套登记在周明远名下的房子,
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王桂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雪显然也听出了不对劲。
她不再与王桂兰撕扯,而是看向我,我们姐妹俩交换了一个沉重而复杂的眼神。
我拉住了她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王桂兰吼出那句话后,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眼神躲闪,拉着还在发愣的周明远,嘴里嘟囔着“疯子,
都是疯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他们的房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雪。
还有一地的狼藉。“姐……”江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全是她儿子的’?这房子……”我扶着沙发,慢慢坐下。
腹中的胎儿不安地动了一下,仿佛也感受到了我的惊惧。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雪,我怀疑,这套房子,可能根本就不在周明远名下。
”我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江雪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不可能吧姐!那可是婚房啊!他们家敢这么骗人?”“为什么不敢?
”我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我怀孕开始,王桂兰就处处防着我,
把我当贼一样。如果房子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她何必如此?”她怕的,是她儿子的一切,
被我这个“外人”分走一分一毫。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儿子,恐怕从头到尾,
都是这场骗局的参与者。一个巨大的、冰冷的、以婚姻为名的骗局。而我,
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傻子。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寒意,在我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为了我,
也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须,弄清楚真相。05送走依旧怒气冲冲的江雪后,
我开始计划如何不动声色地拿到证据。第二天,我借口医院建档需要夫妻双方的证件,
很自然地向周明远要了他的身份证。他或许是昨天被江雪骂得有些心虚,
也或许是想弥补什么,没有丝毫怀疑地就给了我。我拿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指尖冰凉。
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是购房合同。
王桂兰把家里的重要文件都锁在她房间的一个抽屉里,钥匙她从不离身。我不可能拿到。
但我记得,周明远的书房里,有一个柜子,里面堆满了他大学以来的各种旧文件和杂物。
他有轻微的囤积癖,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或许,那里会有线索。我趁着王桂兰出门买菜,
周明远还没下班的空档,走进了书房。我关上门,开始翻找。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但我顾不上这些。我像一个侦探,仔细地翻阅着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文件夹。终于,
在一个标记着“旧存档”的牛皮纸袋里,我摸到了一叠厚厚的A4纸。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抽出来,赫然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复印件。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深呼吸,
一页一页地翻开。当我的目光落到购房人那一栏时,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王桂兰。不是周明远。更不是我们夫妻俩。从头到尾,
只有王桂兰一个人的名字。原来,我每天生活的这个地方,这个我以为是自己家的地方,
法律上,跟我没有半分钱关系。我只是一个借住在这里的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