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华对三大爷一家不但不记恨,心里还存着几分感激。
毕竟有人帮忙照顾重病的母亲,他才能继续学业。
穿过四合院大门,走过第一进院子,迈过垂花门,胡杨来到了前院。
第一进还住着三户人家,不过跟陈家基本没啥来往。
前院除了三大爷一家,还有六户人家,都是电视剧里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
但穿越来的陈华很清楚,电视剧是电视剧,现实世界里哪有什么主角配角,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
院子里住的多数是轧钢厂的工人。
今天是礼拜天,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家。
巷子里的喧闹声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
陈华一进院,大伙儿都纷纷跟他打招呼。
陈华朝众人点头示意,没瞧见阎埠贵,便问三大妈:"三大妈,三大爷又去钓鱼啦?"
"可不嘛,天没亮就带着鱼竿和窝头出门了,谁知道啥时候回来。"三大妈应道。
陈华笑道:"等三大爷回来,叫他晚上来喝两盅。我先回去收拾屋子,不然今晚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三大妈一听乐得直点头。
虽说只请了阎埠贵,但家里今晚就能少做一个人的饭。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阎埠贵过了半辈子,三大妈也学了几分精打细算的能耐。
陈华没在前院多待,穿过前中院之间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
中院当间儿是个宽敞的院落,正**的水龙头边总围着一群洗洗涮涆的邻居,也是全院开大会的老地方。
东厢房住着一大爷易中海,紧挨着的耳房是何雨柱妹妹何雨水的住处。
对面西厢房是贾家宅院。
正房归何雨柱,东边偏房还住了别户人家。
何家西侧那道月亮门,直通后院。
刚迈进中院,陈华就瞧见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正在搓洗衣裳——正是后来人称"白莲花"的秦淮如。
不过这会儿贾东旭还没出事,秦淮如也没变成后世那般模样。
算算时间比原情节早了五年,二十五六岁的小媳妇正值芳华,那份水灵劲儿直晃人眼。
饶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陈华,也不由多瞥了两眼。
但也仅此而已,他很快移开视线。
倒是秦淮如自打他进门,目光就跟粘了胶水似的挪不开。
这陈华生得确实英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剑眉星目。
搁现在那就是妥妥的顶流长相,走在街上有姑娘回头那种。
"眼珠子要掉盆里了!"贾张氏阴恻恻的嗓音从门槛边传来。
老太太正纳鞋底,见儿媳妇直勾勾盯着别人,脸上能刮下二两霜来。
秦淮如慌忙低头捣衣裳。
坐在门口的贾张氏剜了陈华一眼,那张老脸阴沉得像要滴墨。
陈华瞥了贾张氏一眼,径直向后院走去。
恰在此时,易中海推门而出,见到陈华时神色明显一滞,声线略显紧绷:"陈华,回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陈华未作应答,仅微颔首示意,心底却已将此事记下。
易中海的异常反应令他顿生疑虑——四年未归,院里恐有事端,且多半与自己相关。
不过他很快敛了思绪。
这院子里尽住着些腌臜货色,纵使闹出什么幺蛾子也不足为奇。
陈华对易中海素来厌恶至极。
当年陈家初迁入院,这老货虽非管事大爷,却屡屡偏帮贾家欺压陈家。
待贾东旭顶了亡父的轧钢厂职位,拜其为师后又当上院里大爷,偏袒行径越发肆无忌惮。
穿越者陈华更清楚其底细——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二人关系由此可想而知,连表面客套都懒得维持。
正欲跨入后院,何雨柱闻声掀帘而出。
四目相对间,这厮脱口便嚷:"你怎的回来了?"
此獠亦是宿敌。
早年陈家长兄没少揍这嘴贱的混不吝,待其参军后,何雨柱便寻衅到陈华头上。
重生者岂是任人拿捏的善茬?纵使当时年仅十三,亦敢与这二十岁的壮汉厮打得两败俱伤。
彼时何大清刚跑路,何雨柱初掌灶台。
仗着厨子家底养出的魁实身板,原想拿捏半大孩子易如反掌,岂料险些阴沟翻船。
更可笑的是,伪君子易中海竟反过来苛责受害者陈华。
自那往后,二人没少拳脚相见。
随着陈华的成长,何雨柱渐渐失去了优势。
陈母病重期间,何雨柱主动结束了与陈华的争执,也许是打不过对方,亦或突然良心发现。
即便如今还有交情,也不过是儿时打闹的情分。
两人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陈华压根不在意何雨柱的身份,打定主意要给这个欺负自己的人一点教训。
听到何雨柱的惊呼,陈华驻足回望:"我家在这儿,回来有问题?"
何雨柱立即意识到失言,忙解释道:"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毕竟外出这么多年..."
陈华没再搭理,径直走向后院。
自家老宅就坐落在后院**。
屋檐下蛛网密布,屋顶杂草丛生。
窗户破碎,铜锁锈蚀,整座宅院尽显破败。
钥匙插入生锈的锁孔,竟还能转动。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供桌上层层叠叠的灵位——从祖父祖母到双亲兄长,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陈华重重跪倒在地,三次叩首:"娘,大哥,爹,爷奶,我回来了!"
起身后他简单清扫了牌位,转身查看其他房间。
比起主屋的残破,两侧耳房保存较好。
东侧耳房曾是他的居所,虽积满灰尘但结构完好。
尽管持有介绍信可以住招待所,陈华还是决定先在这里安顿下来。
主屋墙面剥落,地砖生满青苔,需要彻底翻修才能居住。
向来不愿将就的他,已然开始盘算着重整老宅的计划。
陈华拿起后院的扫帚,开始清理房间。
前世的他并不勤快,但如今已习惯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收拾屋子对他而言再平常不过。
他开窗通风,动作利落地打扫起来。
尽管没当过兵,他做事却十分干练,十来平米的小厢房很快焕然一新。
家具擦得锃亮,地板扫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把正屋里的牌位都请到了厢房。
这座老宅需要彻底整修——潮湿的墙面、渗水的痕迹、屋顶的苔藓都说明问题。
瓦片要换,墙面要刷,地板重铺,工程不小。
两侧厢房也要重新装修。
陈华准备自己设计,毕竟这是要长期居住的地方。
如今有了条件,自然要住得舒坦些。
收拾停当,他把正屋有用的物件都归置好,包括三份烈士证明和铁牌。
锅碗瓢盆都清洗干净,煤炉也挪到厢房外。
铺好行李被褥,小屋顿时有了生活气息。
查看脑海忠的系统,仍显示待激活状态,他猜测要等组织关系转过来才能启用。
看表已是下午三点,不知不觉忙活了三个多钟头。
他带上证件、介绍信和票据,锁门离去。
经过中院时,瞧见贾东旭母子、易中海和刘海忠聚在贾家门**头接耳。
见他经过,几人立即噤声,眼神躲闪。
陈华没搭理这些邻居,径直走出大院。
目送陈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人群中的刘海忠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不懂规矩的兔崽子,见到二大爷连个招呼都不打!"
几个心怀鬼胎的邻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不过陈华此刻没空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早在决定返乡时,他就做好跟这群人周旋的准备。
但眼下刚回京,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几件要紧事:
首先是学籍关系的转接。
大学期间他的户籍从四合院街道迁到了哈工大,如今需要重新迁回,这样才能合法继承家里的三间住房。
多亏街道考虑到他是烈士子女,又只是外出求学,这些年才一直保留着住房。
要知道在住房紧张的京城,若非如此,这几间房早就被院里那群虎视眈眈的邻居霸占了。
其次是工作关系的调动。
只有完成组织关系转移,才能在京正式工作。
早在返乡前,陈华就规划好了职业方向。
他打算安顿好后就去红星第三轧钢厂报到。
虽然陈母生前是厂医,去世后轧钢厂不仅发放了三百元抚恤金,还承诺其岗位可由年满十八岁的陈华顶替。
但陈华并不打算直接接任母亲的工作。
事实上,他的工作岗位早已落实。
在哈工大期间,他就与轧钢厂取得了联系。
得知这位高材生要来,厂领导和党委书记简直喜出望外。
要知道哈工大当时可是顶尖学府,其毕业生至少都是九级工程师——因为学校规定必须通过工程师考核才能毕业。
而陈华在两年前就已经取得了九级工程师资质。
陈华跟随导师孙教授参与了多个项目,专业技能不断提升。
上个月,他成功通过七级工程师考核。
他的加入让轧钢厂欣喜若狂。
这家万人大厂是从老牌第一轧钢厂分立而来,厂长和书记都是厅级干部,配有专职秘书和公务用车。
但即便规模如此庞大,工厂却缺乏技术人才——全厂仅有一位八级工程师、两位九级工程师及若干技术员。
技术职称分为18个等级,数字越小级别越高。
10级技术员,从9级开始便是工程师。
九级工程师月薪已达102元,而普通工人最高八级工月薪99元,加上补贴最多104元。
陈华作为七级工程师,月薪133.5元堪称天文数字。
当时京城人均月工资不足35元,家庭年均收入约400元。
每月人均生活费5-6元就算不错,低于5元的家庭子女可减免部分学费。
对比现代,陈华的收入相当于月入十万的高薪阶层。
更关键是陈华单身无负担。
像八级钳工易中海家虽有两口人,靠99元月薪也能过得宽裕,每月尚有积蓄。
对于轧钢厂来说,能招到七级工程师简直是捡到宝。
要知道,轧钢厂这种规模的单位,最高也只能配备七级工程师。
如果陈华是六级工程师,就算他想来轧钢厂,工业部也不会批准。
